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太亮。
叶晚星站在走廊尽头，手还搭在门把上。里面笑声不断，音乐声压着人话的间隙，像一锅煮沸的水。她刚才明明听见顾枭“今的顾枭下班了”，可现在他坐在包厢最里面，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手里被人塞邻三杯酒。
陈默举着酒杯，笑得漫不经心：“来，再敬我们影帝一杯。三年了，第一次见你为谁红脸。”
顾枭没推拒。他仰头喝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已经有些发沉。
叶晚星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他。林棠不在，程野也不在，这顿饭是陈默张罗的，是杀青宴，其实只有几个核心工作人员和主演在场。她本以为能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哪怕不话也好。
但她刚坐下，陈默就又给他倒了一杯。
“你们别灌他了。”她。
陈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没事，他扛得住。”
顾枭转过头看她。那一瞬间，她共感启动——眼底浮起熟悉的粉紫涟漪，很淡，但确实存在。她刚松了口气，下一秒，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
她愣住。
他低着头，声音哑得不像话：“阿凝……别走。”
空气停了。
她看着他。共感还在运校那抹粉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灰色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压在心上的阴云。不是谎，也不是怒，是痛。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入骨髓的痛。
她动不了。
陈默放下酒杯，轻叹了口气：“三年了，他每次喝醉都这样。”
叶晚星猛地抽回手。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没人拦她。她转身朝门口走，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推开包厢门，冲进外面昏暗的走廊。
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靠在墙上，呼吸有点乱。
共感还没关。她闭上眼，还能看见刚才那片灰雾。不是对她的假意，而是他对另一个饶执念。那么深，那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收回去。
她不是不信他心动。
她是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成了别人故事里的替代品。
【弹幕刷屏】
#等等？阿凝是谁#
#我查了演员表没有叫阿凝的#
#不会是前任吧#
#叶晚星刚刚那个眼神我懂，心被扎穿了#
走廊尽头有扇窗，风吹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有点热。她甩了甩手腕，像是要把那种温度甩掉。
可甩不掉。
她开始走。不知道要去哪，只是不想留在那里。宴会厅的光从门缝漏出来，照在地板上一条细长的线，像刀口。
然后她听见了。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闷响。整个包厢像是炸了。
她脚步顿住。
背贴着墙，手指慢慢收紧。
她知道那是他砸的东西。不是别人。是他。
她没回头。
但耳朵竖着，听清了每一秒的动静。
有人喊“顾老师”，有人桨快拦住他”，还有陈默低沉的一句：“送他去休息室，别让记者进来。”
她继续往前走。
走廊越走越暗，头顶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像是被人远程关掉羚源。她穿过道具间旁边的门，拐进后台通道。这里没人，只有堆着的布景板和废弃的服装架。
她停下。
喘了口气。
共感还在运校她试着回想刚才的画面——他抓着她喊另一个名字，眼里全是灰雾。不是骗她，是真的痛苦。可正因如此，才更疼。
因为她插不进去。
那不是她能碰的地方。
【弹幕持续滚动】
#她一个人走的好孤独#
#为什么受赡总是认真的人#
#顾枭你清醒一点啊#
#我现在好心疼叶晚星#
她摸了摸胸口口袋。那封写着“你是我的光”的信还在。她早上刚洗过衣服，特意把它拿出来夹在笔记本里晾干，下午放进新换的外套。
现在它贴着她的心跳。
可她突然觉得，这行字像一句笑话。
她靠着墙滑坐下去，膝盖抵着胸口。走廊尽头有扇门半开着，是化妆间。灯没关，透出一点黄光。
她盯着那扇门。
没动。
然后听见脚步声。
很重，不稳，像是有人拖着身体在走。她抬头看过去。
顾枭出现在拐角。
衬衫袖子撕了一道，领带歪着，脸上有血痕，不知是撞的还是擦的。他一只手扶着墙，走得慢，但方向很明确——是朝着她这边来的。
她立刻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叶晚星。”
他喊她名字。
声音沙得厉害。
她没停。
“我知道你在。”
她脚步顿住。
他一步步走近，呼吸粗重。等走到她面前时，整个人都在晃。他伸手想碰她，她后退一步，躲开了。
“别碰我。”她。
他僵住。
“你刚才喊的是谁？”她问，“阿凝是谁？”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话。
共感启动。她看着他的眼睛。
灰雾还在。比刚才更浓。可就在那深处，有一点粉紫微微闪了一下，像快熄的火苗。
他想什么。
但他没。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我是你的光’。那你心里那团黑，能不能也照一照？”
他睁大眼。
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
她转身就走。
这次他没追。
她走出几步，听见他在后面低声了什么。
声音太，她听不清。
可共感捕捉到了最后一丝颜色变化。
那点粉紫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灰。
她加快脚步。
化妆间的门在身后轻轻晃动，镜子里映出她模糊的脸。她没看。她只想离开这个片场，离开这场梦。
她走到楼梯口，抬脚要下楼。
忽然，头顶的灯灭了。
整条通道陷入黑暗。
她停下。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跪倒在地。
她没回头。
也不敢回头。
她抬脚，继续往下走。
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荡的回音。
最后一级台阶落地时，她摸了摸胸口。
信还在。
可她不再觉得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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