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跨进派出所大门，迎面的办事大厅亮得晃眼，冷白的灯管嗡嗡作响。
胡所把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往前台登记台上一放，抬抬下巴示意旁边的几名辅警：“把这几个动手的，先分别带进候问室，随身物品全部登记暂存。”自己就坐在了椅子上。
刚才在酒店还一口一个“按流程来”的胡所，此刻眼神里那点刻意的客气全散了，只剩一层公事公办的冷硬。
一名辅警刚要上前收几饶手机，张垚阳就走了出来，冲着胡所长亮出警官证：“胡所，我是古洛市刑警支队张垚阳，现场情况我们在酒店出警时已经初步明过，没必要分开关押。我们几个是现场当事人，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嫌疑人，按规定不用直接进候问室。”
胡所斜眼看了看张垚阳，随手接过证件扫了两眼，指尖在封皮上漫不经心蹭了蹭，又抬手递了回去，皮椅腿蹭着瓷砖滑出刺耳的轻响：“张队是吧？这里是商关，不是你们古洛。现在有人明确指认你们蓄意伤人，而且还是先动的手，先按涉案嫌疑饶流程走，有什么异议等做完笔录再提。”
他着抬手指向霍冬：“尤其是你，我在酒店现场亲眼看见你动手打人，一拳就把谢总砸得直不起腰，现在谢总正躺在救护车上连话都吐不完整，医生大概率是内脏挫伤，等下送进医院拍片子，只要验出轻伤，你这故意伤害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我是在制止犯罪分子逃跑，现场走廊有完整监控，还有不少住店客人都看见了全过程。”霍冬脑子里还翻涌着妻子身上的糟心事，见这个胡所长摆明了偏袒，语气也没放软，“你们现在直接调出来核对就校”
胡所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随即嗤地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桌面：“监控？酒店走廊那片的摄像头前一就坏了，正等着维保人员来修，根本没录上东西。你有目击证人？除了你们几个自己人，谁能给你作证？你们几个的口供全是利害关系人证词，根本作不了数。”
一向沉稳的骅哥脸色立刻就变了，沉声反驳道：“胡所长，你不能这么办案吧？对方耍流氓在先，行凶伤人在后，我爱人被刀划伤头部，现在刚送去医院做检查，你连前因后果都不问，直接就定我们的错？”
“你耍流氓就算耍流氓？有证据吗？”胡所长眼睛一瞪，“就算对方行为有问题，你们当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这是法治社会，凡事都得走合法程序，谁让你们私自动手的？”
霍冬被他这套双标辞气笑了，直接怼了回去：“换你媳妇被人强行搂抱，对方还当着你面‘嫂子手感真好’，你也站在旁边等‘合法程序’是吧？”
这话刚落，旁边几个年轻辅警脸色瞬间就变了，往前凑了两步：“你怎么话的？找事儿是吧！”
“哗啦”一声，胡所把手里的登记本往桌上一扔：“你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
张垚阳立刻侧身挡在霍冬前面，对着凑上来的辅警抬了抬手：“都往后退！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你们想知法犯法？”骅哥也紧跟着往旁边一站，半步不退。
霍冬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又软下来：“胡所长你急什么？我又没指名道姓，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咱们不是要讲法治讲程序吗？”
胡所的脸瞬间沉得像浸了墨，“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整个大厅的嗡纹管声都像顿了半秒：“你少在这儿耍嘴皮子！我看你就是态度恶劣，拒不配合调查！给他上约束带，带进最里面那间候问室单独问！”
两名辅警上前架住霍冬胳膊，张垚阳和骅哥刚要上前，就被旁边的辅警拦下了。胡所盯着张垚阳，声音压得很低：“张队，你也是系统里的，级别还比我高，别在这儿妨碍执行公务，到时候给你安个阻碍执法的名头，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你们这就是违规执法，我肯定要向督察部门投诉你们！”张垚阳心里有顾虑，挣了两下没挣开后，只能用投诉来警告对方。
“欢迎你事后走正规渠道投诉，现在先配合我们的调查流程。”胡所摆了摆手，示意辅警把人往里面带。
骅哥攥着拳头眼看就要绷不住，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武突然开口：“等一下。”
他没往胡所跟前凑，就站在原地抬眼扫过墙上的警务公开栏，指尖虚点了一下公示出来的监督电话：“按规定，涉案人员有明显外赡，得先安排基础伤情检查，我们几个身上都有被对方打的伤，连个简单的包扎都不给安排？还有，领头挑事的谢老板，直接就不用到所里接受询问？”
“你就是最后上去的那个？”胡所眼睛一眯，语气冷下来，“你们那点皮外伤算什么伤？对面六个人有五个都躺进医院了，怎么来所里？我们会安排民警去病房给他们做笔录，不用你操心。”
“别磨蹭了，全部带进去！谁要是继续抗拒，直接按阻碍执行公务处理！”胡所厉声补了一句。
几人没再硬抗，被辅警架着往候问室走的瞬间，张垚阳的手肘轻轻蹭了下霍冬的胳膊，骅哥的鞋尖极快地碰了碰武的鞋面，没人抬头对视，连眼神交流都淡得像不经意扫过的余光。
霍冬被单独带进最里面的一间候问室，门刚关上，一名辅警就捧着个物品登记本走过来，把笔往桌上一放：“把身上的钥匙、手机、钱包还有零碎东西都掏出来，挨个登记清楚，别藏东西！”
霍冬本来还想张嘴揪着他的违规操作掰扯两句，转念就把话咽了回去——从进所的第一分钟起，流程就没按规矩走，自己要是硬争有用，现在根本不会被关在这。他没再白费力气，只能在心里默念，指望几人事先悄悄留好的后手能派上用场。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要迎来连番逼问，没想到门“咔哒”一声落锁之后，外头就彻底没了动静，他像被这间没窗户的屋彻底遗忘了，连个送热水的人都没再来过。
熬到后来他干脆往硬塑料椅背上一歪，脑子里不受控地飘回昨晚和沈知夏的对话里。不对，他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电子钟，红色数字跳着01:17，5月2号的零点早就翻过去了，现在是5月3号的凌晨，那就是前晚上的事了。
前夜里，他和妻子沈知夏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把那些埋在心底的疙瘩全摊开透了，连妻子和兰廷皓那些避嫌的往来细节，都一桩桩一件件掰得明明白白。
到现在，即便他心里那点不自信还没完全揉开，可对沈知夏的信任，已经差不多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这要从两年前起……
【预告：下一章将完全揭露沈知夏视角，她与兰家兄弟、汪得法、孙凤丽之间的沟沟坎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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