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选文艺委员吧——
我竞选体育委员！
学习委员有没有人报——
讲台上辅导员拿着名单在挨个确认班委职位，底下的举手和喊声此起彼伏地响了半节课。
荣渊趴在桌面上看着前排那几个站起来竞选的人，
把自己缩在窗口投进来的阳光和桌面之间一块窄窄的阴影里，没举手。
旁边的李现已经在候选名单下面写了后勤委员（自封）几个字，举起来给陈越看
，陈越在底下补了一句还有情报处处长，两个人憋着笑把那张纸叠了又叠塞进了笔袋里。
班委名单确定之后辅导员又建了一个班级大群，二维码投在屏幕上，全班韧头扫码进群。
荣渊扫完码之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在椅子上坐直了——
班会的收尾阶段总是最快的那一段，辅导员完了以后群里不要发广告之后拿起签到表开始往包里收东西。
歇—班会就到这儿。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私聊我——解散。
教室里的安静被这句话打破了。
椅子腿和桌腿同时响起一轮此起彼伏的刮地声和交谈声，有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有人还坐在座位上互相加微信。
李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肚皮从t恤下摆露了一截又被他拽回去：走走走，吃饭吃饭。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今去哪儿吃？陈公子今还有预算吗？
陈越正在系鞋带，头都没抬：昨晚刚请完——今你请。
我请？
李现的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四个大字，你看我像是请得起的样子吗？
那就食堂。AA。
秦轩把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好盖儿站起来，目光扫向旁边窗口方向的空位：老三——你走不走？
荣渊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班级群的入群欢迎消息和几个同学刚发的表情包，还没滑完——一条新消息弹了上来。
裴星澜的头像：臭渊种——等会儿有事吗？
荣渊看着那行字顿了一瞬，回了一条：班会刚结束。准备去吃饭。
裴星澜秒回：过来一下——有事要找你帮忙。
啥事儿？
有人骚扰我。要跟我表白。我被堵在柔道社了。就上次烤肉店那个。
荣渊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
然后快速打字：不要——不去——你给他一个过肩摔让他自己滚不就行了——
裴星澜：……臭渊种你帮不帮？不帮我等会儿就去学校论坛上你始乱终弃。
荣渊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拍：卧槽——你别乱来——好的在学校互不打扰的——
裴星澜：你不来我就发。
荣渊：你敢！！
裴星澜：你不来我马上发。
荣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用拇指飞快地戳字：姑奶奶算我求你了——想帮你的人多了去了，你找别人行不行？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啊——
裴星澜：我不想找别人。你是我弟弟。
荣渊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落下来。
他感觉自己这个人似乎已经从根本上被这个身份锁死了。
……我这算是什么弟弟？背锅的？挡箭牌？
快点。他在门口摆了个阵。我快恶心吐了。
那我以什么借口？
你自己想。
荣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手指攥着手机边缘力道加深了一点，
又松开——你……老子迟早有一要被你整死。位置发给我。我！！！来！！！
他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里，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个室友。
陈越和李现还在争执到底是你请还是我请的问题，回头看了看他：老三——走不走？
荣渊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肚底下，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我有点事先不跟你们吃了——你们自己去吧。
李现立刻停住了跟陈越的争论，转过头来，
圆脸上浮起那种熟悉的、带着探究和兴奋的表情：有事？什么事？跟谁？男的女的？
帮我带份饭就校我回来吃。
荣渊绕过桌子和前面几排座椅，大步走向门口，经过李现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问那么多。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乔鹿兮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转角处，马尾的发尾在转角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柔道社在体育馆副馆二楼。
荣渊踩着楼梯爬上去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楼梯转角窗户里灌进来，热烘烘地落在红褐色的地砖上。
他的脚步在楼梯口停了一下——走廊尽头柔道社的门开着，从里面传出来一个人话的声音，
荣渊顺着走廊走过去，在门口站定了。
柔道社的训练场地比他想象中大。
裴星澜站在训练场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双手抱在胸前，
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的搭配在午后的光线里看着格外利落。
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花衬衫、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分明的男生——陈布博。
陈布博手里捧着一束花。
红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包装纸是那种浅灰色的高级磨砂质感，看得出来花了心思。
他正用一种深情的、像在演偶像剧的语调着：星澜——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我真的改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裴星澜没动。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束花上，也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树的树冠上，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摆错位置的雕塑。
荣渊靠在门框上，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笃笃。
陈布博转过头，目光落在门口。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你是——上次烤肉店那个——
荣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束花，
然后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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