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了。
叶晚星站在楼梯最后一级，脚踩在水泥地上没动。刚才那声闷响还在耳朵里回荡，像是骨头砸进墙里的声音。她没回头，也不敢回头。走廊尽头那扇门早就关上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她抬手摸了摸胸口。
信还在。
但她不想再碰它。
她往前走，穿过道具架之间的窄道，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后台通道没人，只有应急灯闪着微弱的光。她记得这地方有个化妆间，以前拍戏等妆的时候常去。门没锁，她推了一下就开了。
屋子很，一张桌子，一面镜子，几把椅子歪七扭柏放着。她坐下来，拉开抽屉找卸妆棉。手指碰到一堆杂物，突然勾出一角纸片。
她拿出来，展开一半。
报纸已经泛黄，边角被撕过，只剩中间部分。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字：“新人演员顾凝坠亡，疑涉娱乐圈黑幕”。下面有张照片，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笑得很开心，右脸有个梨危
叶晚星的手指停住。
阿凝。
就是顾枭昨晚喊的名字。
她继续往下看。文字残缺不全，只能拼出几句：“……当晚曾与高层争执”“监控录像缺失四十三分钟”“家属质疑自杀结论”。
她正要翻到背面，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棠冲进来，一把抢过报纸，揉成团塞进外套口袋。她的呼吸有点急，话声音比平时高：“我了多少次别乱翻东西！”
叶晚星抬头看着她。
三年了。从她被雪藏开始，林棠就一直跟着她。换公司、接通告、挡记者，连她半夜哭着打电话，林棠都会接。她们之间没有秘密。
可现在，林棠的手背擦过她手腕上的旧伤。
共感启动。
灰雾。
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浮现在林棠眼底——她在谎，而且怕得厉害。
叶晚星慢慢收回手，语气很平：“你为什么拦我？”
林棠避开她的视线：“这事跟你没关系。”
“顾凝是谁？”她问，“她跟顾枭是什么关系？”
林棠没答。她转身想走，手按在门把上顿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周慕云为什么会注意到你？三年前他就盯上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完她拉开门走了。
叶晚星坐在原地没动。
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插进来，又快又狠。她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低头打开手机，新建一个文件夹，点了加密选项，输入名字：顾凝。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把那封写着“你是我的光”的信从胸口拿出来。她看了很久，最后轻轻折好，放进化妆包最底层。
她不是不信他心动。
她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事根本不是一句“我爱你”就能盖过去的。
【弹幕刷屏】
#林棠反应不对劲#
#剪报内容细思极恐#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晚星眼神变了#
她走出化妆间，顺着通道往主楼走。路上遇到两个场务，一边走一边聊。
“听了吗？周总办公室昨儿晚上有人进去翻东西。”
“谁啊？安保那么严。”
“是吴助理报的案，少了份合同。警察来查了一圈也没结果。”
叶晚星脚步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她拐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睛，琥珀色，很干净。她想起那在综艺台，顾枭指尖发抖，眼底闪过粉紫涟漪。那时她以为那是真心。
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号“今也偷拍到顾影帝侧脸了”。这是她最早开始记录顾枭的地方，没人知道这个号是她。她往上翻，找到一条三年前的动态：
【2021.5.20 晴 19:32
拍戏路过A座顶楼，撞见一个人在哭。女的，穿黄裙子，背影瘦得可怜。她手里抱着剧本，封面上写着《光》。我没敢拍，只听见她了一句：“哥，我不想签那个合同。”】
她当时没在意，随手记下就忘了。
现在这条动态像根针，扎得她脑仁疼。
她退出账号，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顾凝 光 剧本”。
第一条跳出来的是篇旧采访，来自一部未播出的网剧宣传稿。主演名单里有顾凝的名字，角色介绍写着：“女主角林满，追逐光明的倔强少女。”
拍摄公司：星耀娱乐。
制片人：周慕云。
她关掉页面，靠在墙上。
原来三年前，她就在同一个片场，离那个死去的女孩这么近。
只是她不知道，那个人后来死了，而她现在，正站在同一条路上。
【弹幕滚动】
#她发现了什么#
#剧本名字蕉光》#
#周慕云的名字出现了#
她掏出手机，拨通林棠的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
她又打，这次直接进了语音信箱。
她没留言，只是把刚才搜到的链接转发过去，附了一句话：“你跟我没关系，可我见过她。”
十分钟后，林棠回电。
“你现在在哪？”声音压得很低。
“还在片场。”
“听着，别碰周慕云的事。他不是你能惹的人。”
“那你告诉我，顾凝是怎么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跳楼。”林棠终于开口，“官方是抑郁症。但那晚上，她给我发过一条语音，只有八个字——‘他要毁掉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第二新闻她从台坠亡。警方认定自杀。”
“你不信？”
“我不信。”林棠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没办法。那时候我才刚调来带新人，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樱我只知道，她死前签了一份合同，项目代号‘x计划’。”
叶晚星握紧手机：“我现在去找陈默。”
“不行！”林棠立刻打断，“陈默是顾枭的人，他不会让你查下去。你现在唯一能信的，只有你自己看到的东西。”
电话挂了。
叶晚星站在原地，手指划过屏幕，把“x计划”三个字存进备忘录。
她转身走向电梯。
要去的地方不是家，也不是休息室。
是星耀总部大楼。
第十八层。
总裁办公室。
她按下楼层键，金属门缓缓合拢。
镜面映出她的脸。
没有哭，也没有怕。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电梯开始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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