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响了之后，荣渊的声音紧跟着从玄关炸开：裴星澜！出来帮忙！
裴星澜正趴在床上发呆，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差点从枕头里弹起来。
她慢吞吞爬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走到玄关旁边站定，哈欠打到一半她眼睛猛地撑圆了——
荣渊脚边瘫着三大袋东西，袋子撑得鼓鼓囊囊，口子都扎不拢，土豆滚了一个出来正贴着他脚后跟。
他本人浑身冒着汗，t恤前胸后背都湿了一大片，刘海贴着额头，脸被大太阳烤得微微发红。
臭渊种，裴星澜盯着那三大袋东西，声音里的睡意全跑了，你这是把菜场都搬回来了？
荣渊把最重的那袋拎起来推进厨房，回头白了她一眼：
爷怕你等下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索性就多买零。你看看——
他一边一边掰着袋子口给她展示，鸡、牛、鱼，都买了。
还有水果——西瓜、草莓、榴莲、葡萄，全给你配齐了。够你霍霍两的。
裴星澜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臭渊种，本姐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吗？
荣渊笑了笑，把第三袋食材也搬进厨房堆在台面上，拿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
防范于未然。不过今爷心情不错，晚上给你露一手。
他拉开冰箱门开始把东西往里塞，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八百遍。
裴星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把鸡胸肉分装、牛肉切块、鱼用保鲜袋裹好，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停的。
她心里那点九九转了两圈，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罕见的扭捏：那个……臭渊种。我想帮忙。
荣渊正往冰箱里放榴莲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刚才啥的表情看着她，然后放下榴莲，绕过来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没发烧啊。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热，哪根筋搭错了？
裴星澜脸一红，地拍开他的手：你看不起人？
那你能干嘛？
我……裴星澜梗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厨房台面上摊开的食材，我会切菜。
荣渊的表情明显写着鬼才信。
他伸手指了指水池边上那根还带着泥的胡萝卜：那你把胡萝卜切成丝。
裴星澜撸起袖子，抬了抬下巴：oK，你就瞧好了吧。
她转身走到水池边，把胡萝卜冲了冲水放在案板上，左手按住胡萝卜的顶端，右手拿起捕。
深吸一口气，下刀——
然后她就懵了。
视频里那些美食博主切起菜来跟开了倍速似的，指尖贴着刀背、节奏均匀、粗细一致，看起来毫不费力。
但轮到她自己的时候，两只手就跟不同频道的节目一样各演各的，左手按胡萝卜按得歪歪斜斜，
右手握刀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第一刀下去，切下来一片厚得像拇指甲的胡萝卜片。
第二刀想切薄点，结果刀滑了，那片胡萝卜直接飞到了水池里面。
第三刀终于切出了一个勉强算是的东西，但长度大概只有两厘米。
荣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葡萄走了过来，他伸长脖子瞄了一眼案板上的战果——
两片厚片、一块飞了、一根两厘米断丝——
裴星澜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闭嘴，别打扰我。
你这切的啥玩意儿啊？
荣渊指着那根两厘米断丝塞进嘴里嚼了起来，，一根粗一根细，还有一根离家出走了，你搞艺术啊？
裴星澜握刀的手捏得更紧了，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切的那些东西，发现实在没什么底气反驳。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憋了半冒出来：那你教我。
荣渊愣了：啥？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么？还用教？我七岁就会了。
他着瞥了一眼裴星澜那双保养得白白嫩嫩的手指，果然娇滴滴的大姐，双手不沾阳春水啊。
裴星澜的眼睛有点红了。
她转过身面对他，捕还握在手里，刀尖朝他，带着一股你不教我就砍屎你的架势：你教不教？
荣渊现在老喜欢看她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嘴角却压不住笑：行行行，我教，我教。刀先放下，姑奶奶，别切着我。
裴星澜把捕一声搁回案板上，退开半步，双手叉腰等他的教学示范。
荣渊走到她身后。
他一步一步靠过来，先是胸口贴上了她的后背，然后左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撑在案板边缘，
右手伸过去握住了她拿刀的那只手。
他整个人把裴星澜圈在了怀里，他的下巴贴在她耳侧，嗓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故意的、懒洋洋的磁性：你看啊，刀要这样拿——
裴星澜浑身一颤。
后背贴着他胸口的温度，隔着一层t恤传来，烫得像四十度的温水从脊椎灌下去。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葡萄的清甜。
他的右手包裹着她的右手，把刀柄重新调整到她手心里最省力的角度。
他整个人从后面把她圈住的时候，裴星澜感觉自己的腿弯处软了一下，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
荣渊还在继续：左手固定住胡萝卜——对，压平——刀顺着左手压住的地方切下去，动作要连贯——
他了什么？
裴星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耳朵里嗡嗡响着，全是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震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左手撑在案板上的时候胳膊蹭着她的腰侧。
她整张脸红得跟案板上那根胡萝卜一个色号，心跳声大得像在胸口打鼓，鼓槌每一下都敲在肋骨上。
他带着她的手切下邻一刀。
均匀的，薄薄的，完整的胡萝卜丝。
他的手劲带着她的手腕，节奏稳得像机器。
看到了吗？就像这样——
第二刀。
裴星澜脑子里全是：臭渊种靠这么近干嘛？
这是正经教学吗？
他在撩我吗？
不行靠太近了，我腿有点软。
我要推开他。
第三刀。
她的手腕被他握着，乖乖跟着他的节奏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蹭着她手背的触感，粗糙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力度。
她后背贴着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出来的气规律地喷在她左耳上。
荣渊带着她切了五六刀之后，终于满意地松开了手。
他退开半步，顺手从水池里捞了一颗刚才洗好的葡萄丢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诶，回魂了。
裴星澜猛地惊醒。
她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几根切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丝，又回头看了看徒一米开外嚼葡萄的荣渊，
嘴张了张，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拼出来。
她整张脸红到脖子根，耳尖烫得能煎蛋。
荣渊靠在冰箱旁边，一脸贼笑地歪着头看她：学废了吗？
裴星澜深吸了三口气，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
但那声音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听出底气不足：本……本姑娘用不着你教。
诶，不对吧？
荣渊挑眉，刚刚某人让我教她，眨眼就不认账了？裴星澜你这个翻脸速度不去变脸有点可惜啊。
裴星澜实在想不到该什么了。
她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能量全用在控制自己不原地蹲下捂脸上了。
她跺了跺脚，用的劲儿大零，拖鞋在地上拍出的一声。
烦人。
完她转身就跑，拖鞋声哒哒哒地从厨房一路响到卧室，一声门关上了。
荣渊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第二颗葡萄还没来得及丢进嘴里。
他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咬了一口葡萄，嘴角翘起来自言自语：嘿，妮子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真不经逗。
他低头看了看案板上那几根切得歪歪扭扭但整体还凑合的胡萝卜丝，伸手拨了拨，
然后放进旁边的碗里，又从袋子里掏了一根新的胡萝卜开始自己牵
切了两刀他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才贴着她后背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呼吸都屏住了，握着他手的那只手心全是汗。
他在心里回味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切菜，嘴里吹起口哨。
卧室里，裴星澜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脸。
她脸上的温度快赶上刚关了火的炖锅了，两只手捂着还能感觉到从掌心传回来的热意。
她靠在门板上腿还有点软，心跳快得像刚跑了八百米。
裴星澜你要死啊——
她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刚刚那是什么反应？
为什么不推开他？
你的柔道呢？
关键时刻全喂狗了？
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对着门板瞪了两秒，又把手捂回去了。
哎呀这人真烦！
她蹲下来靠在门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蹲了大概半分钟她抬起头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刚才荣渊的手撑在案板上的时候，胳膊蹭过的地方，现在隔着一层衣料还能感觉到一点若有若无的余温。
她地站起来，平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在被子上扭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大概过了十秒，枕头里传出一声压着的闷笑。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又响起来了，伴着荣渊跑调的哼唱声。
裴星澜趴在床上听了两秒那个破音版本的副歌，把枕头抱进怀里翻了个身，看着花板上日光灯管投下来的光晕。
她轻轻了三个字：烦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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