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在食堂窗口打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他推开307的门，一股游戏对喷的声浪扑面而来。
陈越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输出：李胖子！！！你用脚在玩吗？！
人就在脸上你安琪拉技能朝后甩？？
你那个二技能是给对面跳舞用的？
李现的声音从对面床铺方向飘过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辩解：你懂什么？
老子这叫顶级预判！
对面不走寻常路，不按我的剧情走，我有什么办法？
你预判个der啊，菜就承认。
我菜？
陈越猛地转过头来，你李白连个大招都刷不出来。
你管那个叫野王？你那是野区逛街王——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了门口拎着黄焖鸡米饭的荣渊。
荣渊坐下后偏头扫了一眼两饶屏幕——
一个0\/5的安琪拉，一个1\/7的李白，如果开麦的话估计这两货要被口水淹死。
他的视线在这两组数字上停了一瞬，然后默默转回来，把黄焖鸡米饭的盖子打开。
热气和香气从饭盒里腾起来，裹着青椒和土豆块的汤汁味在桌面上散开。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低头扒了一口饭，全程看着自己碗里的内容。
那两个打到一半的局不出所料地输掉了。
屏幕上跳出的红色字样时，李现地把鼠标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后一靠，
仰头看着花板发出了一声啊——的长叹。
陈越倒是淡定，已经退出了结算界面开始翻手机了。
荣渊继续吃他的饭。
李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比他打游戏时的反应快多了——三步并两步凑到荣渊旁边，
鼻子微微动了动，然后整个人像嗅到了什么线索的警犬一样凑近了荣渊的肩膀，深吸了一口，然后又吸了一口。
荣渊正夹着第二块鸡肉，被他一凑差点把筷子插进鼻孔里，偏头看着他：你干嘛？
李现没有回答。
他又凑近了一点，鼻子在荣渊肩膀和衣领之间那片区域仔细地闻了两下，然后退后半步，
老三，不对——你身上有女人味。
荣渊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鸡肉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不是——你tm狗鼻子啊？
哪来的女人味——老子这是黄焖鸡味——黄焖鸡你闻不出来？
黄焖鸡是酱香味，你身上这个是——
李现又凑近闻了一下，表情认真得像在鉴定文物，木质调带一点白花，后调还有点奶甜。
这是众沙龙香，不是商场里那种满大街的街香。
他退后一步，双手叉腰，别狡辩了。凭我多年的经验——那绝对是女人身上的味道。老实交代吧。
荣渊放下筷子，偏头看着他那副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想了想，
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在食堂蹭的。食堂那么多人，蹭到不是很正常吗？
李现的眼睛眯了起来，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不对——
他摇了摇头，这个香味很众，能用得起这款香水的女生在学校里就那么几个。不可能随随便便在食堂蹭到——
荣渊把筷子搁在饭盒边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搁这儿当侦探呢？
我真不知道——去去去一边玩去——别打扰老子吃饭——
他伸手去拿筷子，李现趁着这个间隙——动作快得不像他那体型该有的速度——
伸手从荣渊饭盒里抓了一块最大的鸡肉，塞进嘴里，然后迅速退开三步，腮帮子鼓着嚼得无比欢快。
荣渊低头看着自己饭盒里缺了一角的那片空位，又抬头看着李现那副反正已经吃了你能怎样的表情，
筷子往桌面上一拍：你这狗东西——原来搁这儿馋老子的鸡呢——
李现嚼完了那块鸡肉，满意地舔了舔嘴角的油光，冲荣渊眨了眨眼：闻味闻出来的——这个鸡肉确实不错——
另一边，女生宿舍楼的走廊里，裴星澜端着那杯伯牙绝弦走回了寝室。
她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唐欣欣正靠在床上敷面膜，楚悠然坐在桌前对着镜子卷头发。
裴星澜把奶茶放在桌面上，先去洗手间洗了手，换了件宽松的睡衣，然后坐回桌前拧开了那杯奶茶的盖子。
澜澜你喝什么啊？
唐欣欣从面膜后面探出半张脸，伯牙绝弦。
裴星澜把吸管插进去，低头吸邻一口。
吸管里的液体触碰到她舌尖的瞬间——世界安静了零点三秒。
然后芥末的辛辣味从舌尖顺着口腔内部直冲灵盖，整个鼻腔像被人从里面灌了一管芥末膏——
绿色的、浓烈的、不讲道理的、
辣到后脑勺都在发麻的刺激性气味从她的食道和气管交界处炸开了一整片白亮的、尖锐的、带着泪水的疼痛。
裴星澜猛地松开了吸管。
她嘴里的那口奶茶还没来得及咽，噗的一下从她张开的嘴里喷了出来，
棕褐色的液体在空中散成一片细密的水雾，落在桌面上、手机壳上、键盘边缘，还有她自己睡衣的前襟上。
她的脸在一秒之内从正常肤色变成了深红，眼眶和鼻尖同时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
她张开嘴吐着舌头用手扇着风，声音带着又辣又呛的哭腔：水——水——快给我水——
唐欣欣面膜都掀了：澜澜你咋了？
她飞快地从桌上抓了一瓶没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裴星澜接过水，拧开盖子冲到洗手间，对着水龙头开始往嘴里灌。
一口——两口——三口——整瓶水灌进去了一半，
她才感觉那股直冲灵盖的芥末劲儿从大脑皮层慢慢退回了舌尖。
然后她停下来喘了几口，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着，鼻尖红着，嘴角还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奶茶渍，刘海被水溅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微型爆炸后还没完全恢复的幸存者。
荣！渊！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着牙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芥末余韵的沙哑和未消的恨意，你——够——狠——
她拧开水龙头又冲了把脸，然后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深呼吸了三次，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唐欣欣和楚悠然正站在洗手间门口，两个人脸上挂着同样的到底发生什么聊表情。
唐欣欣手里还举着那半瓶矿泉水，心翼翼地问：澜澜——你到底怎么了？
不是喝奶茶吗？怎么喝出这种反应来了——
裴星澜坐回椅子上，看着桌面上那杯已经被她自己喷了半杯出来的奶茶——棕褐色的液面还在微微晃着，
吸管歪斜地插在杯盖上——她把那杯奶茶往旁边推了推，像是怕它再碰到自己一样，
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桌面上喷溅的奶茶渍，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没什么——就是呛到了。
呛到了？
楚悠然歪着头看着她，你刚才那个表情——我以为你喝到了什么化学武器——
就是呛到了。
裴星澜重复了一遍。她低头拿起手机，点开荣渊的聊框，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臭渊种。你。够。狠。给老娘等着。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力道重得像在敲印章。
屏幕对面，荣渊刚把最后一块鸡肉送进嘴里，手机在桌面上地震了一下。
他擦了擦手指划开屏幕，看到裴星澜那条你够狠给老娘等着的消息时，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他装傻发了个？？？过去，顺便把手机往桌面上搁了搁，等了三秒。
裴星澜秒回：你接着装。
荣渊靠回椅背上，打字的速度带着那种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会承认的从容：姐姐——怎么了？
是不是我给你点的奶茶不好喝呀？
下次我再给你买——你喜欢什么口味？我提前给你记着——
裴星澜那边隔了大概五秒才回。
那五秒大概是她把这句话看了三遍、确定每一行每一个字都在挑衅她、然后才组织好回复的时间。
好——很好喝。
她一字一顿地打，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咬牙切齿的热量，周末我也请你喝一杯。
荣渊看着那行字笑出了声。
他打字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彻底咧开了：姐姐，我不爱喝奶茶。
还是你自己留着喝吧。你那个口味……挺好的。
他把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没等裴星澜回，直接把手机按了关机。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摊在了床铺上，两手枕在脑后，望着花板，
嘴角那个笑容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空调的冷风从他上方吹下来，把他额前被汗微微润湿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让你使唤老子，狗女人遭报应了吧。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从唇边过了一遍——跟那句等周末回去收拾你隔着屏幕上的冰凉边框相比，
先爽了再，周末的事情周末再想办法。
那种温热又复杂的笑，像一口刚灌下去的气泡水在他喉咙里无声地慢慢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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