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一样。
李振亚也慌了神,在阿彪的护送下连连后退,险些跌进旁边的灌溉沟里。
坑里的几个更是狼狈,连滚带爬地往外挤,他妈的鞋都给踩脱了。
其中一个跑得慢的,吸了口绿气,刚爬出坑就跪在地上疯狂呕吐起来。
我捂着口鼻,靠在田埂的树上大口的喘气,只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李振亚脸色煞白。
把头看着他:“商代贵族墓,防盗的毒沙毒气,吸多了烂肺。”
“怎么会有毒气?你之前可没有这玩意儿!”
李振亚咬着牙,满脸的惊慌。
“几千年的老汤,憋在底下出不来,一见日就是这动静。”把头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这毒气多久能散?”李振亚又问。
把头抬头看了看风向,今晚的夜风很大,呼呼地往东边吹。
“风大,最多十分钟就散干净了。”把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气体在冷风中终于开始渐渐的散去。
“董把头,现在毒气散了,怎么弄?”李振亚看向把头。
把头走到坑边,用手电光照了照那块青灰色的石板。
那石板约莫有两寸厚,上面刻着的云雷纹已经有些剥落。
“石板下面是积沙层,强挖会引起塌方,把我们全埋在里面。”把头道。
“那你的意思是?”李振亚眯起眼睛把头。
把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没话的胡鹏。
胡鹏吐掉嘴里的槟榔,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走上前去。
“能炸,但不能用大药量,动静大了会把村民招来。”
李振亚打量了胡鹏一眼:“这位兄弟面生啊,你有把握吗?”
“我干这行十五年了,你放心。”
胡鹏冷淡地回了他一句就下坑里去了。
六子站在我身后,低声呸了一口:“这帮狗日的,待会炸死他们。”
胡鹏冷笑了一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钢钎。
“强子,金宇过来打下手。”胡鹏朝我招了招手。
我应了一声,立刻跳下坑去,帮他扶着钢钎。
他的动作极快,每一铲下去的深度都分毫不差。
“老董啊,这底下的花土硬度比预想的要高,得加点料。”胡鹏抬头道。
把头蹲在坑边,抓起一把刚才带上来的灰白花土,放在指尖捏了捏。
“土里掺了熟石灰,越往下越硬,药量得稍微大点儿。”把头把土扔回坑里。
金宇拿着罗盘,在旁边不停地调整着方位,嘴里念念有词。
“乾位三寸,坤位两分,这底下的石板呈拱形,受力点在中间。”金宇指着石板的一处凹陷道。
胡用铁钎在那个位置狠狠砸了几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商代的拱券顶,虽然粗糙,但承重极强,得用定向爆破。”胡鹏一边着,一边将炸药用胶带缠在钢钎上。
李振亚在上面看着,还一直催:“你们这倒腾来倒腾去的,到底行不行啊?”
“李老板,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金宇显得十分的冷静。
“要是蛮干,这底下的墓室塌了,咱们谁也别想拿到一点儿东西。”
阿彪在一旁声嘀咕:“装神弄鬼,我看就是想拖时间。”
我冷笑一声,也懒得搭理这几个脑子被驴踢的蠢货。
胡鹏从包里摸出几管特制的硝铵炸药,用刀仔细地切割着分量。
“这药量,能把石板震裂,但声音绝对传不出二十米。”
胡鹏自信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看着那些红绿交错的电线,手心里沁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着用炸药开墓,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强子,把线拉上去。”胡鹏递给我一卷红色电线。
我接过线,顺着坑壁爬了上去,把线一路引到了三十米外的一棵枯树后面。
六子跟了过来,蹲在我旁边。
“强子,这玩意儿靠谱吗?别把我这剩下的几根肋骨也给我震断了。”六子声的嘀咕。
“你子之前都咋下墓的,怎么胆儿比我还。”我白了他一眼。
六子没搭理我。
他眼睛在盯着李振亚带过来的那几个帆布袋子。
“强子,你看他们带的袋子,这要是装满了,咱能分多少?”六子眼里直冒光。
“有命拿,咱也得有命花才校 ”
“先活着再吧! ”
我注意到把头和金宇的眼神碰了一下。
我知道,把头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只要这墓门一开,李振亚这帮人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今晚的风很大,吹得旁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把头过来拍了拍我的背。
“强子,六子,都沉住气。”把头低声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零头。
李振亚和阿彪等人这会儿也徒了我们这边,个个屏住呼吸,神色紧张。
胡鹏半蹲在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引爆器。
他抬头看了把头一眼,把头微微点零头。
“都捂上耳朵。”胡鹏低喝一声。
随着胡鹏按下引爆器,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声,地面只是微微颤抖,并没有漫扬尘。
那声音很低很闷,就像是远处打了一个闷雷一样。
甚至连树上的枯叶都没被震落。
李振亚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这就完了?”
“不然呢?你还想听个响给花园村里人拜个年?”
六子阴阳了他一句。
阿彪瞪了他一眼,刚想发作,被李振亚用眼神制止了。
胡鹏没理会他们的反应,拿掉我手里的引爆线,第一个朝土坑走去。
我们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照进坑底。
原本坚硬的石板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散落了一地。
土里中央赫然露出一角涂抹着鲜红朱砂的夯土板,上面居然还雕刻着一只玄鸟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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