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咔哒”一声锁上，像一颗滚烫的子弹射进荣渊的耳膜。
他僵在沙发里，保持着手肘撑膝的姿势，目光钉在卧室门板上那一条细细的门缝。
门缝从有到无，最后彻底闭合，隔绝了里面那个白衬衫黑丝裙的残影。
荣渊缓缓抬起手，拇指无意识地蹭过下唇。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带着奶糖味的触福
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我干了啥？
怎么就没忍住呢。
他往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定在花板的灯罩上，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嘴唇微张时漏出来的那声“唔”，她后颈的湿发贴在他掌心的温度，她锤他胸口那几下软绵绵的力道。
荣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又合拢，掌心还残留着丝袜滑腻的触福
他把那只手甩了甩，好像这样就能把记忆甩掉似的，但没用。
记忆黏在皮肤上，渗进毛孔里，拿水冲都冲不掉。
另一边裴星澜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像打鼓。
她咬着嘴唇，把抱枕攥在手里使劲揉，填充棉从缝线处挤出来，像坨白色的，被她掐得变了形。
臭渊种！
他居然。
他怎么敢——！
她的后颈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干燥的，带着点薄茧的粗糙触福
就在五分钟前，那双手掌按在她颈后，五指微微收拢，把她所有的抗议和推搡全都拦在半路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贴着她的呼吸起伏，温热又急促。
然后他的嘴唇就压下来了。
软的。
有点凉。
还带着他刚吃完葡萄的甜味。
裴星澜当时应该扇他的。
或者用膝盖顶他。
或者——她翻了个身仰面朝盯着花板，脸烧得发烫，拿手背贴了一下脸颊，果然烫得吓人。
他怎么那么熟练啊。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荣渊烦躁地耙了耙头发，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三圈。
第四圈的时候他拐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掏出西瓜、草莓和葡萄，开始切果盘。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声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把西瓜切成均匀的块码进玻璃碗里，草莓去蒂对半切开，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洗干净。
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终于清静了半分钟，但果盘一端起来，走向卧室的那几步路里，回忆又涌上来了。
荣渊在裴星澜的房门前站成了一尊雕塑。
他端着果盘的右手微微发颤，左手举起来悬在门板前面，指节离木门大概两厘米。
敲？不敲？敲了什么？
“刚才那个对不起？”有点傻。
“要不你再打我一顿出出气？”傻上加傻。
他在门口站了快一分钟，门里面安安静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荣渊咳嗽了一声，终于鼓足勇气屈起指节敲了两下门。
“那个，大姐，吃水果不？”
里面没动静。
荣渊的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两秒，又敲了两下：“那个——你不吃我拿走了啊。我自己吃完算了——”
门缝“唰”地拉开了一条。
一只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度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皮肉里。
“谁不吃了？”
裴星澜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凶巴巴的，但眼眶一圈还泛着淡淡的红。
她使劲往里一带，荣渊整个人踉跄一步差点撞上门框，果盘里的草莓差点飞出去一颗。
他稳住身形站直了，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裴星澜。
她已经换了那身白衬衫和包臀裙，套了一件宽大的连帽卫衣，黑色卫衣把她整个人裹得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只有两条光裸的腿露在外面。
黑丝已经脱了，丢在床脚卷成一团。
她仰头看着他，鼻头还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
“你先进来，”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有话要问你。”
荣渊咽了口唾沫，迈过门槛走进她的卧室。
他在门边的位置站定了，端着果盘像个犯事被抓现行的学生：“那个……水果放哪儿？”
“桌上。”
裴星澜指了指书桌，然后自己先坐到了床沿上，双手撑在两侧，仰头看他。
荣渊把果盘放到书桌上之后转过身，发现裴星澜正盯着他看，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犹豫，还带着一点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靠上书桌边缘，双手撑在身后，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姿态。
裴星澜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开口了。
“你刚刚，”她的声音有点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为什么要亲我？”
果然，荣渊心想横竖都是一死，拼了。
整个人从书桌上弹了起来：“本能反应，你穿的那个……实在，我一下没忍住就……”
“没忍住就可以随便亲女孩子？”
裴星澜别开视线，手指揪着卫衣下摆的抽绳，“而且你那个……动作。这么熟练。你以前是不是经常——”
“我没有，我发誓！”
荣渊举起右手做发誓状，“我以前没亲过别人！真的！我那是——”
【你妹妹那次不算，那是他强吻我的，不算。嗯，不算，这是我今的初吻】
他顿了一下，脸突然也红了，“我那是……看视频学的。”
裴星澜的表情从审问变成了困惑：“什么视频？”
荣渊的耳朵红透了。
他别过脸去看着窗外，声音憋闷闷地从嗓子眼挤出来：“就……网上。”
裴星澜沉默了几秒，里面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带着一丝颤抖和虚张声势的凶悍：“那……那你亲完了，现在……我们算什么关系？”
她的眼神像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荣渊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只觉得在那样的注视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敢看她，视线飘忽，最后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那……你、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话像点燃了火药桶。
“我想？！”
裴星澜瞬间气炸了，她猛地抄起床上的一个枕头劈头盖脸地砸向他，“你让我想？！
荣渊你就是个混蛋！
亲完就想不认账是不是？
亲完嘴就想当甩手掌柜的渣男！
你把我当什么了？！”
枕头砸在荣渊脸上和身上，不疼，但气势惊人。
他下意识地接住枕头，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眼眶却微微泛红的女孩，
心里那点慌乱和尴尬忽然被柔软的情绪盖过。
他往前一步，任由她再次伸手捶打他的胸口，
声音带着点投降的意味：“大姐，别打了……我错了，你想怎么样都行，真的，你想怎么样都校”
捶打的动作一顿。
裴星澜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光，脸颊依旧红扑颇，但眼神里的凶光褪去了一些，
换上了一种狐疑和……扭捏。
她揪着他胸口的衣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真的？”
“真的真的，”荣渊赶紧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想怎么样都校”
她沉默了几秒，咬了咬嘴唇，忽然又凶巴巴地问：那么你现在亲也亲了，腿也摸了。
你现在对我是啥感觉？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抬手，鬼使神差地轻轻拨开她黏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眼神少见的柔和认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特别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觉得……很可爱。”
裴星澜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了，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反驳的话，却一个字也不出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荣渊收回手，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退开半步，
眼神躲闪着看向别处：“那个……太晚了，我、我回房睡觉了。”
他着，转身就要去拉门把手。
手腕却被一把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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