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本来打算在学校附近那条巷子口就把两位大姐放下车的。
他已经把车头拐向巷口了，但后座的裴星澜在他耳朵后面来了一句：
“大晚上的你戴着头盔谁认识你啊，送到宿舍楼下，快点的，我们还拎着西瓜呢。”
荣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裴星澜环在他腰上的胳膊收紧了一下，带着明显的“你敢拒绝试试”的力度。
他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把车头重新拐回大路方向。
电驴到宿舍楼附近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路灯昏黄，宿舍楼门口零零星星有几个进出的人影。
裴若澜从前面踏板上跳下来，手里拎着那个西瓜，笑嘻嘻地朝荣渊挥了挥手：“渊渊我走啦！”
荣渊朝她摆了摆手：“嗯，早点睡。”
裴若澜抱着西瓜往自己宿舍楼方向跑了，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裴星澜在后面磨磨蹭蹭地下车，把粉色头盔摘下来递给荣渊。
脸在路灯下看不真切表情，但声音里那点余怒还留着尾巴：
“下次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偷偷溜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荣渊接过头盔往车把上一挂，点头哈腰：“知道了知道了姑奶奶，快走吧，有人看过来了。”
他完连半秒都没停留，拧着油门一溜烟窜了出去。
电驴的尾灯在夜色里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行道树后面。
裴星澜站在原地气得跺了跺脚：“臭渊种！骑这么快干嘛？就这么不想跟本姑娘多待一会儿么？”
可惜荣渊已经拐出老远了，听不到她这句话。
他一路风驰电掣骑回学校，进了楼之后三步并作两步窜回寝室。
门推开的一瞬间，三个逆子齐刷刷抬头看他。
李现第一个开口，鼻子还真的抽了两下：“老三，你身上有股味儿。”
荣渊心里一紧，语速快的惊人：“闭嘴，我知道你想放什么狗屁，我没有，我拒绝，我要拉屎洗澡了，再见。”
他完就进了卫生间，关门落锁，热水开到最大，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干净净。
洗完还把t恤和短裤都搓了晾到阳台上，确保身上只剩下沐浴露的味道。
他光着膀子走出来的时候，李现又抽了抽鼻子：“哼，爷我早晚把你秘密挖出来公之于众。”
荣渊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切，等你知道我秘密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然后翻身上床，把耳机一塞，被子一拉，摆出一副“老子要睡了，谁也别来烦我”的姿态。
荣渊在被窝里掏出手机，先刷了一下朋友圈。
裴若澜刚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三张图——第一张是满桌烤肉的俯拍；
第二张是奶茶的特写；
第三张是半个西瓜摆在宿舍桌上的照片。
没有人物出境。
文案就两个字：「嗨森。」
荣渊点了个赞，三秒后裴若澜的私聊就弹出来了：「渊渊你看我朋友圈啦？拍得怎么样？」
「嗯，不戳不戳。」
「嘻嘻，下次再陪我去，不告诉姐姐。」
荣渊看着那条消息挑了挑眉：「哈？为啥？」
「姐姐太烦了，老是板着个脸。」
「额，这话得有点道理。」
裴若澜立刻发了一张自拍过来。
她躺在宿舍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白t恤的领口歪着，睡衣扣子开了两颗，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细腻的皮肤。
下面跟了一行字：「渊渊我累惹，想要抱抱。」
荣渊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深呼吸了三秒，然后重新掏出来，
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字：「别撒娇。累了就赶紧休息。」
裴若澜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好叭，那渊渊晚安。」
「嗯，晚安。」
荣渊把对话关掉，但手指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把那张自拍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反复观看。
“这傻妞，又来毁我道心，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睡觉，屏幕又亮了。
这回是裴星澜。
她发了一张西瓜的照片，桌上半个西瓜已经被挖出个不规则的大坑，旁边放着一把勺子。
下面跟了一行字：「这西瓜一般。不甜。」
荣渊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下，打字飞快：「那你把钱转我。」
「不是你请我吃的吗？为什么还要我转钱？」
「你还知道是我请的？要求还这么多？」
「这是你应该做的。」
荣渊气笑了：「合着就我活该倒霉呗？我又是请你吃烤肉，送你回家，还给你买西瓜，还要被你吐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裴星澜回了一条，语气明显软了半截：
「那你想咋样？看在你这几伺候得还行的份上，本姑娘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荣渊盯着屏幕眼睛亮了，他翻身坐了起来打字：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裴大姐终于知道我的不容易啦。那既然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得好好想想。」
「先好，不能过分。」
荣渊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打了一行字：「em……那……」
「你就穿个黑丝给我看一下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裴星澜回了过来：「臭渊种！你~变态啊。」
荣渊能想象出那边的她此刻肯定满脸通红，更来劲儿了：「怎么了？不是要满足我的要求么？这要求很过分吗？」
「你下流。」
「穿黑丝怎么就下流了？你一个大学生思想怎么这么保守？」
「你……肯定在想着奇奇怪怪的事。」
荣渊突然发现最近越来越喜欢逗裴星澜这个死傲娇了。
喜欢看她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一脸娇羞缩在被窝里咬着嘴唇打字的画面。
他继续打字：「拜托，现在都什么社会了，你怎么跟个农村刚来城市的村姑一样？现在满大街都是黑丝。」
「那你去看街上的人。」
「诶，大姐。是你要我提要求，那我就是要看你穿。」
裴星澜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隔了半分钟才来一条：「这个不行，你换一个。」
荣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哦，那腿给我摸一下。」
「啊~~~臭渊种，你提的都是什么奇怪要求！！！不行！！！你这个猥琐模」
「这也不行那也不校你到底有没有诚意啊？刚才是谁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的？现在反悔了？话不算话？」
「歇—」
裴星澜的回复终于来了，虽然就一个字，但荣渊能想象那个破折号里的咬牙切齿。
「我穿黑丝。但是我没有，你给我买。」
荣渊本来只是想逗她玩玩，没想到她真答应了。
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卧槽，你答应啦？」
「你买不买？」
「买买买，当然买。」荣渊打字飞快，顺便继续逗她。
「那个……我能不能多买几条不同颜色的？白的，紫的，渔网，豹纹的也可以考虑一下——」
「荣~渊~你不要得寸进尺！」
「行行行别生气。那你等着，等我买好你穿给我看。」
裴星澜那边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那个破折号里包含了三分害羞三分恼怒四分“我迟早要找你算账”。
荣渊看着这个“好”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裴星澜穿着黑丝坐在他面前的画面——
那双又长又直的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着，丝袜边缘勒出一点若有若无的印痕，脚踝细得一把能握住。
他“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在被窝里笑得肩膀直抖。
李现从对面床上探出脑袋：“老三，你搁床上笑啥呢？跟个二傻子一样。”
荣渊迅速把手机摁灭塞进枕头底，
脸上的笑收了大半但嘴角还残留着弧度：“刷搞笑视频呢。一个胖子减肥了一个月结果还胖了5斤。”
李现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我怎么感觉你tm在阴阳老子。”
荣渊没理他重新把手机拿出来，翻到购物App开始搜“黑丝”。
他连价格都没看直接挑了几条贵的加进购物车，然后又搜了“白丝”、“渔网袜”，犹豫了一下也加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回枕头边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花板。
寝室里灯已经关了，三个室友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陈越在梦呓里嘟囔了一句“再开一瓶”，李现翻身床板嘎吱响了一声，秦轩的呼吸均匀绵长。
荣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就是裴星澜穿黑丝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又蹦出来裴若澜那张开了两颗扣子的自拍。
他“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爷这个道心呐。”
与此同时，裴星澜的寝室里。
她躺在被窝里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物订单截图——
荣渊刚才发过来一张“已下单”的截图，收货地址填的是他的寝室。
下面跟了一句：「到了我拿给你。等着吧。」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面盯着花板。
脸上烧得厉害，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烫得跟发了烧似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骂了一句：“臭渊种，不要脸。”
然后她又翻回来，想象了一下荣渊看到她穿上黑丝的一脸猪哥像，可能还会被摸，腿都开始发热了。
但是心里却又莫名的期待。
她咬着嘴唇又骂了一句：“下流胚。”
然后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个球在里面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
整张床安静了大概五秒，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压不住的笑。
唐欣欣在上铺翻了个身：“澜澜？你还没睡？”
被子里传出来一本正经的声音：“睡了。”
“你睡了还在话？”
“梦话。”
唐欣欣沉默了两秒：“……你梦话怎么听着跟偷了鸡似的？笑什么呢？”
裴星澜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没笑。你听错了。睡觉。”
然后她又把被子拉回去了。
唐欣欣在上面挠了挠头，躺平继续睡了。
只有裴星澜睁着眼睛看着被子里面黑暗的一块空间，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几个字——
黑丝，摸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上那团火半没退下去。
亮之前，两个人各自在不同的宿舍里烙了一整夜的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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