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之后，柔道社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女生还蹲在地上笑，裴星澜正弯腰把地上那排心形蜡烛一个一个捡起来收进塑料袋里——
蜡烛还没点过，蜡芯还白着，但陈布博摆出来的那个形轮廓已经散了。
她把最后一根蜡烛丢进袋子，直起身来靠着窗台，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把手机屏幕的冷光压下去了一层。
她打了一行字，停顿了一下，又添了几个字，然后发了过去。
荣渊正在下楼梯。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边走边看——
裴星澜：刚才表现不错。我决定奖励你——请本宫喝杯奶茶。
荣渊的脚步在楼梯拐角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字的速度快得像在用指关节敲屏幕：你要不要听听你在点什么？
爷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赶苍蝇——还要我请你喝奶茶？求求你做个人吧——
裴星澜秒回：伯牙绝弦。少糖。少冰。
荣渊站在楼梯拐角，午后的阳光从楼梯转角窗户里灌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晃晃的。
他盯着那行少糖少冰看了三秒差点把他给气笑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了一行字又删了，重新打：不是——我答应了吗？你就搁这儿点单？爷饭都还没吃——
裴星澜：我劝你赶紧去买。要不然我就把刚才的视频传到校园网上——让你出出名。
？？？
这臭娘们儿还录了视频？
脑子里的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要是那段视频传上校园论坛，标题他都能替别人想好了。
《神秘新生搅和大三学长表白现场之这个学弟的嘴是不是淬了毒》。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打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你是魔鬼吗？？？什么时候录的？？？
裴星澜：别人录的发给我了。你去不去？
荣渊站在楼梯拐角，盯着屏幕上的你去不去三个字看了大概五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拇指在屏幕上戳字的速度像是要把手机屏幕戳穿：
好好好，裴星澜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够狠，爷算是栽在你手里了。你等着！老子现在就去买！！！
他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楼梯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了三分。
训练场里，裴星澜看着屏幕上那行你等着老子现在就去买，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压不住了。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好奇：澜澜——你在笑什么呐？这么开心——
裴星澜把手机锁屏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偏头看着窗外那棵树的树冠：没什么。
那个女生没放弃，换了个角度靠过来，用手肘捅了捅她：你——刚刚那个学弟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裴星澜的目光还落在外面的树叶上，声音平平的：嗯。没太注意。
没太注意？
旁边的女生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你刚才明明看了人家好几眼——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几张照片：不知道这个学弟是哪个系的。
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上表白墙了吧。
我回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裴星澜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了。
她偏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声音不大，别想了。人家不会喜欢你的。
为啥呀？
裴星澜收回目光，嘴角那个弧度又翘了翘，然后她把窗台上的塑料袋拎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感觉。
她走出门口的时候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荣渊没再发新消息来。
另一边，荣渊站在奶茶店门口，下单了那杯伯牙绝弦，少糖，少冰。
咬牙切齿的付完钱后，转头看了一眼店门外几步远那家蓝白灯箱的便利店，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个恶魔的微笑。
他走进便利店，在冷藏柜旁边那排调料货架上转了一圈，拿了一条芥末。
绿色的包装管，的，上面写着日式青芥辣。
他攥着那管芥末结了账，走出店门的时候动作自然得像是买了一包口香糖。
奶茶做好了。
店员把杯子装进塑料袋递过来，荣渊接过之后没有直接走——
他端着那杯奶茶走到了学校中心湖边那条人少的石板路上，找了棵柳树底下的长椅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封口膜还完好地贴着。
他拆开芥末管的封口，把管口对准吸管孔旁边那个的封口边缘，挑开了一个缝，
然后把芥末管往里面挤了半条。绿色的膏体落入奶茶液面的瞬间沉了下去，被棕褐色的茶汤吞没了。
他用吸管伸进去搅了几下——动作很轻，像在调一杯需要均匀混合的鸡尾酒——
搅完之后把封口按平整，吸管插回去，整杯奶茶恢复成了刚做好的样子。
他拧上芥末管的盖子塞进口袋，然后端着奶茶站起来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没忍住，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尾音被风压下去了。
喜欢喝奶茶是吧？
喜欢使唤爷是吧？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杯被改造过的液体，爷我让你喝一杯永生难忘的奶茶。。
他走到女寝后门传达室的时候，把奶茶放在了窗台上。
传达室里没人，桌上摆着几件快递和外卖。
他把袋子放好，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奶茶袋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很普通，看起来跟任何一杯正常的外卖奶茶没什么区别。
他把照片发给裴星澜，备注了一句话：已送达。记得五星好评。
裴星澜那边过了大概十秒才回：算你识相。周末回家本宫有赏。
荣渊看着本宫有赏四个字，嗤笑了一声，打字回了一句：那就蟹蟹姐姐咯。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寝后门的窗台上那杯奶茶还安静地躺在那里，封口膜完好，吸管插得端正。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不少，像是在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复仇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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