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突然死死攥住霍冬的手腕，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白，刚好蹭到他之前打斗时留下的伤口，霍冬却半点没感觉到疼。
“冬，我……”
霍冬指尖先察觉到她指节的冰凉，立刻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你怎么了？”
沈知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失了原本的粉意，语气抖得像被风刮着的碎纸：“我……我好像也喝了那种酒……”
霍冬听到这几个字，脑子里一下就炸了，一阵像老旧收音机被信号干扰的耳鸣，‘嗡’地一下灌满整个脑海，他身子一晃几乎要软倒，又凭着一股狠劲强撑着，猛地握紧沈知夏冰凉的手。。
“你什么？”他已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可藏在喉咙里的颤音和翻涌的怒意还是漏了出来——他最不敢深想的那件事，到底还是撞在了眼前。
之前他就对妻子那晚留宿营宫下的事耿耿于怀，哪怕沈知夏当时也解释过，只是太累了在美容区的休息沙发上眯了几时，他嘴上没再多问，心里那点疙瘩也始终没完全消下去。此刻听见她亲口出“也喝了那种酒”，悬了好几的不安终于砸实了。
“你之前不是，看完演艺就在休息区睡着了吗？什么时候喝的酒？”霍冬的目光盯在她脸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吓着她，又怕漏听一个字。
姚允清和骅哥瞬间屏住了呼吸，涵涵则是一脸担心。齐闵月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压下太阳穴的钝痛，完全顾不上自己头上的伤，强撑着挺起身，一把攥住沈知夏的手腕，声音带着慌乱：“知夏，你别吓我！”
沈知夏的牙齿在轻轻打颤，那些被压在记忆缝隙里的碎片，此刻正顺着齐闵月的话往脑子里钻，碎得拼不起来：“之前……我骗了你。”
“那散场后我头疼得要裂开，以为是现场烟味太重、音乐太吵熬的，第二上午才醒，我怕你多想，就按着丽姐教我的法跟你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熬夜的事——那晚她拉我去做SpA，喝杯红酒能活血放松，我没多想就喝了半杯，之后往按摩床上一躺，意识直接就沉下去了。”
她猛地抬眼撞进霍冬的视线里，眼眶瞬间红得要落泪，“可我醒过来的时候，除了头沉得像塞了棉花，身上一点异样都没有，衣服也整整齐齐穿在身上。”
“知夏，你先稳着点。”齐闵月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又变回了从护着她的那个姐姐，“喝了酒不代表就出事了，再那晚孙凤丽不是全程陪着你吗？”
“我现在根本信不过她！”沈知夏眼里翻出羞恼的红意，指尖攥得指甲掐进掌心，“她那张嘴什么事都能往外漏，之前就把我家的事告诉了别人，以至于冬子被人……我也是才刚知道。”到这里，她愧疚地看了霍冬一眼。
霍冬这才明白，为什么汪得法会对自己家的事那么了解，甚至连沈知夏私下里口不择言骂自己的难听话都知道，原来根子都在这儿……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这事怪不到旁人头上。当初沈知夏情绪上头，把家里的私事给了自认的好姐妹孙凤丽，哪知道人家转头就告诉了别人……当然，自己那段日子的沉沦颓废才是主因。
“刚才宋虎指着我骂的那些浑话，我当时只当他是疯狗乱吠，可现在越想越不对——我和他可以算得上是萍水相逢，仅仅就见过那一次面，可他为什么会那么……”
沈知夏把话题拉回来，瞳孔微微发颤，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缩了缩，“我总觉得那晚漏了什么关键细节，可怎么都抓不住头绪……”
“不对。”霍冬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那些被忽略的细碎线索猛地撞进脑海，他瞬间反应过来，“你那晚做的是什么项目的SpA？”
沈知夏几乎立刻就懂了他的意思，忙不迭地摇头，眼眶里的泪晃得要落下来：“就是基础的面部补水！之前伊和菊和孙凤丽硬拉我试了一次精油开背，我浑身别扭，做到一半就停了，之后就再也没做过。”
听见这话，霍冬攥着她的手松了半分，绷了半的肩背终于松下来，即便这点自我宽慰像鸵鸟埋首，可这一点点确定，已经足够把他从刚才的崩溃边缘拽回来。
几人刻意凑成的一圈，话声压得比周遭的嘈杂还低，视线时不时扫过不远处的民警，全程没做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动作。带队的胡所远远扫了一眼，见几人只是凑在一起安抚情绪，没闹出乱子，便皱着眉吩咐手下去催接应警力，没再多管这边。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急救床的橡胶轮子蹭过光滑地砖，滚出细碎的声响，从货梯拐上来的医护人员抬着急救设备，有人扯着嗓子朝胡所喊：“胡所！救护车和押运车都到楼下了！”
胡所抬步往这边走，鞋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发出咯吱的轻响，他挥着手吆喝：“别扎堆了！先把受赡女同志抬上救护车，剩下的人都跟我下楼，上警车回所里，慢慢做笔录！”
几人对视一眼，霍冬上前对胡所：“我们三个孩子还留在楼上，总得留个人照看。”
“孩子？什么孩子？”胡所不了解情况，满脸莫名地反问。
姚允清起身接话：“我们都是带着孩子来的，之前在涵姐的房间里玩，刚才外头乱，没敢让他们出来。现在我们都要去派出所配合调查，总得留个人照看孩子。”
涵涵也赶紧补充：“没错，三个孩子都在我房间，一个十岁，一个九岁，还有个不到五岁，这会儿怕是都睡着了。”
“还得有人去医院陪着闵月，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沈知夏紧跟着开口。
“这样，男的全都跟我回所里，女同志自行安排陪护和看孩子的事，我们会派警员跟着录取口供。”胡所不耐烦地敲定安排。
“叔！”郑晓棠跑了过来，“你们带孩子来了？就在涵涵姐房间是吧？我去帮你们照看。”
跟在她身后的中年女子也笑着开口：“冬子，你放心，我和棠棠先帮你们看会儿孩子。”
“您是……”霍冬见对方这么热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记得我也正常，这些年我回来得少。我是棠棠妈李芸英，李运程是我哥，算辈份我是你姐，你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中年女子笑着解释。
“原来是芸英姐。”霍冬看着她的脸，再联想到李运程的模样，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相似。
“那今就麻烦你和……”霍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之前听她妈妈喊她“棠棠”，试着叫了一声，“棠棠？”
“是啊冬叔，我叫郑晓棠，你叫我棠棠就校”郑晓棠故意板起脸，“过分了啊，连我名字都忘了。”
“行了，安排好就赶紧走。你们两个报警的，先在现场做个登记，其他人跟我下楼。”胡所开始催促。
最后沈知夏、姚允清陪着齐闵月去了医院，霍冬、骅哥、张垚阳和青年武跟着民警去了派出所。临走前骅哥又跟涵涵叮嘱了两句，才放下心动身。
谁也没料到，刚踏进派出所大门，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给几人来了个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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