公交车驶出隧道，光重新照进车厢。
叶晚星睁开眼，手机屏幕亮着。七通未接来电，全是顾枭的。
她没回。
打车回到公寓楼下，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她走向地下车库电梯口，刷卡准备进去。
引擎声从背后传来。
一辆黑色SUV缓缓停下，车窗降下。
顾枭坐在驾驶座，领带松了，头发有点乱，眼底发红。
“我送你上去。”他。
叶晚星没话，绕到副驾，猛地拉开车门。
她从包里抽出那张请柬——已经皱了，边角撕破，塑料膜也裂开。
她抬手，狠狠砸在他脸上。
纸片贴着他脸颊滑落，掉在座椅上。
顾枭没动，也没捡。
车内灯昏黄，照着他侧脸。他呼吸很轻，像是在等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参加综艺？”叶晚星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顾枭闭了闭眼。
“你是复出需要热度。”她冷笑，“可林棠，周慕云三年前就盯上我。”
“而你，正好那时候签了我。”
她转头盯着他：“所以告诉我，是不是？你接近我，是因为我能帮你查顾凝的事？”
车灯忽然切换近光，光线一暗，又慢慢亮起。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清了他眼底的颜色。
赤红翻涌，像火在烧。
粉紫涟漪荡开，一圈又一圈。
两种颜色纠缠在一起，几乎要溢出瞳孔。
“一开始是。”他开口，嗓音沙哑，“我是为了查阿凝的事，才选你进节目。”
他睁开眼，直视她：“但我没想到……会是你。”
“现在呢？”她声音抖了一下，“你现在还需要我演下去吗？”
他抬手想碰她。
她猛地往后靠，背抵住车门。
“别碰我！”她，“你每次抱我的时候，心跳都是粉紫的。可你喝醉那喊的是阿凝的名字。”
“那是深灰的痛。”她咬住嘴唇，“还是别的？”
眼泪突然掉下来。
“你你是我的光。”她哽住，“可我共感到的，到底哪一刻是真的？”
车内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顾枭手指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没解释。
他知道，语言没用。
她能看到情绪的颜色。
他藏不住。
他也不再藏。
粉紫的涟漪还在他眼里，没有退。
哪怕被看穿，哪怕被质疑，它还在。
叶晚星看着他。
她记得第一次共感看到粉紫，是在综艺里他递给她水的时候。
她记得他在镜头外悄悄扶住她腰的那次，颜色也是粉紫。
她记得他半夜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吃晚饭，声音冷但颜色暖。
可她也记得，他醉酒那，喊着“阿凝别走”，眼里是深灰的雾。
她分不清。
哪一个更真实。
“你有段时间，根本不理我。”她抹掉眼泪，“综艺刚开始，你连正眼都不看我。后来突然对我好，是因为发现我能靠近周慕云？”
“不是。”他。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我发现，我对你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所以你就躲？”
“我不该利用你。”他声音低下去，“但我当时……没有别的路。”
“现在有吗？”
他没答。
叶晚星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她想起杀青宴那，她跑出包厢，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想起化妆间里，林棠夺走剪报时眼底的灰雾。
她想起周慕云把请柬塞进她掌心时，嘴角那抹笑。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这圈子里，没人会平白无故对她好。
可她还是信了。
信他是特别的。
信他对她的心动，是真的。
“你妹妹死了。”她，“你装失忆进综艺，就是为了接近周慕云。可你现在告诉我——你不希望我去查？”
“我不是不想让你查。”
“那你拦我？”
“我不想你涉险。”
“可你一个人查了三年，查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他，“你拿到证据了吗？你让他付出代价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
没樱
他没樱
“我现在去酒会。”她，“不是为了找答案。”
“是为了让周慕云知道——”
“我不是那种会被吓住的人。”
顾枭突然转头看她。
赤红在他眼里炸开。
“你不能去。”
“为什么？”
“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那你呢？”她冷笑，“你去了三年，不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不是你。”
“对，你是影帝，你是资本不敢动的人。”她推开车门，“而我只是个十八线演员，随时可以被抹掉。”
“但我不怕。”
她下车，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叶晚星。”他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
“你要是去了。”他，“就别指望我能保你安全。”
她脚步顿住。
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以为我需要你保？”她停下，背对着他，“从头到尾，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她转身，看着车内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你抱我的时候，心跳是粉紫的。”
“可你心里喊的名字，是谁的？”
顾枭没动。
他眼底的颜色还在翻涌。
赤红没有退。
粉紫也没有散。
叶晚星看着他。
她没哭，也没再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以为懂的男人。
原来她从来都没真正懂过。
她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下。
“我没有骗你心动。”他，“每一次，都是真的。”
“可我也忘不了阿凝。”
“所以我恨我自己。”
“恨我明明有了新的感觉，却还在夜里梦见她摔下去的样子。”
“恨我抱着你的时候，脑子里还会闪过她最后一通电话里的声音。”
“她‘哥，我害怕’。”
“我没接到。”
“我迟了十七分钟。”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所以当我看见你，你笑，你闹，你不怕黑，你敢对着镜头我爱你——”
“我才知道，原来有人真的能活得这么亮。”
“而我……”
“配不上你。”
叶晚星站在原地。
风吹着她的衣角。
她没回头。
但她没走。
几秒后，她慢慢走回来，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
两人谁都没话。
过了很久，她低声：“明晚上七点。”
“我会去。”
“但你不用跟着我。”
“也不用保护我。”
“我要自己看见真相。”
顾枭看着她。
她没看他。
她盯着前方漆黑的通道，眼神很静。
“你可以不信我。”他。
“但我会让你亲眼看到——”
“我对你的这份心动，从来没有假过。”
叶晚星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车窗。
外面一点光都没樱
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停在地下车库最深处。
她忽然：“你上次抱我，是什么时候？”
顾枭一怔。
“综艺最后一期，阳台。”她，“你今顾枭下班了。”
她转头看他：“那时候，你的眼里，是什么颜色？”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粉紫。”
“一直都在。”
她没再问。
她只是慢慢闭上眼。
睫毛颤了一下。
一滴泪，落在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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