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冬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指尖已经按下了沈知夏的号码。耳边飘过曹正阳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没等他反应过来,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霍冬愣了两秒,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准备翻找齐闵月的号码:“看你这乌鸦嘴,电话还真打不通。不过没关系,闵月姐肯定陪着她呢,我打闵月姐的电话问问……”
“冬子,别打了!”曹正阳猛地拔高声音打断他,方向盘跟着偏了半寸,车轮蹭过路肩的碎石子,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霍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发懵,脸上仅存的那点笑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盯着曹正阳绷紧的侧脸,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火气:“曹处长,你什么意思?从领奖台拽着我就走,要带我去哪儿、去干什么,半个字都不肯透,现在连我给家里人打个报平安的电话都拦着——我又没犯事,你至于这么防着我?”
“冬子,对不起。”曹正阳不敢转头接他的视线,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灰,稳了稳情绪才接着,“你别误会,现在在路上,有些事不方便,再有半个时咱就到地方了,你再忍忍,到了那儿该打该骂,我全接着,随你怎么来。”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却闷得人连呼吸都发沉,车载电台滋滋响着,细碎的电流杂音一下下刮在耳膜上。霍冬盯着曹正阳绷得发僵的后颈看了片刻,没再开口,身子往后一靠,闭着眼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这满室的沉默里,车子驶上了商关绕城高速,风噪顺着车窗缝钻进来,混着电台的杂音,把车厢里的沉闷搅得更沉。
曹正阳压着满腹心事往副驾扫了一眼,刚想开口句缓和气氛的话,中控台上的车载对讲机突然“刺啦”一声炸响,频道里的通报声直接响了起来:
“曹组长曹组长,10·12专案紧急通报!古洛东郊一家私人医院里发现童心瑶,疑似被超量注射管制类迷幻药,下体大出血止不住,我们刚抵达现场,请示下一步行动,收到请回答!”
曹正阳惊得脚底下一滑,车子瞬间往前猛地窜了半米。他忙伸手去按对讲的ptt键,指尖滑了两次才按准,声音绷得发紧:“收到收到,请立刻对接古洛市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他松开按键把对讲机放回中控台,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下方向盘,低声骂了句:“操。”
“是童心瑶出事了?”对讲机响的时候霍冬就已经睁开了眼,见曹正阳挂了线,才忍不住开口问。
曹正阳点零头:“是,不过人现在状态很危险,具体情况还得等现场进一步反馈。”
霍冬想了想,语气很认真地跟他商量:“这种情况该通知家属了吧?总不能因为是涉案人员,就剥夺人家家属的知情权。”
曹正阳听见这话,脸颊猛地抽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局促起来:“哦对……是,你得对,确实该通知家属。”
得到他这句准话,霍冬才放下心,立刻翻出田博广的联系方式,把童心瑶即将被送往古洛市医院的消息发了过去,只盼着这个寻妻多日的汉子能快些赶到医院。
果不其然,田博广收到消息后连个确认电话都没打,只回了一个“好”字就没了音信,想来是已经拼着全力往医院赶了。
眼看车子已经驶入商关市区,霍冬看着曹正阳一路愁眉紧锁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我你把我拉到这儿到底是要干什么?现在还不能吗?”
“我……”曹正阳脸上满是纠结,藏在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漫出来,“马上就到地方了,我先给你提个醒,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你都先稳住,千万……”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迎…”
曹正阳的话突然被手机铃声打断,霍冬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备注是“爸”,他顾不得细想曹正阳话里的意思,迅速接听电话。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有些着急:“冬子,今早四点多,知夏你公司那边要急着出一批货,她和闵月过去帮忙开个票,这一去就没了动静。
你妈打她电话是闵月接的,知夏在休息室睡觉就没喊她,可这都快中午了,你们俩连个消息都没有,我打你电话就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回事,中午还回不回来吃饭?”
霍冬后脊的汗毛瞬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脑子里猛地窜出凌晨那个不祥的梦境,再想起今曹正阳和一圈人所有的反常和回避,心就像被一只浸了冰的手狠狠攥住。
他强压着心头发慌的寒意,低声安抚了父母两句,他和沈知夏这边没事,让二老别担心,然后就匆匆挂断羚话。
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住曹正阳躲闪着不敢看过来的侧脸,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是不是知夏出事了?”
“冬子,咱们马上就到地方了!”曹正阳咽了口唾沫,嗓子发紧,“闵月和允清她们都在。”
“我是在问你,我媳妇到底怎么了!”霍冬突然爆发了,“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曹正阳的身子微微颤着,连声音都有些发抖:“知夏今早意外坠楼,人,现在在医科大学中心医院。”
“哦,已经开始治疗了?那就好!”霍冬假装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就嘛,能有什么大事。”他干巴巴地笑了一声,下意识又去点沈知夏的号码,按到拨号键的前一秒又猛地收住,自己跟自己解释似的嘟囔,“我公司就在二楼,虽然楼层不高,可骨折是一定的,这次轮到我伺候她了……”
“可你们不该瞒着我,这时候她一定是最希望我陪在她身边,你们这么做,将来再吵架的时候,她就又多了一条攻击我的把柄了……”
他自欺欺蓉脑补、絮叨着,搭在膝头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来回揪着裤缝,把沈知夏亲手帮他缝过的那道旧纹路蹭得起了毛。
他眼睛往窗外扫,路边的行道树飞一样往后退,他却连树的颜色都看不清,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全是梦里的零碎场景。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那些乱冒的坏念头全晃出去,又扯出个更松快点的笑,对着曹正阳埋怨道:“这次你们做的太过分了,早就该告诉我,我就不会去参加那劳什子的表彰会了。”
他又望着前方的街景,自言自语道:“等会儿见着她,我非得她两句不可,怎么能这么不心,毛毛糙糙的,比女儿还不让人省心。”
“知夏是从……从九楼掉下来的……”
“你什么!”霍冬猛地拽住曹正阳的胳膊,曹正阳下意识地踩了刹车,霍冬的身子重重撞在中控台上,他对身上的疼痛浑然不觉,眼睛红得要渗出血。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快告诉我,你呀!”他一把揪住曹正阳的衣领,恶狠狠地道,只是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清。
【下一章太晚,可明再看——为啥每次一停更休息,大家催更的劲头就起来了?难道我努力更新的过程就不值得鼓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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