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在讲台上叭叭了快半个时。
好——接下来我们进行一个环节——辅导员把名单翻了一页，——自我自我介绍。
每人两分钟，你们是谁、来自哪里、有什么爱好特长。从左边第一排开始——
教室里响起一阵椅子腿刮地的声响和低低的怎么还有这个环节的哀嚎。
前排的几位同学依次上去做了介绍，有人紧张得声音发抖，
有人提前准备了稿子念得溜得像在播新闻，有人了两句就下台了。
队伍很快轮到了后排。
李现站起来的时候扯了扯自己的t恤下摆，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圆脸上挂着一种清澈的愚蠢笑容：大家好。我叫李现——榕城人——我这个人呢——
除了长得帅之外最大的优点就是——消息灵通！
他拍了拍胸口，我是百事通！八卦之王！学校里的第一手消息——
哪个食堂哪道菜好吃、哪个老师的课好过、哪个社团最近在招新、哪个系的校花脱单了——问我！我全知道！
他越越兴奋，口水沫子开始往外飞，手也开始在空气里比划：以后大家有什么想知道的——
找我！包打听！我的劳务费不多——一顿肯打鸡就歇—
全班笑起来。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笑得肩膀都在抖。
李现正准备在笑声中下台，陈越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
不高不低但精准得像个安装了制导系统的冷箭：你到肯打鸡的时候为什么要流口水？
教室里的笑声停了半拍，然后的一声爆发得更猛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李现的脸从红润变成了猪肝色，他转过头瞪着陈越的方向，
那个我要刀了你的眼神隔着三四排座位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辅导员在台上笑着摆了摆手：好好好——下一位——
李现气呼呼地走回座位，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开始低头发消息——
荣渊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聊框里正疯狂输出陈越你今晚别想睡。
陈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从容。
他先整了整自己的潮牌t恤领口，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刘海，确保每一根发丝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
然后他迈着走红毯的步伐走上讲台，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另一只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同学们——我叫陈越——江城本地人——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暴发户似的笑容，别的我不敢，在江城这个人脉这块儿——我还是有点底子的。
以后大家有什么处理不聊事——可以找我——
他的目光在教室前排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在几个女生的方向，——尤其是女生——
李现的声音从后排飘起来，带着带着报复性的笑容：他就是个暴发户——
平时没事就偷看妹子大腿——猥琐得很——大家擦亮眼睛——尤其是女生——
全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下一位——荣渊。
荣渊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不大，很自然地站起来，然后走到讲台前面站定。
他把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讲台边缘，
声音不高不低：荣渊。江城本地人。爱好是打游戏。
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还有什么可的，然后点零头，——没了。
然后转身准备下台。
老三！李现的声音从后排追上来，多一点啊——多好的装β机会啊！你看好多女生都在看你。
紧接着陈越跟上了一句，就是——荣少你再介绍一下自己——
荣渊正迈下讲台的第一步，被这两嗓子喊得脚下一绊——
他的左脚踩到了右脚的运动鞋带，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稳住之后抬起头，脸在教室灯光下泛着一层薄红，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后排那两个正笑得灿烂的室友。
他快步走回座位，在路过李现和陈越的时候各给了一记精准的后脑勺拍击——两声，力道不大但定位准确。
李现捂着后脑勺了一声，陈越也跟着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抬头，脸上还挂着那副猥琐的笑容。。
旁边的乔鹿兮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短，像被什么堵了一下又没完全堵住，从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点清亮的尾音。
她立刻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已经暴露了。
陈越和李现的目光同时转向她——那个穿着素色连衣裙、脸还微微泛着红、用手挡着嘴的女生——
他们看到那个笑容之后同步地顿了一瞬，然后同时转向荣渊，挤眉弄眼地做了个你看吧的口型。
荣渊瞪了他们一眼，两个人缩回脖子坐好。
乔鹿兮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地又红了一层，她急忙转过头去，假装在看讲台方向。
下一位。
辅导员的声音从讲台上传过来。
乔鹿兮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但双手在身侧攥着裙摆的布料攥得指节微微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肩膀抬起来又落下去——然后迈步走向讲台。
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大约三分之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额头被阳光晒过的薄红还没完全褪完，又添了一层新的紧张的温度。
她站在讲台前面，双手交握着放在身前，低着头看着桌面，声音不大，
带着一点清亮的鼻音：大家好——我叫乔鹿兮——苏城人——
她停顿了一拍，好像在等自己组织完下一句话，然后发现好像没有下一句了，
于是她快速点了一下头，——谢谢。
然后她转身往座位走。
她转身的时候脚下绕过了讲台的台阶，但下讲台的那一步踩到了自己左脚散开的鞋带——
脚被带了一下，重心往前一偏——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没能抓到任何东西，
预备动作已经完全展开，和地面之间的距离正在以她反应速度追不上的节奏缩短。
荣渊的视线在她踩到自己鞋带的瞬间就捕捉到了那个即将发生的——要倒了——他的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
他伸出手，精准地提住了她后衣领的位置。
那件素色连衣裙的领口布料被他两根手指捏住，往上提了一截——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悬停在半空，脚还离地了大约两厘米，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保持着前颇姿势僵住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低低的笑声和的起哄声。
荣渊把她提稳了之后松开了手指，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还保持着前扑姿势愣在原地的她：你没事吧？
乔鹿兮站直了身子。
她伸手理了理被拎皱的后领，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连锁骨上面那截皮肤都泛着明显的粉。
她低着头，睫毛剧烈地颤了两下，声音得几乎要消失在空调的嗡嗡声里：没、没事。
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荣渊看着她那副现在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声音放平了一度：以后心点。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
乔鹿兮点了一下头，转身快速走回座位坐下。
她坐下来之后就把脸转向窗户方向，手指还在整理被拎皱的后领布料，耳廓红得像被热水烫过一样。
她没有转回头来看荣渊。
荣渊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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