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的生活作息已经被两姐妹彻底掰正了。
从前那个通宵打游戏到凌晨三四点、第二睡到下午两点的夜猫子，
如今变成了晚上十一点准时犯困、早上般半自然醒的养生老干部。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身体很诚实——
每被两姐妹从早折腾到晚，精神消耗比高三还大，到了晚上沾枕头就着，连手机都懒得刷。
当晚十点刚过，荣渊跟沈强排了两把。
第二把打完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屏幕上的结算界面他看了三遍才看清自己拿了个mVp。
下了。
他在语音里了一句。
沈强那边炸了：下了？？？这才几点？？
你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时候！你还是不是年轻人？
荣渊已经闭了一只眼，另一只眼半睁着关游戏平台：困了。睡了。明再。
荣渊你这个废物！有了姐姐之后整个人都废了！
你是不是被夺舍了，如果是的话你就咳嗽一声！！
你给我回来！！
荣渊已经挂了语音，耳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连衣服都懒得换。
空调嗡嗡吹着冷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卷了一半搭在肚子上，不到三分钟呼吸就沉了下去。
隔壁房间裴若澜趴在床上看综艺。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脸，她嘴里含着一颗话梅，腮帮子鼓着半边，两条腿在身后翘起来晃来晃去。
综艺里笑点来了她就跟着笑两下，笑完了继续含着话梅往下看。
看到第三期的时候她肚子忽然抽了一下。
裴若澜了一声，手捂住了腹，整个人蜷起来缩成一团。
那种熟悉的下坠感又来了，虽然比昨好很多，但隐隐的胀痛还是让她浑身不舒服。
她翻了个身面朝上躺着，手在腹上揉了揉，没什么用。
她看了看手机——十点四十。
裴若澜坐起来，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穿着睡裙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抱起自己那只白色枕头，推开房门走到了走廊里。
她走到荣渊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转了一下——没锁。
她先探了半颗脑袋进去。
毛茸茸的头发从门缝里露出来，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适应了光线之后看见了床上那个已经睡成一团的人形轮廓。
荣渊侧躺着面朝里，被子搭在腰上，呼吸均匀绵长。
渊渊……？
她极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裴若澜狗狗祟祟地钻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了。
她踮着脚尖走到床边，把枕头放在荣渊旁边的空位上，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
整个人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钻了进去。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荣渊身上那股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和淡淡的体温。
她侧过身面对着荣渊的后背，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腕，慢慢牵引着往自己腹上放。
荣渊的手落在她肚皮上的时候，她隔着睡裙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暖的、干燥的、带着睡梦中松弛的柔软。
唔……
裴若澜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股胀痛在他掌心的热度下好像真的缓解了一点。
她把他的手按好，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躺着蜷在他背后，额头抵着他的后颈，整个人缩成一团贴在他身后。
她在他后颈上蹭了蹭，凑过去在他后脑勺的发梢上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他头发的时候她自己的脸先红了，脸蛋红扑颇，像偷吃了糖被抓住的孩。
渊渊晚安啦。
她闭眼。
手还按着荣渊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额头抵着他的后颈，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白线，落在床尾两个饶脚边。
荣渊在梦里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
把裴若澜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
裴若澜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把脸埋在荣渊的胸口，微微蜷了蜷脚趾，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沉，空调嗡瓮鸣。
第二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荣渊的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平躺，手还伸在被子外面保持着昨夜的姿势。
他感觉到身上有点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他。
他的腿被什么搭着，胸口被什么蹭着，肩膀上架着一颗沉甸甸的脑袋。
他意识还没完全回来，他先动了动自己那只还伸在外面、保持了一个晚上抓握姿势的手——
手心里握着一团柔软。
那团东西一只手握不住，他的手指收拢的时候指尖还能陷进去一点。
他无意识地捏了捏。
嗯，手感很好。
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荣渊的脑子还没开机。
他闭着眼，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嗯？
我梦里有女人？
这梦挺真实啊。
他迷迷糊糊地又捏了一下——还是软的。
旁边又传来一声唔——别捏了……。
荣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花板看了三秒。
阳光照在他脸上白晃晃的，空调还在嗡嗡响。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太写实了，不像是梦。
他僵硬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左边——裴若澜！！！
她的睡裙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掉了两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
半边肩膀露在外面，精致的锁骨线条在晨光里被勾得分明。
那道巨深白得晃眼的沟渠就在他眼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那团被他握住了一整个晚上的存在此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掌心里。
而他的手。
还握着。
荣渊的瞳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到的全部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裴若澜那张睡得正香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卧——槽——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只有气音，因为怕吵醒她。
他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浑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动，
一会儿转左边看一眼那片深邃的沟渠，一会儿转右边看自己那只还扣在人家胸口上的手。
【这是怎么肥四？？？】
【裴若澜怎么在我床上？？？】
【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昨晚没锁门？？？】
【她怎么进来的——不是——我的手——我为什么——】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又动了一下。
薅~~……
裴若澜在他旁边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渊渊……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荣渊觉得自己脑干缺失，cpU已经停止工作，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邪火上涌。
荣已经起身敬礼了。
他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从到再到彻底宕机一气呵成，串联得比qER连招还快。
他慢慢、用乌龟爬行的速度把手从裴若澜身上抽出来，每往外抽一厘米就停下来确认她有没有醒——
那只手从他的掌心里滑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在拆一颗未爆弹，任何多余的力道都可能引爆整个清晨。
他终于把整只手抽出来了。
他抬起来看了看掌心——还残留着一层温热的触感，指腹微微发麻。
他用另一只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把那只罪恶的手按在了床垫上锁死，然后开始处理腿上那条搭过来的腿。
裴若澜的一条腿跨在他大腿上，膝盖蜷着，睡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姿势卷到了大腿根。
荣渊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慢慢把她的腿抬起来放回她自己那边。
裴若澜动了动，被他这波搬动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裙的领口因为她坐直的动作又往旁边滑了一截，
半个香肩和整条锁骨完全暴露在晨光里。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嗯……渊渊早上好呀……
荣渊的视线在她滑落的领口上停了一秒，弹开，又停了一秒，又弹开。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哦。早上好。
他停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早上好个p啊！！！
二姐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裴若澜被他这嗓子吼得彻底清醒了。
她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他，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昨晚我肚子又有点疼，
想找你帮我揉，结果你睡着了，我就躺你旁边拉着你的手帮我按了几下，然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领口，脸微微一红，但语气还是理直气壮的，——然后就睡着啦。
荣渊的手指指着她，然后指着自己，然后指着床，最后指向门口：这是关键吗？？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女生，半夜跑到一个男生房间——还跟我睡同一张床——你觉得这合适吗？？
你是我弟弟呀，有什么关系？
二姐！！
荣渊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无敌了真的！你是真不把我当男生看啊！
我——我是个男的！血气方刚！十九岁！正常的！生理健康的！男大学生！你睡我旁边你就不怕——
怕什么？
裴若澜歪着头，眼神无辜得像刚出生的鹿，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荣渊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但这句话刚到嘴边就被他吞了回去，
换成了一句虚弱的：你快回自己房间去——这要是被大姐头看到了——她——她必杀我——
不要——
裴若澜往后一倒躺回床上，四肢摊开开始撒泼打滚，
渊渊的床舒服，我就要睡在这里——我不走——
她滚了两圈，睡裙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又往上卷了一截，大腿根部白花花的一片在晨光底下晃来晃去。
荣渊看着她在自己床上打滚的画面，太阳穴突突突跳了三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校你不走是吧？我送你走。
他弯腰抓起被子的一角，往裴若澜身上一裹。
被子像卷寿司一样把她整个人卷了起来，从头到脚裹成了一长条，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
裴若澜被他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剩下脑袋能转：呀——渊渊你干嘛——放我出去——
荣渊弯下腰，双臂一伸一收，把裹成猫猫虫的裴若澜整个扛到了肩膀上。
裴若澜脑袋朝下挂在他肩头，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抗议声：渊渊！！你把我的脚露在外面了！！凉——
凉死你活该！谁让你跑我床上来的！
荣渊扛着那条猫猫虫走到门口，探出半边脑袋左右看了看走廊。
安全。
裴星澜的房门还关着，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像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一样猫着腰窜出房间，三步并两步冲到裴若澜房门口，
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弯腰把她往床上一放——一声闷响，
猫猫虫版裴若澜整个砸在了她的床垫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颗脑袋和两只脚露在外面。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裴若澜从被子里拱了两下没拱出来，只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气鼓鼓地瞪着荣渊：渊渊你欺负人——
你自己半夜爬男生床你还有理了？！
我是你姐！
不是亲的！
你——
门外传来裴星澜的声音，从走廊方向飘过来：臭渊种，你一大早在我妹妹房间门口喊什么呢？
荣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
他转头看了看门口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裴若澜，
裴若澜也睁大眼睛看着他，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客厅方向传来裴星澜走近的脚步声。
哒、哒、哒。越来越近。
荣渊弯腰飞快地把被角往裴若澜脑袋上一盖，整张被子把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然后直起身来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自然的微笑：没事！我来看下二姐好点了没！顺便看看她踹被子了没樱
裴星澜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荣渊——他靠在门框上笑得格外灿烂，
又看了一眼床上——被子鼓起一个长条形状，边缘露出几缕发丝和两只光裸的脚趾头。
她怎么了？
裴星澜眯了眯眼。
睡得正香呢。我给她盖了盖被子就走了。
你刚才喊什么——
没，没什么，二姐踹了我一脚。
裴星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床上那一动不动的猫猫虫形状，
最后什么也没，转身往客厅走了。
荣渊等她走远了才呼出一口气，反手把裴若澜的房门带上，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那只犯罪的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奶香奶香的。
他愣了三秒。
妈的，荣渊她是你姐。他对着空无一饶房间，别变态。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刚想接到手上往脸上扑，
结果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了，只用单手接水，扑了扑，把另一只手藏在了身后——
脸红，耳朵红，整个饶精神状态像是刚从一场核爆里逃出来的幸存者。
他把脸埋进湿毛巾里闷了三秒。
毛巾底下传来一声含混的、带着绝望的嘟囔：不知道我还能顶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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