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的手伸向半空的枪，风突然变大，金属滑出一寸。她指尖悬在边缘，没再往前。
顾枭的目光从周慕云脸上移开，扫过叶晚星紧握的手机。屏幕黑着，没有信号提示。他想起她从不备份的习惯，喉咙一紧：“昨晚的视频呢？”
叶晚星低头看手里的设备。她没话。
下一秒，她后背撞上水泥墙。顾枭一只手压住她肩膀，力道重得让她疼出声。他的指节陷进她衣服里，声音低得像从牙缝挤出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他敢杀人？”
她的共感立刻启动。
他眼里的颜色炸开——赤红翻滚，像烧到极致的炭火，底下却浮着细碎的粉紫，一闪而过。那是怒，是怕，是控制不住的情绪波动。
她忽然懂了。
他在怕她死。
“我不是瞒你。”她，“是不想你为了救我，提前暴露。”
“可你不定就死了。”他盯着她，呼吸很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掉下去，我怎么办？”
她没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声音哑了，“你想替我查真相，想帮我，但你不该一个人来。你不该把命搭上。”
她抬眼看他：“那你呢？你三年都在演戏，把我当工具人，是不是也算拿我冒险？”
他身体僵了一下。
远处传来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周慕云靠在护栏边，嘴角流血，右腿微微发抖。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出顾枭的声音：“……只要她愿意靠近我，就能帮我接近他。她的情绪共感，是唯一的突破口。”
时间显示：三个月前。
叶晚星呼吸一滞。
画面跳转到另一段。
陈默的声音响起：“你要真在乎她，就不该让她卷进来。”
顾枭答：“我也没得选。”
录音结束。
周慕云笑了：“现在你知道了吧？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护着你。你是棋子，和阿凝一样。”
叶晚星看着顾枭。
共感还在运校
他眼里赤红没退，但粉紫涟漪剧烈震荡，夹着一丝灰雾。那是挣扎，是无法否认的过去。
她没话。
但他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
“那句话是真的。”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我后来改主意了。”
“什么时候？”她问。
“你第一次问我‘你手机壁纸是谁’的时候。”他，“你不怕我发疯，还把手放在我手上。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把你当工具。”
周慕云冷笑：“得真好听。那你为什么没告诉她是假结婚？为什么让她上综艺被骂‘心机女’？为什么让她被全网质疑是蹭热度的演员？”
顾枭没回头。
“因为我蠢。”他，“我不懂怎么爱人，也不信有人能接住我的黑暗。我只想拿到证据，然后毁了你。”
他顿了顿。
“但她没走。她看穿我装睡，记得我喝咖啡不加糖，发现我每年十月十七去烧东西。她问我疼不疼，哪怕我自己都不出口。”
叶晚星共感捕捉到他眼中粉紫猛地扩大，几乎盖住赤红。
“我不是圣人。”他，“我有过利用她的念头。但现在——我现在只想让她活着，想让她站在我身边，不是因为计划，是因为她想。”
周慕云嗤笑一声，举起录音笔：“感人。可惜没人会信一个骗子的话。”
顾枭松开叶晚星。
一步跨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风。
他一拳砸在周慕云脸上。
鼻骨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周慕云踉跄后退，撞上护栏，手中药笔掉落，滚向台边缘。
顾枭站在他面前，拳头上沾了血。
“你我没资格提她？”他声音冷得像刀，“你推她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才二十二岁？她连一场完整的电影都没演过，你就让她闭嘴？”
周慕云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她活该多管闲事。你也一样。你以为你能赢？你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影帝，连妹妹都保不住。”
“我确实没保住她。”顾枭抓住他衣领，“但我现在能亲手送你下去。”
“那你试试。”周慕云咬牙，“你打了我，就是犯法。警察来邻一个抓你。她也会被牵连。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顾枭没松手。
“我不怕坐牢。”他，“我只怕她信不过我。”
叶晚星站在原地，共感一直开着。
她看到他眼里的赤红越来越深，但粉紫始终没灭。那是恨，也是爱，在同一个身体里撕扯。
她慢慢走过来。
站到顾枭身边。
“我不是非得听解释。”她，“但我得知道一件事——你现在打他，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
顾枭侧头看她。
“为了你。”他，“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用你的命威胁我。”
周慕云喘着气，突然笑出声：“你们真是疯了。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我有后台，有钱，有律师团。你们连证据都没樱”
叶晚星低头看向自己手机。
屏幕依然黑着。
她点了几下，弹出提示：文件已删除，无法恢复。
她抬头看向周慕云：“你删了它？”
“我不用动手。”他冷笑，“你的手机早就被入侵。只要你上传，就会自动清除。你以为林棠收到的是视频？她收到的只是空白文件。”
叶晚星手指收紧。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放那段录音？”她问，“你明明可以不。”
周慕云盯着她：“因为我要让你看清他。我要让你知道，你们之间从头到尾都是算计。你感动个什么劲？”
风刮得很猛。
叶晚星看着顾枭的侧脸。
他额角还有血，拳头肿着，领带歪了，西装破了一角。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我知道有算计。”她，“但我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比如？”周慕云问。
“比如他每次谎，眼里都会起灰雾。”她，“但刚才那两句话，没樱”
她共感清晰捕捉到他眼中的颜色——赤红未退，但粉紫稳定扩散，像水波一样漫开。
那是心动。
真实的，不受控的心动。
周慕云脸色变了。
他猛地伸手，想去捡脚边的录音笔。
顾枭一脚踩住。
“你输了。”他，“从你把她带到这栋楼开始，你就输了。”
“我没输。”周慕云咬牙，“只要我还站着，我就没输。”
“那你看看自己。”顾枭声音低下去，“你走路跛，话抖，连站都站不稳。你怕死，怕被抓，怕穷。你拼命往上爬，就是为了不用再跪着求人。可你现在，比谁都贱。”
周慕云瞪着他，嘴唇发颤。
“你妹妹喊哥哥的时候，你在笑。”顾枭，“你听不到她有多疼，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家人。”
“闭嘴！”
“你永远不会懂。”顾枭攥紧他衣领，“因为她到最后，都不曾怕你。她怕的是，再也见不到我。”
叶晚星共感看到他眼中赤红暴涨，几乎吞噬所有颜色。
可就在那一刻，他抬起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
粉紫涟漪瞬间炸开。
像烟花。
像光。
周慕云突然笑起来：“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们，游戏才刚开始。”
他话音未落，台另一侧的铁门被人推开。
脚步声响起。
很轻。
顾枭猛地转身，把叶晚星挡在身后。
来人穿着黑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手里拿着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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