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澜甩着那双笔直的长腿，带着一身杀气一声拉开了烤肉店的椅子。
椅子腿刮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旁边那桌正聊的情侣瞬间安静了，齐刷刷扭头看了一眼。
裴星澜面不改色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美眸各扫了荣渊和裴若澜一眼，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
我怎么没空理我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酸劲儿，
像腌了一整个冬的老坛酸菜刚开坛，原来是背着我跟我妹出来约会啊。
荣渊手里夹肉的夹子悬在半空。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脸，咽了口唾沫：什么约会，别胡袄，容易让人误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嗐——那个——
荣渊放下夹子挠了挠后脑勺，我忘了。再你也没问啊。
裴星澜的眉毛挑了挑：你不会主动问我去不去？我之前是不是刚和你过，要跟我报备？
荣渊张了张嘴，想起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额，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裴若澜在旁边咬着筷子看了看她姐，又看了看荣渊，
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好啦姐姐，你别怪渊渊啦，是我拉他出来的，跟他没关系。
裴星澜的目光从荣渊脸上平移到她妹脸上。
她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裴若澜的左耳朵。
我他没你是吧？
裴若澜一声歪了脑袋，开学前你不是要减肥么？又是口嗨？
哎呀姐姐放手疼疼疼——我好久没吃了嘛，难得的——
放屁。
裴星澜松开手，周末你刚在家里吃过龙虾。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热量不一样！
裴若澜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理直气壮地，龙虾是龙虾，烤肉是——烤肉！
裴星澜看着自己妹妹那张理不直气也壮的嘴脸，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去。
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散干净，但揪耳朵这个动作显然帮她释放了一部分怒气值。
荣渊抓住这个间隙，努力挤出一个狗腿子式的谄媚笑容，
伸手把烤盘上刚烤好的雪花牛肉夹到裴星澜面前的碗里：好了大姐别生气。
你看，肉都给你点好了，来，尝尝我烤的肉，保证香的你眉毛都掉下来。
裴星澜低头看着碗里那片被烤得边缘微焦、油光发亮的牛肉，犹豫了两秒，还是夹起来蘸了酱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表情纹丝不动。
荣渊凑过去：咋样？好不好吃？
裴星澜把肉咽下去，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才慢悠悠开口：一般。你别想一块肉就让我原谅你。
嗐，哪能啊。
荣渊立刻把整盘没烤的肉拖到自己面前，这顿我都给你烤，你只管吃，服务包到位。
等会儿我再请你喝杯奶茶，咋样？
裴星澜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开来。
嘴角挂上零若有若无的笑意，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看你表现。
荣渊在心里长出一口气，拿起夹子开始兢兢业业地烤起了肉。
接下来四十分钟的画风就变成了：荣渊负责当烤肉工，两姐妹负责张嘴。
裴星澜左边的碗，裴若澜右边的碗，荣渊自己的碗搁在中间当隔离带。
他刚烤好一盘五花肉分完，裴若澜就指着播渊渊我还要吃牛舌，裴星澜就冷着脸补充再加一份蘑菇。
邻桌几个男生的视线从裴星澜进来开始就没怎么离开过这桌。
一个黑长直冷面御姐，一个甜美软萌萝莉，中间坐了个汗流浃背烤肉的男的。
有个戴耳钉的哥们不平衡了在心里吐槽：这狗东西凭什么能舔到这么极品的妹子，还是两个！
老不公啊，难道是我的舔法不对？
三人酒足饭饱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裴若澜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嗝，裴星澜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下来，正拿着手机回唐欣欣的消息。
荣渊结完账又去隔壁奶茶店买了杯芋泥波波双手奉上，裴星澜接过来喝了一口，鼻子里了一声。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把这姑奶奶哄好了。
三人走到停车的地方，荣渊把电驴推出来，掏出两个头盔掂拎。
他看了看前面宽裕但显然站不下三个饶踏板，又看了看后面刚够坐两个饶坐垫，陷入了沉思。
他转头看向裴星澜：你会骑电驴吗？
裴星澜摇头。
他看向裴若澜。
裴若澜摇头。
荣渊：那咋办？总不能走回去吧，万象城离学校三公里。
裴若澜把粉色头盔往脑袋上一扣，直接：渊渊好笨，我坐后面，姐姐坐前面不就行了么？
裴星澜的脸地红了一片：什么前面前面的——
就是那种座嘛！你坐前面踏板上，缩着点不就行了！
荣渊看了看那个踏板的位置，又看了看裴星澜那双快一米二的大长腿，迟疑了一下：这，坐不下吧？
裴星澜忍着脸上的热意，声音低了半截，但话里却带了一丝期待：试试。
裴若澜在后面跳了一下：好耶！
荣渊先跨上去坐好，裴若澜灵活地一翻跨上后座，然后两人往前挪了挪给前面腾了个位置。
裴星澜红着脸走到车头前面，犹豫了两秒，侧身坐上了前面的踏板位置。
她腿太长，膝盖几乎顶到了车把，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只被迫挤进纸箱的高个子猫。
不校
荣渊低头看了看她蜷着的腿，你这姿势一拐弯就蹭轮胎，不安全。
三个人又折腾着换了一次位置。
最终方案是：裴若澜坐在前面踏板上，裴星澜坐在后面座位，荣渊夹在中间充当人肉坐垫分隔层。
裴若澜往踏板上一蹲一坐，两条腿舒舒服服地伸着，脑袋往后靠了靠正好抵着荣渊的胸口。
裴星澜从后面跨上来，双手先是抓着两边的后座铁杆，
但电车一动她就晃得坐不稳，最后只能从后面环住了荣渊的腰。
荣渊被两个女生夹在中间，前胸贴着裴若澜的后背，后背贴着裴星澜的胸口，
整个人像一块被两片面包夹住的肉饼。
两种不同的香味不要命地往他鼻子里灌，给荣大少香迷糊了。
前面是裴若澜那种甜甜的少女香混着奶味，后面是裴星澜清冷的味道混着她自己的气息，
两股味道在荣渊的鼻腔里交汇融合，差点把他的大脑cpU干烧了。
他强忍着心猿意马咳嗽了一声：那我们出发了。
然后拧动把手，电驴缓缓驶出停车场。
裴若澜坐在前面开心得不得了，两条腿晃着哼歌。
因为胸前的规模实在太大，荣渊把着车把的胳膊肘时不时就会蹭到她的侧面。
这该死的柔软隔着一层薄薄的吊带布料传递过来。
他胳膊僵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外扩了扩，试图拉开距离。
但就那么大点地方，胳膊肘再扩就要撞到后视镜了。
他只能继续维持那个若有若无的接触。
嗯，属实是有点虚浮。
后面的裴星澜一开始还试图跟他保持距离，身体绷得直直的，两只手环着他的腰但手掌是虚握的。
但电驴过一个减速带的时候颠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胸口严严实实贴上了他的后背。
荣渊的后背僵了。
裴星澜的脸也僵了。
她退回去一点，但接下来的路又连着几个颠簸，她贴上去退回来贴上去退回来，
折腾了三次之后她索性不退了，就那样贴着。
反正黑，反正前面裴若澜哼歌哼得正欢，没人注意到她的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荣渊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度和软度，喉结上下动了动，把油门又拧大了一点，让夜风灌得更猛些。
裴若澜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哼完了三首歌，突然回过头来：渊渊，等会儿路过那个水果店我想买个西瓜。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下巴上，两饶距离太近了。
荣渊低头看了一眼她仰起来的脸，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
他。
裴若澜欢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哼歌。
后面的裴星澜收紧了搂在他腰上的胳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也要。
荣渊感觉自己的腰被搂得更紧了一点。
他目视前方，晚风把他的刘海吹得乱飞，嘴角翘着：买买买，买两个。你们一人一个，搬得动吗？
裴星澜从他背后了一声：你搬。
得，又是我。
电驴在晚风里继续往前开，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他们三个饶影子。
前面是裴若澜哼歌的调子，后面是裴星澜温热的呼吸，左右两边是夜里微凉的风。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把上自己的手，然后抬眼看了看前方的路。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腾不出手看，但八成是宿舍的那几个逆子。
算了，等到了再回吧。
前面水果店的霓虹灯牌已经能看见了，暖黄色的光在夜雾里晕成一团。
裴若澜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渊渊快一点！不然西瓜被人买完了！
荣渊拧了下油门：坐稳了。
裴若澜转回去抱住自己的膝盖，裴星澜在后面又紧了一分。
三个人肉夹馍一样挤在电驴上穿过夜晚的街道，留下一串被晚风吹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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