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的车刚拐上高架，叶晚星就摸出新手机，把昨晚录下的视频传了过去。
她没等回复，直接拨通语音。
“你先别话。”林棠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开车，信号不稳定，收到就挂。”
电话秒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一条短信弹出来。
陌生号码。
三个字：快跑。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下一秒，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未知。
她接起。
“叶姐。”周慕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像在谈合作，“你现在在高架上吧？风应该挺大。”
她没出声。
“我知道你昨晚去了哪里。”他顿了顿，“也看到了什么。但你不该把东西发出去。”
林棠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
叶晚星抬手，指了指手机，做了个“录音”的手势。
林棠点头。
“你想怎么样？”她问。
“上来聊聊。”他，“我在顶层等你。一个人来。如果你不来”
他轻笑一声，“我就让林棠的驾照、税务记录和三年前那条‘艺人坠楼’的热搜同时爆出去。”
电话挂了。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高架桥下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一张巨大的网。
她解开安全带。
“你要去？”林棠猛地踩下刹车，停在应急车道。
“他不会动你。”叶晚星开门下车，“但他会毁掉所有帮你的人。”
“你疯了！他有枪！他敢杀饶！”
“所以我得让他亲口出来。”她拉紧帽衫兜帽，“只有他自己承认的事，才算数。”
她转身走进夜风里。
身后，林棠在喊她的名字。
她没有回头。
电梯上升得很快。
金属壁映出她模糊的脸。
她闭上眼，想起顾枭蹲在街角烧照片时的样子。
火光照亮他眼角的湿痕。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每年十月十七都去那里。
不是祭奠。
是赎罪。
叮——
电梯门开。
顶层走廊空无一人。
地毯吸着脚步声，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通向台。
她推门走出去。
风立刻扑在脸上。
周慕云站在护栏边，西装笔挺，手里夹着雪茄。
他转过身，笑了笑：“你比我想象中胆子大。”
她没靠近。
“你让我上来，想什么？”
“你妹妹是怎么死的。”她直视他眼睛，“顾凝是不是你杀的？”
他笑了，把雪茄按灭在栏杆上。
“顾枭没告诉你？他妹妹就是我弄死的。”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
她共感启动，目光锁住他双眼
赤红。
浓稠如血的赤红。
那是杀意，是失控，是藏了三年的暴怒。
和顾枭在车库那晚一模一样。
她心跳加快。
“她只是个新人，拿什么惹你？”
“她不该查账。”他往前一步，“更不该把U盘藏起来。你她清白？她威胁我，要曝光阴阳合同。我给她新戏，她不要。我给她钱，她不卖。”
他冷笑：“她非要站在台边上问我‘凭什么’。我告诉她，凭我是谁。”
叶晚星后退半步。
脚跟碰到水泥沿。
“你逼她跳的？”
“我推的。”他声音很轻，“她摔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她哥的名字。”
她共感捕捉到他眼中赤红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她突然笑了：“你知道顾枭现在在哪吗？”
“他在查你。”她看着他，“三年了，他装夫妻，演综艺，就是为了接近你。你把他当棋子，但他早就在等这一。”
周慕云眼神变了。
他猛地逼近，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往栏杆外推。
“那你今就替他下去！”
她重心不稳，脚下一滑。
身体后仰。
风灌进耳朵。
就在她即将坠落的刹那——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撞开。
一道人影冲出来。
顾枭飞跃三阶台阶，一把拽住她手腕，用力一拉。
她重重摔在他怀里。
他额角有血，西装破了口子，呼吸急促。
“你来干什么？”她嗓子发哑。
“我过。”他盯着她，声音很低，“不准你一个人冒险。”
她抬头看他。
共感触及他皮肤，眼前炸开一片粉紫涟漪，混着未散的赤红
是担心，是愤怒，是怕失去她的恐惧。
她忽然懂了。
他不是利用她。
他是真的信她。
周慕云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黑色金属，在月光下泛冷。
“你们以为能活着离开？”他举起枪，对准顾枭胸口，“这栋楼是我的王国。”
风更大了。
叶晚星站起身，挡在顾枭前面。
“你开枪试试。”她，“全城监控都在拍你。林棠已经把视频上传了。”
“你以为我会怕？”他冷笑，“死人不会话。”
枪口转向她。
“今你就和你偶像一样，‘意外坠亡’。”
她没动。
共感还在运校
她看到他眼中赤红暴涨，杀意沸腾。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台角落冲出。
吴敏扑上来，从背后死死抱住周慕云持枪的手臂。
“警察来了！”她嘶喊，“我已经把所有录音上传云端！包括他三年前在办公室‘处理掉那个女孩’的原声！”
周慕云猛力挣扎。
“你疯了！你儿子还在他们手里！”
“我不在乎了。”她咬牙，“我受够了。”
叶晚星共感捕捉到她眼中的灰雾褪去，浮现一丝惨白的悲恸。
那是压抑太久后的爆发。
是母亲对孩子的保护欲，终于压过了恐惧。
顾枭趁机上前，一脚踢飞枪支。
枪滑到台边缘，滚了一下，悬在半空。
周慕云怒吼，反手肘击吴敏腹部。
她闷哼一声，松开手，跪倒在地。
他转身扑向叶晚星，双手掐住她脖子。
“你也去死！”
顾枭猛地撞上来，将他推开。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向护栏。
叶晚星咳嗽着爬起，想去帮忙。
吴敏抓住她脚踝。
“别过去。”她抬头看她，眼里有泪，“他会杀了你。”
“可顾枭”
“他能撑住。”她喘着气，“他等这一，比谁都久。”
台另一侧。
顾枭被周慕云压在身下，头撞上水泥地，血顺着额角流下。
周慕云骑在他身上，拳头一下下砸向他脸。
“你妹妹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哭着求我吗？”他狞笑，“她‘哥哥会来找你报仇的’。我，那就让他来。”
顾枭猛地抬膝顶开他，翻身压上去。
他一拳砸在周慕云右腿膝盖上。
周慕云痛叫一声，整条腿软下去。
“你忘了。”顾枭揪住他衣领，声音沙哑，“你走路跛，是因为车祸。而那晚上，你喝醉了开车，撞死了送外卖的女孩。你不敢报警，因为酒驾加逃逸，会让你坐牢。所以你花钱封口，伪造事故报告。”
他一拳砸下去。
“你怕死。你怕穷。你怕被人知道，你根本不是什么成功商人，你只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
又一拳。
“你杀了我妹妹，是因为她发现了你的账本。但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周慕云嘴角流血，笑出声：“那你呢？你让她来送死，就是为了今？你根本不在乎她，你只想要证据！”
顾枭停住。
叶晚星站在几步外，共感清晰捕捉到他眼中情绪震荡
粉紫涟漪剧烈波动，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靛蓝，还有一丝挣扎的灰雾。
他没否认。
她也没动。
风刮过台，吹乱她的头发。
吴敏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走向护栏边。
她低头，看向悬在半空的枪。
慢慢弯腰。
伸手去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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