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澜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条毛毛虫在枕头里蛄蛹的时候，一缕香味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
她的鼻子先于大脑捕捉到了那股味道——牛腩炖煮后的醇厚肉香打底，混着番茄的酸甜和萝卜的清冽，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味从另一道菜里飘过来。
她趴在床上吸了吸鼻子，然后地坐起来，拖鞋都没穿好就冲出了卧室。
厨房里的画面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荣渊正站在灶台前面颠勺，左手握着锅柄一个利落的翻腕，
锅里的食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整整齐齐落回锅里。
他专注地盯着锅里，嘴唇微微抿着，额前有一缕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
最要命的是他臂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从手腕一路蜿蜒到手肘，线条清晰分明，
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裴星澜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这臭东西认真的样子确实好看。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话——
荣渊正好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一转头余光扫到了门框上站着的人影，
整个人了一声手一抖，盘子里的汤汁差点泼出去半碗。
你鬼啊！
他稳住盘子回头瞪她，神出鬼没的，走路没声儿啊？
裴星澜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地笑了出来，
笑得腰都弯了直接蹲在霖上：哈哈哈臭渊种你也有怕的时候！刚刚那样太好笑了。
荣渊耳朵一红，端着盘子走过来把她往外推：去去去，把菜端出去。别打扰爷发挥。
他推着裴星澜的肩膀把她弄出厨房，裴星澜蹲着被他推了两米，站起来的时候还在笑。
她把菜督餐桌上摆好，然后摊到沙发上刷手机。
厨房里荣渊又开始叮叮咣咣忙活起来，烧水声、切菜声、油锅滋啦声此起彼伏。
裴星澜刷了两条短视频就放下手机，侧着头透过厨房半开的门看里面那个忙前忙后的背影。
他系着她家那条淡蓝色围裙，背对着她正在往汤锅里撒葱花，后颈的碎发被汗微微打湿了一片。
裴星澜又把手机拿起来了，假装在刷视频。
四十多分钟后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萝卜炖牛腩冒着热气，牛腩炖得酥烂透亮；
清蒸鲈鱼铺着葱丝姜丝，淋过豉油的鱼身泛着油光；
鱼香肉丝色泽红亮，木耳丝和青椒丝缠绕其间；
可乐鸡翅被收汁收得油亮亮的，摆在盘子里像列队的士兵。
旁边还有一盆酸辣汤，蛋花浮在汤面上，撒着一点香菜末。
两人落座之后，筷子就没消停过。
荣渊夹了一块牛腩，裴星澜的筷子也伸过去了，两根筷尖在空中碰了一下，
裴星澜抢先一步把牛腩捞走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得意地挑了挑眉。
荣渊不信邪又去夹鸡翅，裴星澜的筷子如影随形，再次截胡。
你——荣渊瞪她，你筷子带自动追踪的是吧？
裴星澜嘴里塞着鸡翅含含糊糊地：手快有手慢无，你自己慢怪我咯？
荣渊深吸一口气，筷子换了个方向去夹鱼，裴星澜这回没拦住，但她的筷子立刻跟过去夹了另一块。
两个饶筷子在盘子上方飞来飞去，跟武打片里的高手过招一样，你来我往噼里啪啦。
最后荣渊干脆把整盘牛腩往她面前一推：你吃你吃你吃，撑死你算了。
裴星澜笑眯眯地接过来：这才对嘛。
两碗饭下肚之后，裴星澜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着肚子，荣渊把剩菜收拾了端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往她旁边一瘫。
沙发垫被他砸得弹了两下，裴星澜跟着晃了晃。
怎么样大姐，今晚的饭菜还合口味吧？
荣渊双手枕着后脑勺，斜眼瞄她。
裴星澜一本正经地抱着手臂：Just so so。
荣渊歪头：Are you kidding me？夸我一句能死？
行，你牛批。
荣渊翻了个白眼。
随后他搓了搓手，往她那边凑了凑，脸上带出一个故意挤出来的、
带着点猥琐的笑容，那裴大姐，我今表现还可以吧？
你让我接你我也接了，买了水果，饭也做了。
那你答应我的那个……他挑了挑眉，你不会不认账吧？
裴星澜心里了一声。
完了，把这事给忘了。
她脸上烧了一下但嘴还硬着：谁……谁忘了。等会儿，我先去洗个澡。
完她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回卧室，地关了门。
五分钟后她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冲进了浴室，花洒打开热水浇下来，水雾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她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把她本就被热气蒸红的脸冲得更娇艳欲滴。
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怎么就答应了那玩意儿？她越想脸越烫，最后干脆把水调凉零。
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放在洗手台旁边的衣服和那条折叠整齐的黑丝。
内心挣扎了大概十秒钟，一咬牙一跺脚开始穿。
外面客厅里荣渊等了快二十分钟，实在坐不住了，
扯着嗓子朝浴室方向喊：裴星澜你好了没？穿个袜子磨磨唧唧的，又不是要你的命——
话没完，浴室门开了。
裴星澜深吸了一口气，咬着下唇红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衬衫配黑色包臀裙，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腻的皮肤。
衬衫下摆收进裙腰里，把腰线勒得很细。
包臀裙从胯骨开始收窄，到大腿中段戛然而止，裙摆下面是两条被黑丝包裹的长腿——
从脚踝到大腿根，黑色丝袜把每一寸线条都裹得光滑而紧绷。
脚上踩着一双平底拖鞋，如果换成高跟鞋冲击力大概还会再翻一倍。
她头发散着，还带着浴室里蒸出来的潮气，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
荣渊手里的手机掉在了沙发上。
他眼睛直了，瞳孔放大了大概零点三毫米，气血从胸口一路往上涌冲到灵盖，耳根和脖子同时开始发热。
裴星澜被他那副魂不守舍的猪哥样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强忍着羞涩别开视线，
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衬衫下摆：你，你别这么盯着看。
荣渊猛地回过神来，张了张嘴，罕见地发现自己舌头有点打结：嗷嗷嗷——有点看呆了不好意思。
他完自己耳朵先红了。
他调戏她调戏得理直气壮，但真到了兑现的时候他倒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裴星澜走到他旁边坐下，两个屁股之间的距离大概十五厘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黑丝的腿，又侧过脸看了看他红透的耳朵，声音带着颤：好……好看吗？
荣渊的目光粘在她腿上根本拔不下来，
从脚踝的弧线滑到腿肚的饱满再滑到膝盖上方被裙摆遮住一半的大腿，喉结上下滚了滚：还，还不错。
裴星澜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四口气，然后突然坐直了身体。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你摸吧。
荣渊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卧槽，真让我摸？
裴星澜的脸已经红得没法再红了，她咬着嘴唇瞪他一眼，
眼神里三分羞涩三分恼怒四分你再废话我就换掉了你摸不摸？不摸我就去换掉了。
别别别——
荣渊赶紧按住她准备站起来的身子，我真摸了啊。
你GKd。
裴星澜别过脸去，后脑勺对着他。
荣渊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出去，指尖悬在她大腿上方大概两厘米的地方停了两秒。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手掌落下，覆盖在了她裹着黑丝的大腿上。
裴星澜浑身猛地一紧，腿上的肌肉绷得死死的，整个人微微发着抖。
荣渊的手也在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隔着薄薄一层黑丝衣料贴上去的触感丝滑而温热，
紧绷的弹力面料把她腿部肌肉的每一寸弧度都妥帖地呈现了出来。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沿着她大腿外侧往下滑了两寸。
裴星澜从鼻子里漏出来一声极轻的唔——然后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脸侧过去不敢看他，但脖子根全红了，肩膀微微蜷缩着。
荣渊听了那声低吟之后整个人更上头了，他掌心贴着她的大腿由轻到重开始揉，
动作的幅度一点点变大，指尖蹭过丝袜表面的纹理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裴星澜感觉自己的腿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那股又酥又麻的触感从大腿一路窜到后腰再窜到灵盖，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软下去，呼吸越来越急。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想瞪他一眼让他停手，但目光对上他的时候，她发现荣渊也在看她。
他眼睛里有点东西。
不出是什么，但热烫烫的。
两人越凑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彼茨呼吸交缠在一起。
裴星澜看着他的睫毛在他眼睛下方投出的那圈阴影，嘴唇微张着没出话来。
荣渊微微侧了侧头，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厘米空气被挤走了。
唇瓣碰在了一起。
裴星澜的眼睛骤然睁大。
她脑子里炸开了一句话：这狗东西亲我？！我的初吻！！！
她的第一反应是往后躲，但荣渊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扶在了她后颈上，掌心贴着她湿漉漉的发根，
轻轻往回一带就把她固定住了。
她退无可退，只能瞪着眼睛感受着他嘴唇压在她唇上的温度和软度。
几秒之后，裴星澜感觉一个滑溜溜的东西正在试探着撬她的牙关。
她咬着牙不肯开门。
荣渊的手在她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啊——
她牙关失守，那个滑溜溜的东西长驱直入，一下子缠住了她的舌尖。
裴星澜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头皮麻到脚趾，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过电。
空气在减少，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身体软得完全使不上力。
她抬起手锤了几下荣渊的胸口，了两声，锤得没什么劲儿，更像在撒娇。
荣渊终于回过神来松开了她。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喘着粗气。
裴星澜捂着胸口低着头大口呼吸，嘴唇还带着被啃过的微微泛红。
荣渊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看着花板，脸上的红还没退，耳朵烫得能煎蛋。
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
荣渊先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尴尬和没完全退干净的哑：对，对不起。我那个……有点失控了。
裴星澜低着头看着自己腿上被揉皱的丝袜纹路，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怎么能这样？
荣渊低头看她，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白衬衫的领口歪了半寸，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耳朵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只是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对不起对不起。你……嘴角有点口水。
裴星澜猛地抬头瞪他，一把抓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卷起来砸在他脸上：你别了，闭嘴。
荣渊被她砸了一下反而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还覆在她腿上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丝袜的触福
他把那只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瞥了一眼裴星澜的腿。
丝袜的膝盖位置被她刚才蜷缩的动作蹭出了一条细细的抽丝。
他清了清嗓子，指向那个位置：那个……你这么穿很好看。
裴星澜低头一看，耳朵又烧起来了，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往他脸上盖：转过头去！不要了！
荣渊被靠枕盖着脸闷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星澜趁他看不见赶紧拢了拢衬衫领口把扣子扣好，然后站起来快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荣渊还保持着被靠枕盖着脸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但耳朵红得透光。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了句：这…这是我的初吻。
然后地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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