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
台铁门被猛地撞开，七八名警察冲了进来。那个戴着帽子、手里握枪的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程野。
叶晚星愣住。
她记得这张脸。综艺里总在角落比“cut”的导演，此刻穿着黑色防弹背心，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目标已控制。”程野对着耳麦了一句，然后看向周慕云，“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商业贿赂，现在依法逮捕。”
周慕云被两名警察架起，他右腿拖在地上，走路一瘸一拐。经过叶晚星身边时，他忽然停下，嘴角扬起：“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别傻了。顾枭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叶晚星没动。
“他需要一个能看穿情绪的人。”周慕云声音低哑，“你的情绪共感，是他三年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你现在信他？你真可怜。”
顾枭一步上前，挡在叶晚星面前。
“够了。”他。
周慕云笑了一声，被警察押着往外走。临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叶晚星：“等你想通那，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还能给你资源。”
人被带走了。
风还在吹。
叶晚星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文件没恢复。
她抬眼看向顾枭。
他站在原地，西装破了角，领带歪着，额角有血痕。拳头肿着，指节渗出血丝。
她想问他疼不疼。
但她没开口。
她共感一直开着。他的情绪还在翻涌——赤红没有完全退去，但底下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紫，像雾一样散不开。
那是心动。
真实的，不受控的心动。
可她也记得录音里那句话：“只要她愿意靠近我，就能帮我接近他。她的情绪共感，是唯一的突破口。”
她不知道该怎么信。
也不知道该怎么不信。
程野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信封和两支笔。
“最后一件事。”他，“写封信。”
叶晚星抬头看他。
“情书任务。”程野把信纸递过来，“节目组早就定好的流程。最后一期，嘉宾要写下最想对对方的话。不能演，不能抄，必须自己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你们写。观众就爱看这个——真话。”
叶晚星接过信纸。
手指有点抖。
她看向顾枭。
他也接过了笔。指尖微微发颤。
她共感立刻捕捉到那一瞬的变化——粉紫涟漪猛地扩散了一下，随即又被赤红压住。
他在紧张。
顾枭会紧张？
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颜色不会骗人。
她低头看着空白的纸，脑子里一片空。
写什么？
写你明明利用过我，但我还是看到你眼里的粉紫？
写你打碎别人骨头的时候很狠，可碰我手腕的那一刻又轻得像怕我碎？
写我明明该恨你，可现在只想确认你还活着？
不校
这些都不能写。
她握紧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
程野徒摄像机后方，抬手示意：“准备直播，五分钟后开始情书朗读。”
灯光重新亮起。
镜头缓缓推进。
叶晚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砸在胸口。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顾枭。
他也在看她。
目光撞上那一秒，她共感又启动了。
他眼里的颜色变了——赤红淡了，粉紫一点点漫上来，像水浸透纸面。
他没躲。
也没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等她先动笔。
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像是在等她做出选择。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
她第一次问顾枭：“你手机壁纸是谁？”
那他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进口袋。
可她记得，他指尖抖了一下。
就像现在这样。
她低头，终于落下第一笔。
【弹幕飘过】
#叶晚星下笔了！#
#顾枭眼神都没移开过！#
#这哪是写信，这是写命啊#
#我不行了他们能不能快点在一起#
程野站在镜头外，盯着监视器。
他对摄影师：“这段别剪。原片存档。”
摄影师点头。
“真没想到。”摄影师声，“他们居然是真的。”
“不是真的。”程野摇头，“是比真还真。一个是拼命想藏，一个是拼命想看。这种人一旦动心，一辈子都收不回。”
他看了眼时间。
“还有三分钟进直播。”
叶晚星写了两行，停住了。
她想改。
手却被自己克制住。
不能改。程野了，必须写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顾枭也开始动笔。
他写得很慢。
每写一个字，指尖都颤一下。
叶晚星共感一直开着。
她看到他眼里的粉紫越来越浓，几乎盖住了所有赤红。
可就在她看得出神时，他忽然抬头。
“你相信我吗？”他问。
她笔尖一顿。
墨迹在纸上晕开一个点。
她没抬头。
“我不知道。”她。
“那你现在共感看到的颜色是什么？”他问。
她看着他眼睛。
“粉紫。”她，“很多。”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什么重的东西。
“那就够了。”他。
她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
只是低头继续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
可她听得清楚。
像心跳。
像呼吸。
像某种再也藏不住的东西，在慢慢爬出来。
程野看了眼表。
“一分钟。”
叶晚星写下最后一句。
她把笔放下。
信纸摊在桌上，字迹清晰。
她不敢看顾枭写的什么。
也不敢让他看自己的。
可她知道，他一定想知道。
她抬起眼。
他也正好抬头。
两人视线再次相撞。
这一次，谁都没躲。
【弹幕爆炸】
#对视了对视了！！#
#我的心脏要炸了#
#这根本不是综艺，这是现场求婚吧#
#他们之间有光#
程野举起手。
“十秒后进直播。”
他倒数。
十。
九。
八。
叶晚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信纸边缘。
七。
六。
五。
顾枭把笔放在一旁，动作很轻。
四。
三。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
二。
她共感看到他眼里粉紫涟漪荡开最后一圈。
一。
程野张嘴，准备喊“开始”。
叶晚星忽然开口。
“你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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