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驴在晚风里穿梭的时候，裴若澜像块橡皮糖一样在后座上来回蹭。
渊渊，好酥胡呀，你以后经常带我骑电驴好不好？
她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因为太热她把头盔拿了下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晃来晃去。
荣渊被他蹭的车把都快握不住了。
赶紧扶正：裴若澜，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去。
裴若澜立刻不动了，但嘴还撅着：渊渊好凶。不动就不动嘛。
她安静了大概五秒，然后又开始哼歌。
荣渊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她的发丝被风吹得刘海乱飞，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两条腿在后座两侧晃荡。
这姑娘就没消停超过十秒的时候。
荣渊叹了口气，拧着油门拐进了万象城附近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之后裴若澜很自然地拽住了荣渊的胳膊，跟个挂件似的挂在他半边身子上，蹦蹦跳跳地往奶茶店走。
荣渊板着脸面不改色地被她拽着，假装看不到那些投过来的八卦目光。
买完奶茶出来两人找了家烤肉店，门口已经排了一串人。
裴若澜拿了号一看——前面还有八桌。
她了一声靠在荣渊肩膀上开始看播，整个人大半体重都压在他胳膊上，头发丝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少女的清香混着一点奶味不停地往荣渊鼻子里灌。
他偏了偏头想避开，裴若澜又跟着凑过来了：渊渊你躲什么？你看看这个，牛舌拼盘吃不吃？
荣渊把视线从她领口上方移开：
这个呢？
她指着另一栏的雪花牛肉。
这个这个呢？这个好贵哦，但我想吃。
想吃就点。
裴若澜欢呼了一声，继续往下翻。
热她把那件米色短袖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里面白色吊带低低的领口一览无余。
现在她靠在荣渊肩膀上，胳膊夹着播，手一挤——荣渊只是余光瞄了一眼，就看到了那道被挤出来的沟。
超深邃，超雪白，吊带边缘还有点蕾丝花边。
荣渊咳嗽了一声，目光飞速扫了一圈四周。
果然，隔壁两桌的男生时不时就往这边瞟一眼，有个戴眼镜的哥们视线几乎钉在裴若澜的领口上，
筷子夹的肉都掉回盘里了。
荣渊皱了皱眉，往裴若澜那边侧了侧身把她挡住，狠狠地蹬了那两桌的男生一眼。
妈的，老子的乳猪你们也敢看？爷戳瞎你们的狗眼。
然后伸手把她敞开的外套扣子重新扣好了，一颗一颗从下往上，动作快得像在拆炸弹。
裴若澜被他的动作打断了，奇怪地抬头看他：渊渊你干嘛？
姑奶奶，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荣渊低头瞪她。
裴若澜低头看了看被扣好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他，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然后哦了一声：嗷，知道啦。
她完又靠回他肩膀上翻播，但这次她把外套拢了拢。
拢完了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自己手里的奶茶递到荣渊嘴边：喏，给你喝一口我的，别凶我，很甜的。
荣渊看着凑到自己嘴边的吸管，犹豫了半秒，然后报复性地猛吸了一大口。
啊——！
裴若澜看着自己杯子里骤然下降的奶茶液面，眼睛瞪得溜圆，渊渊你一口喝了我半杯！呜呜呜你赔我！
她扬着粉拳往荣渊肩膀上锤了好几下，力道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荣渊一边躲一边把奶茶咽下去，喉咙里蹦出两声笑。
隔壁那桌戴眼镜的男生看着这一幕，嫉妒的火种快要溢出来了。
杀的，不就长的帅一点么，妹子，如果你是被强迫的就朝我眨眨眼，我肯定来救你。
等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排到了位子。
两人落座之后裴若澜主动接过播对服务员：不用帮忙烤，我们自己来。
她翻了翻播，手指指着上面的菜名噼里啪啦念：渊渊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她抬头看了一眼服务员又加了一句，这个也要，谢谢姐姐！
服务员笑着走了。
裴若澜把围裙系好，拿起夹子夹了一片五花肉铺到烤盘上，一声肉香就冒起来了。
她烤熟邻一片直接夹到荣渊碗里：渊渊你吃！
你自己先吃。
我烤给你吃的嘛，你快吃快吃！
她眼巴巴地盯着他。
荣渊没办法，夹起来蘸了酱塞进嘴里。
裴若澜立刻问：好吃吗？
还校
还行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好吃。
裴若澜满意地笑了，继续往烤盘上铺肉。
荣渊吃了几块也开始帮忙翻，两人配合着倒也默契。
只是裴若澜时不时就往他碗里塞东西，嘴里渊渊吃这个渊渊尝尝那个叫个不停，
搞得邻桌那对情侣频频侧目。
那女生看他男朋友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顿时恶向胆边生：怎么了？羡慕？要我伺候你？
男生顿时满头大汗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忙不敢，给邻桌的都看笑了。
吃到大概五分饱的时候，荣渊的手机在桌面上连续震了三下。
他正夹着一块雪花牛肉往烤盘上放，没来得及看。
又震了三下。
隔了一分钟，又震了五下，然后停了。
等到荣渊终于腾出手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裴星澜的对话框已经炸了。
「臭渊种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隔了一分钟：「臭渊种你敢不理我？」
又隔两分钟：「是不是跟出去鬼混了？」
再隔五分钟：「你没死就回我一个字。」
最后一条是语音通话请求，已取消。
荣渊看着那堆消息，一阵头大。
他刚想打字回，裴星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怒火就劈头盖脸地冲出来了：
臭渊种！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我发了十几条！你眼瞎了？
荣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波音量峰值过去了才贴回耳边：大姐，我在吃饭，没听见啊。
我发你这么多条信息一条都没看到？你手机是装饰品？
荣渊刚想解释，裴若澜夹着一块烤好的牛舌递到他嘴边，
嘴里塞着东西含含糊糊地：渊渊这个烤好了，你吃，可嫩了。
荣渊下意识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想起来对着手机那头了一声：嗷，谢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裴星澜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降了八度，冷得能结冰：臭渊种，你和若若在一起？
嗯呐，荣渊嚼完那块牛舌，实话实，我陪你妹出来吃烤肉。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裴星澜笑了——那种荣渊最怕的笑，带着磨牙的声音：
呵，你们倒是滋润啊，背着我出去吃烤肉？为什么不叫我？
哈？为什么不叫她？
啊？这……他卡住了。
在哪？
裴星澜截断他的话。
啊？哈？
快~发~定~位~。
裴星澜一字一顿地完，直接挂羚话。
荣渊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提示，揉了揉太阳穴。
裴若澜在旁边睁着大眼睛问他：谁呀？
荣渊点开微信把烤肉店的定位甩了过去，对面秒回了一句：「20分钟到。」
他叹了口气：你姐。她也要来。
裴若澜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嘴巴慢慢撅起来了：啊？姐姐也要来吗？
她的心里同时在冒泡泡：哼，坏姐姐，来破坏我跟渊渊的约会。
荣渊看她那张垮下来的脸，伸手从烤盘上夹了片五花肉放进她碗里：
行了，来就来呗，多点一个人多点菜。你还怕你姐吃了你？
我不是怕她吃了我，裴若澜戳着碗里的五花肉，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想和渊渊单独多呆一会儿。
荣渊：你啥？
没啥。算惹，来就来吧。
着往烤盘上放了一盘新的雪花牛肉，嘴里嘟嘟囔囔地：那我要在姐姐来之前多吃点，省的她揍我。
她完筷子夹得飞快，荣渊看着她抢食的样子也笑了一下。
拿起自己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想起来——这奶茶是裴若澜喝过的。
刚刚她递过来他吸了一大口。
他低头看着杯沿那个浅浅的唇印，默默把杯子放下了。
裴若澜没注意到他这个动作，正专心致志地跟烤盘上的五花肉搏斗。
店里的冷气开得足，但她吃热了，鼻尖上又沁出细密的汗珠，两颊被热气熏得红扑颇。
荣渊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突然觉得自己今晚这道心怕是要裂开不止一条口子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定位——裴星澜二十分钟，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位大姐可能会缩到十五分钟甚至更短。
他放下手机，飞速往自己碗里也夹了两片肉，准备在腥风血雨到来之前先把肚子填饱。
裴若澜抬头看他，把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舌夹到他嘴边，
笑得眼睛弯弯的：渊渊再吃一块！你太瘦了，你军训晒，得多补补。
荣渊张嘴接了那块牛舌，嚼着嚼着问她：等会儿你姐姐到了我们都吃饱了咋办？
裴若澜：没事，本姐胃口好着呢，还能再炫5盘肉。
手机又亮了。
裴星澜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里面传来她带着冷笑的声音：我到了，你们在几号桌？
荣渊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裴星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玻璃门外了，正眯着眼睛往里扫。
他低头回了一个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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