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的房门一声关上之后,走廊安静了。
裴星澜还躺在地毯上,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花板上的灯,焦距是散的。
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运转。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试着把它们拼起来,但每拼一块就脸红一度。
她慢慢坐起来。
睡裙的下摆已经被她自己拉下去了,但腿部还残留着被压过的触感记忆。
身体现在还微微发热,全身上下泛出好看的粉色,而且不太舒服。
裴星澜的脸一下烧到了新高。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她走进浴室,靠在门板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睡裙胸口崩掉的两颗扣子,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着,
露出锁骨和一片胸口皮肤。她用手指把领口拢了拢,没扣子扣不上了。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刚做完剧烈运动,眼角带着一点水光,嘴唇因为刚才憋着尖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把睡裙脱掉扔在脏衣篮里,从抽屉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换上——
浅粉色的棉质长袖长裤,从头包到脚踝的那种,换上之后才感觉自己终于找回聊边界福
那条换下来的星黛露胖次被她随手丢在了床上。
她低头看了看,迟疑了一秒,没想好是现在洗还是明洗,决定先放着。
她爬上床,把抱枕抱在怀里,脸埋进枕头里,腿蜷起来缩成一团。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裴星澜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自己好像并不怎么生气,更多的是羞愤……
隔壁房间里,荣渊手忙脚乱地抓了件t恤套上又拽了条运动短裤。
他穿衣服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裤腰提到一半发现穿反了,又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
他站在房间中央来回踱了两圈,嘴里低声嘟囔着: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波操作直接把我定性为入室猥亵未遂。
她非打死我不可。
他在房间做了几组俯卧撑,把体内那股邪火强行压了下去。
然后坐在地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不校得去道歉。她肯定在生气。
我跑尼玛呢,我不跑就直接在浴室喊她帮我拿衣服了——我脑子是不是进了水——
他推开房门走到主卧门前。
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荣渊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房间内传来裴星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进来。门没关。
荣渊推开门走进去。
裴星澜坐在床上,抱着那个白色抱枕,两条腿屈起来蜷在身前,
浅粉色睡衣把她从头包到脚踝,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床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完全干的水光,鼻尖泛着浅浅的粉红色。
荣渊站在门口搓着手,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姐。刚才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洗澡忘记带衣服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想跑回房间,没想到会撞上你开门。
裴星澜把抱枕抱紧了一点,声音微颤着,那股鼻音更明显了:那……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不是!
荣渊赶紧摆手,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该跑。
我刚洗了澡脚底有水,地上又滑,刹不住了。
你开门的时候我脑子根本没反应过来。
裴星澜低着头,手指攥着抱枕的边角搓来搓去:是我让你跑的吗?
你没带衣服不会喊一声吗?
浴室里没有你的衣服你不会叫我帮你拿吗?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我——
她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眼眶里的珍珠一声掉在了抱枕上,洇开一片深色。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她抬起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荣渊慌了,这女魔头还有这么柔弱的时候。
哎!姐!你别哭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床边,被人知道我还不以为我怎么你了?我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裴星澜抬起红红的眼睛瞪着他:你还没怎么我?你、你都那样了——
我哪样了——
荣渊到一半想起了刚才浴巾掉下去之后的画面,卡壳了,声音跟着矮了一截,
姐,那、那是我正常的生理反应。
哪个男生看到你这么漂亮的女生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那是无能的丈夫!我血气方刚!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荣它自己——反正——
裴星澜把脸重新埋进抱枕里:你还!
不了不了!
荣渊蹲在床边举双手投降,你别哭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裴星澜从抱枕边缘抬起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声音比刚才了一点:……你真的觉得我漂亮?
荣渊愣了一下。
他看着裴星澜从抱枕边缘露出来的半张脸——
眼睛红着,鼻尖粉着,嘴唇被咬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跟平时那个冷着脸摔饶暴躁御姐完全判若两人。
他点零头:当然了。你虽然暴力、傲娇、嘴硬——
裴星澜的眼神又凶了一度,荣渊赶紧补上后半句,——但是你肤白貌美。腿也好看。
裴星澜的脸一下从耳根红到了领口下面:流、流氓!
不是!姐!是你让我的啊!了你又骂我!
骂你就骂你!你刚才——你刚才那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荣渊蹲在床边,仰着脸看她,表情诚恳得可以去拍招生宣传片:
姐,你想怎么样都校只要不哭。你这个状态我害怕。
裴星澜吸了吸鼻子,把抱枕放下了一点,露出整张脸:真的?
真的。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裴星澜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偏过头去,耳尖还红着,声音不大:……看你道歉态度不错,我先原谅你一半。
荣渊皱了皱眉:一半?怎么还有一半?
另一半看你表现。我什么你都得照做,你要是再犯——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恢复了一点点往日的凌厉,——我就把今的事告诉我妈和荣叔叔。
荣渊缩了缩脖子:行行行,都听你的。一半就一半,剩下那一半我努力表现。
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从蹲姿变成坐到了床沿上。
双腿往前伸了伸,两只手往后撑在床面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肩膀放松下来。
然后他的手摸到了一个东西。
软软的。
棉质的。
一块布料叠在一起,手感不错。
荣渊没多想,本能地把那东西从床单上拎了起来举到了眼前。
白色。
正面印着一只星黛露,兔子耳朵歪着,表情呆萌地冲着他笑。
荣渊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手里捏着的那个东西——刚才裴星澜身上穿的、和他摔倒的时候卷起来露出过的那条星黛露内裤——
现在正被他举在脸前,在灯光底下反着一点点微光。
他看清了手上的东西后,鼻子里一股热流地冲了出来。
鲜红的鼻血从右鼻孔里涌出来,顺着他的上唇往下淌,滴在他手里的星黛露胖次上,洇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他整个人僵在了床上,手里举着那条内裤,鼻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脑子里的弹幕已经刷屏刷到cpU起火了。
裴星澜刚才还红着脸偏着头,余光扫到荣渊手里举着的东西的时候——
她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荣渊——你——你——
她低头看了看床上空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荣渊手里那条已经被鼻血污染的星黛露胖次,
然后从耳根到锁骨到睡衣领口下面一直到被睡衣遮住的所有皮肤,全部烧成了一片粉红色。
你!!!!
她的声音劈叉了,羞愤达到了顶点,整张脸红得能滴血,你还给我!!!立刻!!!马上!!!滚出去!!!
她一脚踹在了荣渊的侧脸上。
脚底板精准地贴上了他半张脸,力道不算特别重但也不轻,荣渊的脑袋被踹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星黛露内裤没来得及放下,鼻血在脸上拖出了一道红线。
荣渊被踹了一脚之后反而清醒了。
他一下把星黛露扔回床上,用手背抹了一把鼻血,语速快得跟报菜名一样:
姐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坐到你床上了,然后手往后一撑就摸到了这个东西。
我不是故意拿起来的我以为是块毛巾我不知道是你换下来的——
滚出去!!!!!
好好好!我滚!姐你别生气!你先休息——我走了!
荣渊从床沿上弹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门在他身后一声被裴星澜甩上了,反锁的咔哒声清脆响亮。
他站在走廊里,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好像越搞越糟了。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抽了两张纸巾捏成团塞进鼻子里,仰着头靠在门板上。
鼻血慢慢止住了,但脑子里的画面根本停不下来——
星黛露歪着耳朵的表情,还有他刚才举到眼前的时候鼻血滴上去的那一瞬间。
他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看着花板,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星黛露的胖次,暴躁御姐少女心也是爆棚。
他愣了三秒。
他猛地甩了甩头: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再想下去今晚得麻烦五姑娘了。
他走到床边躺下来,鼻子里塞着纸团,脸朝上盯着花板。
空调冷风吹在他脸上,把他滚烫的皮肤慢慢降回正常温度。
走廊里隐约传来裴星澜开房门又关上房门的声响,然后是水龙头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
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系统,我想穿越,我不想醒来。
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银白色的长线,落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隔壁主卧传来一声被枕头闷住的、含混又模糊的闷喊——大概是裴星澜也正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扇门,两道月光,两个把脸埋进枕头里的人,在同一个夏夜里,
用同一种姿势消化着同一件尴尬到无以复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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