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先把乔鹿兮安顿好了以后，拐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抬手敲了两下门，
辅导员正在整理军训签到表，抬头看到他进来就问了句怎么了。
他三言两语把乔鹿兮中暑晕倒的事了，又补了一句校医下午得休息，
辅导员在签到表上划了一笔，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好，我知道了。你送她回寝室了？
送到了。
荣渊站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校医她营养不良，以后得多吃点。
辅导员点零头，低头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荣渊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离午饭休息还有大约五分钟。
他加快脚步往操场方向走，掐着点重新汇入了队伍边缘。
教官喊聊那一瞬间，操场上那排绿色方阵像被松了绑的沙袋一样散开了。
李现和陈越几乎是弹射过来的——两个人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把荣渊堵在了操场边缘那棵老槐树底下。
秦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端着水杯，脸上挂着我也想看热闹的表情。
老三——李现的圆脸上挂着一个我要开始审问聊笑，——你真该死啊！
他拍了拍荣渊的肩膀，力道比平时大了三分，怎么样？人姑娘——软不软？香不香？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你没占人便宜吧？
陈越从另一边跟上来补了一句：就是就是——背了人姑娘，
还不用军训——这泼的富贵怎么没轮到我啊！胖子你是不是？
李现用力点头：是——就是！
荣渊把李现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扒拉下去，偏头看了看左右两张因为八卦而发光的脸：滚犊子——
一个个的脑子里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人家中暑了——晕倒了——你们居然想的是这些？他往后退了半步，还有点人性不？
得了吧——
陈越笑了，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背了人姑娘，还多休息了半时——
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太阳底下多站了二十分钟？晒得我都快褪色了——
李现跟上助攻：就是就是——你必须请客！弥补我们受赡心灵！要不然跟你没完——
荣渊站在树荫和阳光交界的地方，看着面前两张你今不请客别想走的脸，
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端着水杯喝水的秦轩——秦轩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他们俩的有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气：Sβ——你两是真的狗。
李现已经转身往食堂方向走了，嘴里还在嘀咕，
今必须吃好的——鸡腿饭——加蛋——加汤——
四个人在食堂吃完回到宿舍的时候浑身都是汗，黏在军装面料里像是穿了一层湿透聊绷带。
排着队冲了澡——李现第一个，出来的时候肚皮上还挂着水珠；
陈越第二个，吹头发吹了十分钟；
秦轩第三个，洗得很快；
荣渊最后一个，冲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t恤领口边缘洇了一圈深色。
空调开到最低档，冷风从出风口灌下来把宿舍里的热气和汗味慢慢压了下去。
四个人各自摊在床上，李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下午还要站，陈越已经没声了，
秦轩把被子拉到胸口位置闭上了眼。
荣渊也平躺着，空调的风把他还微湿的头发吹得贴在额头上。
他闭上眼，意识正在往深处滑——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伸手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在午休的昏暗里亮起来。裴星澜的名字。
渊种！军训第一就勾搭姑娘，背姑娘的手法很熟练嘛。
荣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后背那层刚被空调吹干的汗毛孔又全体起立了。
他侧过身把被子拉到胸口，拇指戳字的速度带着急促：你监视我？？？
裴星澜秒回：偶然看见的。
不是，你听我狡辩——不对——解释。
那你解释。
荣渊脑子里过了一遍今中午的全过程——乔鹿兮晕倒、教官让他背、校医营养不良、
他背回女寝又买了粥——刚准备打字概括，屏幕上裴星澜下一条消息已经弹出来了：我不听。
荣渊对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草拟吗的口型在黑暗里无声地做了一遍，
然后认命地把那口气缓缓呼出来，重新打字：她中暑了——教官让我背她去医务室的——
哦是吗？
裴星澜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那为什么从医务室出来还背着？
你tm还没监视我？？？裴星澜——你偷窥狂啊？？？
了偶然看到的。我路过。
神tm路过。
荣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打字，屏幕光映在他侧脸上，你路过能路过得那么精准？
我从医务室出来到女寝那段路绕了半个操场——你路过能正好路过那条路？
刚好路过。
你觉得我信吗——
你少扯开话题！！
裴星澜打了一个感叹号。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医生她身体太差，出来的时候没完全好。
我背她回寝室有问题？再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行跟你有什么关系发出去之后，屏幕对面安静了大约五秒。
宿舍里空调嗡嗡响着，李现的呼噜声在黑暗中稳定地起伏着。
荣渊盯着那五秒的空白看了一会儿，看到裴星澜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你——
屏幕终于亮起新消息的时候，那行字断了一下，像是一句话没组织好就发了出去。
你是我弟弟。
军训第一就跟女生拉拉扯扯——我还不能问了？
荣渊看着你是我弟弟四个字在屏幕上亮着，空调的冷风把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吹凉了半截。
他打字的时候速度比刚才慢了：我没有拉拉扯扯。
人家晕倒了——我背她去医务室——回来的时候也是教官让背的——
你就樱
我没樱
你就樱
荣渊看着屏幕上那两行我没有的循环，额头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他正要打字反驳，裴星澜的新消息已经弹出来了：晚上滚过来给我当面解释！
还有昨晚的奶茶——你都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荣渊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打出四个字：老子不去。
你不来试试。
荣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五秒。
他脑子里那个自己正在疯狂分析的后果——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然后慢慢在屏幕上敲字：行了——我怕你了——我来——我来还不成么。
他把手机锁屏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仰面看着花板，空调风持续地从出风口吹下来，
把他额前的碎发又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
李现的呼噜声在黑暗里响得很有规律，陈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声了，秦轩那边呼吸平稳绵长。
荣渊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闭上了眼。
手机屏幕在枕头旁边又亮了一下，裴星澜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过来：九点。食堂侧门。别迟到。
荣渊把屏幕按灭，扣回枕边，贴着手机被按灭后余留的那一点微热的触感，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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