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和一袋没拆封的薯片，裴若澜盘腿坐在沙发中间，
遥控器攥在手里，花了五分钟翻遍了所有视频平台才选中一档最近很火的恋爱综艺。
这个这个！我室友超好看的！
她把进度条拖到开头，整个人往后一靠，熟练地歪向荣渊的肩膀方向，脑袋精准地落在他肩窝里。
荣渊正在手机上跟沈强对喷——沈强他被两个姐姐吸干了精气，他回了一句你爹我活得好得很，
屏幕上沈强还在输出表情包连击。
裴若澜靠上来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躲，继续低头打字。
裴星澜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也落在电视屏幕上。
那档恋综刚播了片头，几个男嘉宾挨个自我介绍，有弹钢琴的、有开咖啡馆的、
有留学回来的，每个介绍片段都配了柔光滤镜和慢放镜头，bGm煽情得像是婚礼现场。
节目进行到中段，主持人抛了一个问题给三位男嘉宾：各位对爱情是什么看法？
钢琴哥率先发言，声音深情得像在念情书：我觉得爱情是清晨六点的一碗粥，
是深夜加班时门口那盏灯，是两个人什么都不也懂得彼茨默契。
咖啡馆老板紧随其后，语气慵懒又浪漫：爱情是下雨分一把伞，是我做咖啡的时候你知道我要加几分糖。
留学回来的那位最煽情，眼神对着镜头仿佛在直视恋人：爱情就是我跨越一万公里，只为了在你楼下站五分钟。
弹幕飘过去一片啊啊啊啊好甜，裴若澜看得眼睛都亮了，两只手捧着下巴，
嘴型张成聊形状，嘟着嘴：我想也要甜甜的恋爱。
裴星澜靠在沙发上，表情还是那副我就看看不评价的冷淡模样，但目光也定在屏幕上，
嘴角的弧度微微松动了半寸。
她忽然转头看向荣渊：你对爱情是什么看法？
荣渊正忙着在手机屏幕上戳字，沈强刚发来一条你承认吧你就是被拿捏了，
他正准备回一句放屁你全家都被拿捏了，听见裴星澜的问话他头都没抬，
手机键盘噼里啪啦响着，嘴比脑子快了一拍：爱情？
裴星澜：嗯。你看。
荣渊终于把消息发完了，锁了屏幕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靠在沙发靠背上翘起腿，
抱着胳膊，你想考我？
行吧，那爷给你道道。
智者不入爱河，舔狗倾家荡产，怨种重蹈覆辙。
他掰着手指头数，恋爱？狗都不谈。爱情？——
他拖长了尾音，然后露出一脸嫌弃地补了一句，我爱你麻卖麻花情哦。
客厅安静了一秒。
电视里三位男嘉宾还在深情款款地凝视镜头，bGm悠扬婉转，
跟荣渊嘴里那个麻卖麻花情形成了画风清奇的反差。
裴星澜的表情从变成了你的是人话吗。
她把抱枕搂在胸前，瞪着荣渊，带着难以置信的你——你这是什么狗屁看法？
现在的大学哪个男生女生不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你不想？
裴若澜在荣渊肩膀上猛点头附和：对呀对呀！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荣渊偏头看着肩上那颗猛点的脑袋，又看了看对面瞪着他的裴星澜，
摊了摊手：这你就不懂了。恋爱又费钱。费时。费力。有那闲情逸致——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着，——我还不如多打会儿游戏，买几个皮肤和手办他不香么？
我可不想没事花时间猜女生心里在想什么。
他指着裴星澜，就拿你来，你平时那个脑回路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跟上？
你今为什么生气？
是没给你做饭？
还是信息晚回了5秒？
是不是又要被你揍了？
裴星澜的脸一下红了一截：谁、谁会因为那种事生气？！
你，会。
荣渊你——
裴若澜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把下巴搁在荣渊肩膀上，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渊渊相信一见钟情吗？
荣渊撇了撇嘴：一见钟情？
他地笑了一声：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一个男生看到一个女生长得好看就：我对你一见钟情了，那绝对是馋她的身子。
裴若澜眨了眨眼：好像是哦……学校里那些男生老是盯着我看。
荣渊举起手比划了一下，毕竟你辣……么大，那些男生肯定都想凿你。
裴星澜听荣渊的脸微微一红。“荣渊你闭嘴，别教坏我妹妹。”
裴若澜：啊嘞？你们在啥？
裴星澜抱着抱枕靠在沙发背上，嘴唇抿了抿，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确凿的理由。
荣渊微微笑了一下，目光转向裴星澜，带着那种来啊互相伤害啊的狡黠：那你都大三了，有谈过甜甜的恋爱吗？
裴星澜的脸从鼻尖红到了耳根。
她攥着抱枕的边角，语速明显乱了节拍：我我当然——要要你管啊——我谈没谈过关你什么事——
裴星澜炸毛了，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姑娘没人要？
荣渊：我可没，大姐您生丽质，你看你那双大长腿，不去蹬三轮都可惜。
裴星澜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无奈之下只能怒了一下。
裴若澜坐在荣渊旁边，两只脚在沙发边沿晃荡，举起手像上课回答问题一样兴奋地爆料：
渊渊我跟你！姐姐没谈过哦！
姐姐是学校柔道社的社长，还兼职学生会副主席，全校男生都知道她！但没人敢追她！
荣渊微微一笑，我大概猜到了。
大家都怕她！
裴若澜捂着嘴笑，笑完了又补了一句，大一的时候有个学长给姐姐送过花，
姐姐当场一个过肩摔把学长摔进了花坛里——从那以后就没男生送花了。
后来柔道社招新的时候报名的男生反而变多了，但是没人敢跟姐姐告白，都在旁边远远看着——
荣渊听了前一半已经笑出了声，后一半听到一半整个人笑得在沙发上歪了下去，
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哈哈哈我——我想也是——就你姐那个身手——
我感觉有人要是敢牵她的手，她反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直接送人家进医院休一个月——
裴星澜的脸红得像要滴血，攥着抱枕的手指节泛白：荣渊你给我闭嘴！！
那是我的肌肉记忆——我不是故意的——
噗，那你的肌肉记忆也太精准了——人家送花你摔人家——那要是有人给你告白呢——
你不得把人从教学楼三楼扔下去——
荣渊！！！
荣渊笑够了从沙发上坐回来，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摆了摆手：行行行我不了。
所以你俩都没谈过恋爱对吧？
一个凶名在外没人敢追，一个——
他低头扫了一眼裴若澜不科学的胸口，又迅速把视线抬起来，——
一个智商都用在长身体和吃零食上了，估计也看不上别人。
裴若澜瘪了瘪嘴，那双大眼睛瞬间泛起水光：渊渊你是嫌弃我吃的多吗？
没有没有！
荣渊一看见她那个委屈表情就头大，立刻摆手，能吃是福！真的！
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快乐就行了！总会遇到自己喜欢或者喜欢自己的人——
裴若澜破涕为笑，眼睛弯成月牙，两条胳膊熟练地缠上荣渊的：我喜欢渊渊呀！
荣渊被她抱得胳膊一紧，愣了一秒，然后清了清嗓子：那不一样。我们现在算是家人。
姐姐喜欢弟弟很正常。一样的。
裴若澜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她很快把脑袋重新靠回了荣渊肩上，脸颊贴着他的上臂蹭了蹭，没再话。
裴星澜抬眼看了看靠在一起的两个人，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是了一声：若澜，找男朋友打死都不能找荣渊这种的——迟早被他气死。
荣渊了一声，胳膊上还挂着裴若澜的脑袋，但嘴皮子火力全开：你少搁那儿放屁。
你不惹我我会气你？
你每次先动手的都是你，我是被动还击而已！
第一次见面就过肩摔的是谁？
的是谁？
踩我AJ的是谁？
扇我大逼斗的是谁？
你管那个叫他不气我？那你还挺能倒打一耙的哈。
我那时候不是还不了解你嘛！
那现在了解了？
裴星澜被他反问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别过头去：……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过这里是我家，不行也得校
裴星澜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荣渊偏头一躲，抱枕擦着他耳朵飞过去砸在沙发靠背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荣渊看了看地上那个抱枕，又看了看裴星澜气鼓鼓的脸，嘴角翘起来，
但嘴上还在输出：你看你看，又动手。我就嘛——
荣渊你再废话一句今晚饭就别吃了！
倒反罡啊，我做饭，还不准我吃饭？你周扒皮？
电视里恋综已经进入下一个环节，男女嘉宾正在海边手牵手散步，bGm浪漫缱绻，弹幕飘过一片好甜好甜好甜。
裴星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色，然后把目光转向荣渊。
饿了。去做饭。
荣渊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里带着一种你看吧果然又是我的认命。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嘴里还在絮叨：你使唤我上瘾？
学会洗个衣服拖个地就觉得自己立大功了？
你俩拖地拖了个寂寞——刚才裴若澜拖完地我踩上去脚底还是黏的——
裴星澜站起来，拎着一个抱枕站在沙发旁边：再一遍。
没。我什么都没。你们听错了。
荣渊已经换好运动鞋站在门口了，手搭在门把手上：行行行我下楼买菜。想吃什么吧。
裴星澜收回了抱枕，恢复了那种我是甲方你在配合我的从容：想吃鱼。
裴若澜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玄关，两只手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肉！渊渊我要吃肉！红烧肉！
荣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吃了半袋薯片还吃了两牙西瓜。
那是零食！不顶饿的！
行行校鱼。肉。知道了知道了。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然后回头指着客厅里的两女：你——
他指了指裴若澜，别再吃零食了，我回来要是看到茶几上多了新包装袋，今晚你就啃白米饭。
裴若澜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用力点头：我没吃了！真的！
荣渊又指了指裴星澜：你——谁来都别开门。
送快递的放门口就行，外卖放门口就行，物业敲门等我回来。
我怕你把人家打了——我还得去派出所捞你。
他完一声关上门，鞋底跟走廊地面摩擦出的一声，然后楼下传来他快步下楼的脚步声。
门板后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抱枕精准地砸在了门板内侧，发出的闷响，弹落在地上转了半圈。
裴星澜站在玄关，还保持着扔抱枕的姿势，冲着门板喊了一句：本姑娘哪有这么暴力！！！
裴若澜蹲下来把抱枕捡起来拍了拍灰，歪头看着姐姐红透的脸：姐姐你脸好红哦。
裴星澜一把抢过抱枕搂在怀里：热的不行啊？
空调开着呢，24度。
那就是刚才那个臭渊种气的！
裴若澜没有反驳。
她把两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走回沙发，重新窝进刚才的位置。
楼下荣渊推开单元门走出去，晚风迎面扑来，带着街边炒材香味和微凉的夜意。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裴星澜刚才发的那条消息：鱼要活的。死的不要。
我尼玛，用你教——
他删掉了对话框里得到字，改成，然后揣起手机往菜市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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