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忽然歪了一下头，微微眯起眼，声音不高不低地追在他身后：
嗷~~~我记起来了，你是那个——肾虚公子。
陈布博的脚步顿住了。
你才肾虚，我叫陈布博。
荣渊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浮起一个关心的笑意：晨不勃——是吧？
他又想了想，怎么样？有没有去看中医？那方面有没有效果？你给我。
陈布博转回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子——我没去找你——你倒是送上门了——
原来你也是这个学校的——
他伸手隔空指了指荣渊，又收了回去，我今有事没工夫跟你扯皮，你跟我的账慢慢算。
荣渊站直了，语气诚恳：我这位大叔——你早上勃不起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好心好意让你去看中医——难道还是我错了？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你看你这面相——你这黑眼圈——你这话声音的中气——
你——
陈布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啧啧啧。
荣渊摇了摇头，你病都没治好——拿什么给人家幸福？
用手吗？听我的——大叔——先去治病——把底子养好了再来——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嘛。
旁边几个原本围在训练场边上看热闹的柔道社女生已经站成一排了。
其中一个捂着嘴，肩膀在抖。
另一个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压低声音了句什么，两人同时低下了头，脸埋在手臂后面。
第三个女生端着手机假装在发消息，但屏幕是锁着的，黑屏反光里映着她的嘴角在用力绷紧。
陈布博的脸已经彻底垮了：你tm喊谁大叔呢？老子大三！
荣渊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了一眼他花衬衫领口和发型：什么？你大三？
他语气里的惊讶真实得不像演的，骗鬼呢——你这面相和打扮——
——最起码三十五了。
大叔，我虽然才刚上大学，年纪，你也不要觉得我好骗。
你你大三，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陈布博站在原地，嘴张了又合。
站在裴星澜旁边的几个女生已经彻底放弃聊伪装，其中一个把脸埋在了同伴的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另一个用手机挡着半张脸，但露出来的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
第三个直接蹲下去了——整个人蹲在墙根底下，头埋在膝盖里，闷笑声从膝盖和臂弯的缝隙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其中一个女生终于缓过劲来了，凑到裴星澜旁边，压低声音：星澜——这是谁啊？长得好帅——
她又瞥了一眼荣渊的方向，语速都快了三分，这嘴叭叭的——你看陈布博的脸色——不行了我要笑鼠了——
裴星澜抱着胳膊站在靠窗的位置，嘴唇抿着，目光落在荣渊的侧脸上。
她只在旁边安静地站着，嘴角的弧度被她用嘴唇抿着的方式压到了最浅的幅度。
你——陈布博攥着拳头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荣渊皱了皱眉，用一种我真的在替你着急的语气开口了：你又开始了——你一个了半——
你到底要什么啊？
大叔——肾虚是不是还影响你话的节奏了？
你看你——话卡壳——反应慢半拍——这不典型的肾气不足症状吗？
真的，听我一句劝，去看一下吧。把病治好——
他摊了摊手，——有的是大把女生等着你追求。你把根子养好了再去谈恋爱，对你对人家都好。
你——陈布博的脸色从猪肝色又深了一层，手指着荣渊的方向，指尖在微微发抖。
荣渊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翻通讯录：别你了。我现在给你挂个号。
我真认识一家中医馆的医生——就在我家楼下。
前几我们家的狗不舒服，他给它扎了几针就好了——
那是兽医！！！
陈布博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反驳的点，声音拔高了半度。
荣渊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的气：你管他人还是兽——能治病就行了啊。你这个人——
他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挑的眼神看着陈布博，——还挑兽医？兽医就不是医生了？你这个人格局不校
那几个女生里终于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然后迅速捂住了嘴。
但那个声音已经足够让陈布博的脸色再垮一层了。
荣渊偏头扫了一眼地上那排还没收走的心形蜡烛，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束被扔下的玫瑰花，
然后重新看向陈布博：大叔——我看你在门口摆了个形状——那是什么？阵法？你修仙的？
他认真地端详了一下那排蜡烛的排列方式，那也不对啊——修仙的人应该不会肾虚的呀？
你这功法是不是练岔了？
我建议你打开豆包查一查，别走火入魔了——到时候不止肾虚——还容易经脉逆歇—
陈布博站在门口，手指还指着荣渊的方向，但那只手已经开始慢慢放下了。
他的目光从荣渊脸上移开，扫过旁边几个笑得肩膀都在抖的女生，又扫过窗台上那束被自己搁下的花，
然后他把手彻底放下来了，深吸一口气，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你——你等着。
星澜——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
他完这句话，转身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脚步在走廊地砖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回响，
很快就拐过了走廊尽头，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那束花还在窗台上搁着，包装纸微微皱了，地上的心形蜡烛还维持着的形状，
中间那个半开的礼物盒里银色手链的链子垂出来一截，在午后的光线下反着细碎的光。
荣渊朝陈布博消失的方向偏了偏头：大叔——要去看医生随时联系我哈——
走廊尽头没有回应。
几个女生终于彻底放开了——笑声地涌了出来，有人蹲在墙根底下笑得直拍地板，
有人靠在墙上捂着肚子，有人扶着窗台深呼吸但笑声还是一波一波地往外冒。
那个刚才蹲下去的女生终于站起来了，脸笑得通红，眼角挂着泪花，
走到荣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声音还带着笑过之后的气喘：学弟——你是来找饶吗？
荣渊偏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抱着胳膊、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没有完全压住的裴星澜，
把目光收回来：哦——我走错了——看到门口那个阵法——
他指了指地上那排蜡烛，——我以为有瓜吃——结果碰到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
他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往门口方向走了一步，那个啥——没事我先走了哈——
诶——学弟别这么快就走啊——
那个女生跟上来两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柔道社？
我们社氛围很好的——而且——
她的目光往裴星澜的方向飘了一下，你看那边那个是我们的社长——裴星澜——我们学校的校花之一
——你来了柔道社就能近距离接触校花——
荣渊的目光扫了一眼裴星澜的方向，又收回来落在面前这个热情的女生脸上：没樱一点兴趣都没樱
那女生被他干脆利落的拒绝噎了一下：诶——别这么快拒绝嘛——你再考虑考虑——
荣渊已经走到门口了，侧过身来冲她摆了摆手：不考虑了。完了吗？完我走了——
他转身出了门，步伐不急不缓，蓝衬衫的后背在走廊的光线里渐渐走远，拐过楼梯口就不见了。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窗台、把玫瑰花瓣的边缘吹得微微翻动的细碎声响。
那个女生站回同伴旁边，看着门口方向愣了两三秒，然后转回头来，
语速又快了几分：那个男生好帅啊——陈布博脸都绿了——长这么帅偏偏长了张嘴——
旁边一个女生接话，语气里带上了那种我懂你聊笑意：这明什么？明这个男生舌头灵活——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女生同时愣了半拍，然后同时反应过来了什么，脸地红了一片，
开始追着那个话的女生捶：你这个人脑子里装的什么——
你什么呢——
被追打的那个女生边躲边笑：我是他会话——你们想哪去了——你们自己思想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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