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澜睡醒后肚子已经不是很疼了。
她闭着眼在被窝里蜷了一会儿，然后伸了个懒腰——
手臂往头顶上方直直地抻开，脊背弓起又舒展开，腰腹拉伸的时候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跟着往上卷了一截，
露出了一片平坦光滑的腹。
胸前的轮廓因为她这个伸展的动作而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睡衣绷出了一个流畅的曲线弧度，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夕阳余晖里勾勒得分明。
可惜没人欣赏。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出房间。
客厅里裴星澜正窝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一条腿曲起来踩在沙发边缘，
另一条腿垂下来，睡裙的下摆因为坐啄关系往上提了几分，堪堪盖住大腿中段往下的位置。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从裙摆边缘一直延伸到脚踝，
被客厅空调的冷风和傍晚昏黄的逆光同时照着，白得发光，线条流畅干净。
裴若澜打着哈欠走过去，一屁股坐到裴星澜旁边，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姐姐……几点了……
快六点半了。
裴星澜头都没抬，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肚子不疼了？
好多了……渊渊给我揉完就好了好多……
裴若澜把脸贴在姐姐肩膀上蹭了蹭，渊渊人呢？
厨房。做饭。
裴若澜转头往厨房方向看过去，荣渊正围着那条蓝色格子围裙站在灶台前面，
面前摆着几盘已经出锅的菜——清炒西兰花、番茄豆腐汤、蒸蛋羹、清炒南瓜。
锅里的菜已经盛出来了，他正弯腰把灶台台面擦干净，动作利落干练。
裴若澜的目光在餐桌上来回扫了两圈，最后定格在了那几盘菜上。
她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渊渊——
她的声音从客厅拖过来，带着满满的委屈，今的菜我不喜欢——肉都没营—
荣渊闻言转过身来叉着腰看着她：大姐——你来姨妈呢。
吃清淡一点吧。
你那个肚子疼得半死不活的还想着吃肉？
我今下午特意在网上查了攻略给你做的这些菜，
西兰花补维生素，番茄豆腐汤暖胃，蒸蛋羹好消化——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你居然还嫌弃？
裴若澜听他完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姐姐肩膀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哒哒哒跑到荣渊面前，
双手抓住他围裙的带子晃了晃，仰着脸冲他笑，语气从切换成了：
好嘛好嘛——对不起嘛——我错怪你了——姐姐给你道歉——来——姐姐给你香一个——
她撅起嘴就凑了上来。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荣渊已经习惯了她这一眨
他双手往前一伸，精准地捧住了裴若澜的脸颊，两只手掌包着她两边的脸蛋微微用力往中间一挤——
她的脸被挤得嘟起来，嘴巴变成了型，然后揉了两下。
荣渊用这个姿势把她往前凑的脑袋定在了半路，然后微微用力往旁边一推，松手，后退一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少来这套。
他转身去拿碗筷，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去。
裴若澜站在原地，揉着被捏红的脸颊，鼓起腮帮子冲着他的背影了一声：气——姐姐亲一下都不歇—
荣渊把三副碗筷摆好，自己坐下，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裴若澜碗里：
吃吧。不够还樱蒸蛋羹也给你多留了一碗。
裴若澜立刻忘了刚才被捏脸的，坐下来夹起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嚼，
又舀了一勺蒸蛋羹送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嗯——好吃！
荣渊又夹了一筷番茄豆腐放进她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裴星澜坐在对面，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嚼了嚼，又戳了两下，碗底的米粒被她戳得快要变成米糊了。
荣渊给裴若澜夹一筷子菜，她就低头戳一下碗底；
荣渊又给裴若澜夹一筷子菜，她又戳一下碗底。
荣渊低头扒饭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对面那副场景——
裴星澜的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碗边都被她戳出节奏感来了，嘴角往下撇着，整张脸写着本宫不太高兴。
他瞥了一眼，嘴角那个弧度悄悄地翘了一下又压下去，故意装作没看见，继续给裴若澜夹菜。
裴星澜的筷子戳碗的节奏加快了。
荣渊还是没抬头。
裴星澜的碗被她戳出了哒哒哒的声响。
荣渊依然没抬头。
就在裴星澜即将憋不住开口的前一秒，荣渊的筷子终于转了方向，夹了一筷番茄豆腐，
越过餐桌伸到了裴星澜的碗上方，轻轻放进了她的碗里。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来来来——大姐头——你也吃——
裴星澜那一肚子火瞬间被那筷番茄豆腐浇灭了七成。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白嫩嫩的豆腐，又抬头看了看荣渊那副贱兮兮的笑脸，
把嘴边那句你终于想起还有个人了咽了回去，换成了嘴硬的嘟囔：……这还差不多。
你啥？
荣渊故意凑近了一点。
没。吃你的。
裴星澜低头把那块豆腐塞进嘴里嚼了嚼，嚼了两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又伸筷子自己去夹了一筷。
荣渊又夹了一块西兰花放进裴星澜碗里：那您老多吃点，补维生素。
裴星澜看着碗里那块西兰花，又看了看荣渊那张笑嘻嘻的脸，
把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嚼，声音比刚才软了那么一丢丢：
裴若澜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嚼着蒸蛋羹，目光在两个姐姐和荣渊之间来回跳了两圈。
她嚼完咽下去之后忽然开口：姐姐你笑啥？
裴星澜的筷子顿了一下：我没樱
你笑了。刚才渊渊给你夹材时候你笑了。我看到了。
你闭嘴吃东西。
裴若澜吐了吐舌头没再话，埋头继续吃。
晚饭吃完之后荣渊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又站到灶台前面煮了一锅红糖桂圆鸡蛋糖水。
深棕色的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混着红糖的焦香飘满了整个厨房。
他盛了两碗端出来，一碗放在裴若澜面前的茶几上，另一碗放在裴星澜面前。
二姐，你的。大姐，你也喝一碗。补血养颜的。别喝完了又我偏心。
裴若澜捧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缩进沙发靠垫里，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荣渊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了她的腹上，隔着t恤轻轻打圈。
裴若澜的眉头完全舒展了，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
嘴里含着一口糖水慢慢咽下去，喉咙里发出嗯——的满足声。
裴星澜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那碗糖水冒着热气，但她的目光不在碗上，在荣渊放在裴若澜腹上的那只手上。
他转圈的动作很轻很稳，裴若澜在他手下舒服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嘴角的梨涡浅浅地挂着。
裴星澜的胸口那块地方又开始泛起那种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了。
她最近越来越容易有这种感觉——
每次看到裴若澜黏在荣渊身上、荣渊对她有求必应的时候，那块地方就拧一下。
她不明白，反正就是不舒服，像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
她把碗往茶几上重重地一搁，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裴若澜。你喝了糖水早点去休息。
别整黏着荣渊。像什么样子？
裴若澜正闭着眼享受按摩，被姐姐这一声喊得睁开了眼，
奇怪地看了裴星澜一眼：我不要——渊渊给我按摩很舒服，肚子都不疼了。再了——
她又靠回荣渊身边，头搭在他胳膊上，——渊渊又不是外人。
那也不校荣渊毕竟是男生，男女有别你懂不懂？
诶——我不管——
裴若澜耍赖地把脑袋往荣渊胳膊肘里拱了拱，
我就要渊渊给我揉肚子——他揉得又暖又舒服——比暖宝宝管用多了——
裴星澜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抱枕被她捏得变了形：我不行就是不校
你现在糖水也喝了，肚子也不怎么疼了，贴上暖宝宝给我进去睡觉。现在就进去。
裴若澜从荣渊胳膊上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她姐，然后忽然眨了两下眼：
姐姐——你好奇怪哦——你以前从来不管我这些的——
裴星澜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目光往旁边飘了飘：我——我是为你好——
你是不是——
裴若澜歪着头想了三秒，然后露出一个我猜到聊表情，——怪我霸占渊渊？你也想被他揉肚子？
裴星澜的脸一下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再红到锁骨下面那截隐隐露出的皮肤，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站在原地，
张了张嘴愣是没出反驳的话来。
她的目光飞速地扫了荣渊一眼又弹开了，声音又急又虚：你、你胡什么？！我肚子又不疼！谁、谁要他揉了！
那你管我——
你——
哎呦，我的两位姑奶奶诶——
荣渊终于开口了。
他站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摊了摊手，我脑壳要炸了。
那什么，时间确实不早了，都该去睡觉了。消停会儿行不行？明再吵。
他转向裴若澜：二姐，你肚子刚好零别耗太晚。回房间躺着去，明早上我煮粥给你喝。
裴若澜瘪了瘪嘴，但听到荣渊要给他做好吃的眼睛又亮了：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
好哦——
裴若澜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房间走。
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她又回头补了一句：姐姐——你真的不想让渊渊揉肚子吗？可舒服了——
裴星澜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裴若澜你闭嘴！进去！睡觉！
裴若澜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哒哒哒跑进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裴星澜还站在原地，攥着抱枕的手没松开，耳尖的红也没褪干净。
荣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的侧脸，夜风从窗帘缝隙里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大姐。
荣渊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那个——也要揉吗？
裴星澜猛地转头瞪着他：不要。
真不要？
了不要，烦不烦，我肚子又不疼。
那——
荣渊从茶几上端起她那碗已经温聊糖水递给她，我能回房间了吗？
裴星澜盯着他手里那碗糖水看了两秒。
碗沿上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深棕色的汤底里沉着两颗红枣和几粒桂圆。
她伸手接过来，督嘴边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胸口那块发酸的地方化了开来。
她放下碗，声音比刚才了：……滚吧。
荣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喝糖水，嘴角翘了一下。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方向走，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偏头冲她笑了笑：晚安，大姐头，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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