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把头他怎么？”
六子趴在床上，歪着脑袋急切地问。
金宇也掐灭了烟看着我。
“把头让我们明晚动手。”
我收起了手机，“咱们得去花园庄租的老房子集合。把头……让带上李振亚的人一起下地，他给那帮人备了大礼。”
“他妈的，憋了这么久，总算要动真格的了。”
六子脸上带着让志的笑，“李振亚这帮狗日的，真以为地底下是他们家后花园呢？到了下面，老子我非弄死他！”
“行了，行了都少两句，收拾东西吧。”金宇站起身，开始清点墙角的帆布包。
深夜十一点半，我们到了花园庄村西头那间租来的民房那边儿。
我推开有些变形的木门，屋里泛着一股子潮湿的味儿。
我手电筒一晃，只见把头正坐在一条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铁铲，正用石头不紧不慢地磨。
“把头。”我轻声喊了一句。
“来了。”
把头放下手里的活，指了指屋角，“胡鹏，先出来见见人。”
里屋的门帘掀开，一个结实的汉子走了出来。
这人三十多岁，脸上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嘴里嚼着个槟榔。
“胡哥。”我客气地散了根烟。
胡鹏接过烟，冲我点了下头，没和我多话，眼神有些冷漠。
把头没再多问，从兜里摸出手机，当着我们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那头传来李振亚有些粗的嗓门：“董把头？舍得露面了？”
“李老板，别来无恙啊。”
把头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前几在山里探了探风，耽误零时间，让李老板久等了啊。”
“废话少，什么时候动工？”
“明晚上。”
把头不急不缓地道，
”花园庄东边那块地，我已经定好穴了。”
”不过，那地方有些邪乎，地底下的体力活，我这几个徒弟身上还带着伤，怕是干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李振亚的声音：“董把头，你这是想让我出人出力啊？”
“李老板，咱们既然是合作，总得各司其职吧。”
“你的人手多，在安阳地面上吃得开。”
明晚上，你带人把花园庄的村口都放好哨，别让闲杂热靠近。”
“再挑几个胆子大的，跟我们一起下墓抬东西。毕竟，真要是出了好东西，光靠我们几个，可搬不上来。”
“哈哈哈哈！好！”
李振亚在电话里放声大的笑。
“董把头是个明白人。行，明晚上十点，我亲自带人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墓底下，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那明晚上，不见不散。”
把头掐断羚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
“把头，李振亚也要亲自来？”金宇的神色有些担忧。
“他那个人贪得无厌，又生性多疑，这种关键时刻，他绝对不会放手让手下人来。”
把头淡淡的。
“他来最好。”
第二晚上九点半，夜里的风很大。
李振亚手里掐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时不时的抽上一口。
他身后跟着阿彪和五个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崭新的铁锹，肩膀上还挂着粗绳。
“董把头，你确定是这儿？”
“这大冷的，要是让我们几个白忙活一场，我脸上面子可挂不住啊。”
李振亚吐出一口浓烟，斜着眼看着把头。
把头背着手站在田埂上。
“李老板要是信不过我，大可以现在带人回去，我绝不拦着。”把头淡淡地道。
“草，你这老家伙，怎么跟我们李总话呢？”
阿彪啐了一口，拎着铁锹走上前。
“阿彪，退下！”
李振亚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把头。
“董把头别介意，手下人没读过啥书，就是粗鲁。动土吧！”
阿彪朝地里吐了口唾沫，挥手指挥那五个壮汉：“动土！给老子挖！”
几把铁锹在黑暗中翻飞，泥土被一铲铲抛了出来。
半个时过去了，地里被刨开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然而，抛上来的土依旧是黏糊糊的黄胶泥，连片碎瓦当或者红烧土的影子都没见着。
“彪哥，这不对劲啊。”
一个壮汉停下动作，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底下全是生土，连根草根都没有，根本不像有人动过的样子。”
阿彪跳进坑里，用铁锹用力戳了戳泥土，带上来的全是黄泥。
他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猛地转过头，指着把头的鼻子骂道：“姓董的，你他妈故意耍我们玩是吧？”
“这地底下全是生黄土，你跟老子这下面有大墓？”
“生黄土？”
把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彪。
“这是大墓封土层最外围的防渗水土，用熟石灰和糯米汁混合黄泥一层层夯实的。
“没这层泥，底下的墓早就被地下水泡烂了。”
把头转头看向金宇：“罗盘。”
金宇立刻里掏出罗盘递过去。
把头端着罗盘，在坑边走了几步。
指针突然开始疯狂地来回摆动，根本定不下来。
“强子，探针。”把头头也不回地吩咐。
把头接过我递过去的探针，在距离先前的坑口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脚下土地的呼吸，片刻后，双手握住针尾，猛地往下一插。
“噗嗤”一声，三米长的探针直接没入了大半。
把头握着针尾，轻轻转动了几下，随后猛地拔了出来。
针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在手电筒的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这才是死人土。”把头将针尖递到李振亚面前。
李振亚凑近闻了闻，那股土腥味里夹杂着一丝腐烂的臭味儿，让他忍不住皱了摆头。
“在这儿挖，最多斜着往下打最多五米，就能碰到石板。”
把头指了指探针扎入的位置。
李振亚见状，瞪了阿彪一眼：“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按董把头的指示挖！”
阿彪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只能带着人重新开挖。
这一次，他们避开了原先的黄胶泥，顺着把头顶的位置斜着往下掏。
泥土不断被抛到地面上，土色果然从黄胶泥变成了灰白色的花土。
“当！”
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碰到硬东西了！”阿彪在下面兴奋地喊道。
我们几个急忙走到坑边，用手电筒往下照去。
只见泥土被清理开后，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云雷纹。
“哈哈，董把头，果然有你的！”
李振亚大喜过望。
把头没有回他，而是突然趴下把耳朵贴在泥地上，仔细地听着。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耳朵贴在泥土上。
我听着一阵极其沉闷的咯吱声从脚下的泥土深处传来。
那声音沉重而缓慢，就像是生锈的铁链在缓缓拉动什么东西一样。
“什么声音？”阿彪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就开始往上爬。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青石板的缝隙里，突然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气体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刺鼻的腥臭味冲了出来。
我只吸了一口，就觉得脑子里文一声，整个人旋地转，险些栽倒在地上。
把头脸色大变，猛地一把将我拽开。
“快退后！这气有毒！”把头声嘶力竭地朝着他们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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