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爬上三楼推开307的门，宿舍里已经熄了大半的灯，只有靠窗那个位置还亮着台灯。
床上三个人已经摊平了——秦轩的呼噜声打得像在锯木头，李现侧躺着蜷成一团像一只虾米，
陈越四仰八叉地平摊在自己的床铺上，被子只盖了一条腿，
另一条腿垂在床沿外面晃荡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来一杯。
荣渊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快速洗漱完——用冷水泼了两把脸，牙刷牙膏在嘴里刷出满口薄荷味的泡沫又吐掉——
然后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躺下来之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裴星澜那条老娘一定要鲨了你！！！还明晃晃地躺在聊框里。
他对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后背那层凉意又泛上来一点，打字回了一句：大姐饶命。周末给你做好吃的。晚安。
他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翻面扣在枕头旁边。
床尾传来陈越翻身的动静，床板一声，紧接着是一声含混的嗯——。
然后是秦轩的呼噜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
荣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了眼。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光线，在
床尾的墙壁上拉成一条细长的白线，空调嗡呜转着，
室友的呼噜声、磨牙声、偶尔一两句含混的梦呓混在一起，在宿舍的夜色里铺开一层温热的、真实的背景音。
第二早上。
荣渊被李现一声破了音的嚎叫吵醒。
老四！！！你他妈昨晚差点玷污了老子！！！
荣渊睁开眼的时候，窗帘已经被人拉开了，晨光白花花地从窗户灌进来，铺了满屋子。
李现站在陈越床前，只穿了条大裤衩子，叉着腰，圆脸上那股我要找你理的劲儿写得分明。
陈越正眯缝着眼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
声音还带着宿醉未消的沙哑：你放……尼玛的炸弹榴莲屁……老子酒品好得很……
你酒品好？
李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一段视频已经在播放了——
画面里陈越正歪歪斜斜地走在路灯底下，一只手搂着李现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胸口来回摸了两下，
还凑到他脸旁边了一句兄弟你这肌肉练得不错。
视频里李现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出来，带着惊恐：你他妈干嘛——你松手——你摸哪呢——
陈越在视频里咧嘴笑了一下，另一只手又伸过来了。
李现把手机举到陈越脸前面：你自己看！喝多了风一吹就开始飘！
回来的路上还想撩那个路灯底下站着的妹子——人家妹子躲了你三步远——
你不死心，回头就开始摸老子胸！我都给你录下来了！
陈越眯着眼看完了那段视频，宿醉的残存红晕从他脸上迅速退去，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抢手机：卧槽——你给老子删了——
李现已经退了三步，站在宿舍正中间把手机举过头顶：这是你的一段黑料！删是不可能删的！
以后你但凡敢在宿舍里装大爷——我就把这段视频发到班级群的群相册里——
你——
陈越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站在地板上，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屁股夹紧。
你威胁我？
李现把手机锁屏塞进裤兜里，拍了拍口袋，你有证据？我樱你没樱
秦轩这时候终于醒了。
他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看站在宿舍中间对峙的两个人，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粗哑：你们俩大早上吵什么吵——
你评评理——陈越指了指李现，他录我黑料——
你昨晚摸我胸——
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随便摸人？那我喝多了还不得把银行搬空——
荣渊终于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抓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吵——尼玛呢——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砖上往洗手台方向走了两步，赶紧洗漱——吃早饭去——
四个人挤在洗手台前面快速洗漱完。
牙膏沫子和水花溅了一镜子，李现刷牙的时候还在含含糊糊地着跟陈越理论——
陈越一边洗脸一边回了句你别@#%了————水龙头哗哗响着，洗手台上的洗面奶瓶子被挤得东倒西歪。
荣渊擦干脸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压了压，把翘起来的那几撮按下去，
眼角的睡痕还没完全消。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转身拍了拍李现的肩膀：走了。别吵了。吃早饭去。
四个人从宿舍楼出来的时候，晨光已经把整个校园照得明晃晃的了。
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冠在微风里晃着，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食堂方向飘来包子的白汽和豆浆的香味，远处操场上已经有人在跑步了，
篮球拍地的声音混着广播里正在播的晨间音乐，裹着九月初早晨微凉的空气迎面扑来。
荣渊走在四个人靠前的位置，脚步不快不慢。
陈越从后面追上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来得及吃的火腿肠，
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老三——等会儿去哪个食堂吃？
荣渊正要开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裴若澜的头像。她发了一张自拍：她站在宿舍楼下面，穿着白t和牛仔短裤，
冲镜头比了个，配文是渊渊——我在这儿等你——早餐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荣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他转头看着旁边三个室友，
清了清嗓子：你们先去——我——等会儿还有事——
他侧身绕开了前面的人流，朝食堂侧门那边走过去，脚速比刚才快了至少两成。
李现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老三你去哪——食堂不是那边——
荣渊头也没回地冲后面摆了摆手。
梧桐树的影子在晨光里铺了满地的碎金。
荣渊穿过操场边上那条栽着银杏树的路，风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息。
他绕过转角的时候脚步快了一拍，蓝衬衫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了一下。
早晨的阳光斜斜地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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