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被裴若澜吃掉的烤串一样，嗖嗖地就没了。
荣渊早上醒来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那个数字跳到了一个他期待了整整两个月的日子——八月三十号。
明他就要去江南大学报到了。
明他就可以脱离苦海，从此过上自由的、不被使唤的、奴隶翻身当主人、属于他自己的大学生活了。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刷牙刷到一半，嘴角的牙膏沫子都快压不住那个正在疯狂扩散的笑容。
他对着镜子吐掉泡沫漱了口，擦了擦嘴角，然后举起拳头无声地挥了一下——
老子终于要逃出生了，自由，Freedom！！！
他快步走回房间开始翻衣柜。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他把t恤、短裤、长裤、外套一叠一叠地往里面码，动作利落得像在搞流水线作业。
他甚至还从柜子深处翻出了那双沈强买的黑底白印花t恤放进箱子最上层，叠得板板正正。
客厅里传来裴星澜和裴若澜收拾东西的声响。
荣渊把行李箱拉链拉上，站起来拍了拍手，然后推门走出去。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今我要好好表现的温和笑容，主动走向客厅——
两女正蹲在沙发旁边的行李箱前面，裴星澜在叠衣服，裴若澜在往箱子里塞零食。
来来来——荣渊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我帮你们整理行李。你们歇着就校
他弯腰从裴若澜手里接过那包没拆封的薯片，整整齐齐地码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
他又从茶几上把一袋话梅干、两盒酸奶、一包猪肉脯、一袋芒果干挨个塞进去，
边塞边：零食放这边，日用品放那边，衣服叠好放中间，这样好拿。
裴星澜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目光带着审视：你今怎么这么殷勤？
荣渊正蹲在地上把裴若澜的充电宝和数据线绕好放进侧袋，
头也没回：明就开学了，你们是我姐，我帮你们收拾行李不是应该的吗？
裴若澜双手捧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看着荣渊蹲在地上帮她整理箱子的背影，
嘴角两个梨涡深深挂着：渊渊你好好哦——你开学了还会帮我们收拾东西吗？
开学了你们自己收拾。
荣渊把拉链拉好，拍了拍手站起来，到时候你们宿舍里那帮室友帮你们收，用不上我了。
他转身看着两女，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很快——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了：
那个——明就开学了。
咱们提前好啊——在学校里保持距离。
最好装作不认识。
见了面点个头就行，你，别喊我渊渊。你不许喊我我渊种。要不然我就屎给你们看。
但他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就安静了两秒。
裴星澜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胳膊，目光微微眯了一下：怎么？认识我们让你很丢脸？
裴若澜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荣渊面前仰起脸，
那双大眼睛里迅速蓄起了水光：渊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荣渊的后背一下凉了半截。
他立刻摆手：害，我是怕麻烦。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然后开始掰手指头：
你看啊——你们俩长辣……么漂亮，一个腿长一个胸，额，可爱——
他把咽回去换成了，——学校里肯定有很多人追求你们，这点你们否认不了吧。
我刚上大学，就想安安静静混个日子，不想被全校男生树立成公担
到时候有人来找我麻烦咋办？而且——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度，——也不利于我找女朋友。
最后那六个字落进客厅空气里的时候，两女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
裴星澜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的边缘，心里某个角落微微一疼，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裴若澜那双刚蓄起来的水光一下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行绝对不行的坚决光芒。
两女同时开口：找女朋友？？？
裴星澜从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荣渊面前，下巴微微扬起，
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臭渊种你听好了！——你是本姑娘的弟弟，我没同意之前不许你找女朋友！
你还，大学没这么简单，大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更应该好好学习，不许胡思乱想。
裴若澜也凑上来了，从另一边拽住荣渊的胳膊晃了两下：渊渊，你找了女朋友就不能陪我了！
不能给我做饭了！不能给我按摩了！不能陪我夜跑了——
荣渊被两女一左一右地夹在中间，左边一个拽胳膊右边一个戳胸口，整个人被围堵得退无可退。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裴星澜的眼神和裴若澜的摇晃同时升级了力道，把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荣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瞬，心里那个人开始疯狂输出：【FUcK，荣渊你嘴真tm贱】
裴星澜转身走回行李箱旁边，把叠好的衣服往箱子里一塞，
动作比刚才重了一倍：反正我不同意。你才大一，找什么女朋友。学业为重。
裴若澜松开了荣渊的胳膊，走回姐姐旁边蹲下来，
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薯片拆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补了一句：渊渊是我的。
两女对视了一眼。
那道目光在客厅暖黄的灯光里交汇的瞬间——裴星澜的眼神是你什么时候成她的了，
裴若澜的眼神是反正我先的——
那道电火花在两人之间地闪了一下又灭了，然后裴星澜低头继续叠衣服，
裴若澜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荣渊站在两米开外，看着两人那个安静叠衣服的画面，后背那层凉意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后脑勺。
他总觉得她俩在憋什么大眨
那个约法三章装作不认识的提议，最后只换来一个再吧和一个渊渊是我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两女各自收拾行李的背影，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他默默地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站在窗前往外看的时候，楼下的梧桐树在晚风里晃着叶子，路灯亮起来照在地面上，明就要去学校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就此脱离苦海，但刚才那个对视——那道电火花——他现在心里完全没底。
他拿起手机给沈强发了条消息：明开学。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沈强秒回：你被害妄想症吧？你两个姐姐又不跟你一个系，你怕啥？
荣渊盯着屏幕想了一下，又回了一句：我不知道，反正总感觉慌兮兮的。
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让她们在学校装作不认识我。
沈强发了个的表情包。
荣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手机锁屏扔到床上，仰面倒下去看着花板。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白线，落在床脚的位置。
他闭了眼，被子拉起来盖住胸口。
拉倒，想个锤子，先逃出去再。
明的事，明再想。
大学生活，即将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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