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渊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缓缓沉底，蝉鸣退远，阳光变暗，
周公的女儿又在远处冲他招手了，这次没穿旗袍，换了一身jk制服，领结歪歪的——
手机炸了。
bAbY我们的感情好像跳楼机，让我突然的升空又急速落地。
荣渊闭着眼摸索到床头柜，手指戳了两下才戳中接听键，手机贴到耳朵上，
声音里全是睡眠压出来的鼻音：……喂。
对面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直接轰过来：荣渊！！你tm昨晚又玩到几点睡的？！
老子给你发消息你仨时才回！你是不是又通宵了！
荣渊把手机拿远五厘米，耳朵嗡文：狗强你大清早能不能点声……
大清早？
沈强在那边震惊得像看见了外星人，大哥现在十一点二十了！！
太阳晒腚了！！
你管这叫大清早？！
你睡死过去算了！！
荣渊翻了个身，把脸侧着埋进枕头的凹陷里，眼皮耷拉着：干嘛……有事事……
下午打球去！
沈强的声音里涌动着青春荷尔蒙，年轻人大好青春不去挥洒汗水岂不可惜？
我新买了双科比复刻，今必须去踩场子！
狗强。
荣渊闭着眼，老子今没空。要休息。昨折腾了一，累死本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沈强意味深长的卧——槽——
狗东西你交女朋友了？！还折腾一？
沈强的声音瞬间从热血青年切换成八卦狗仔，语速翻倍，你跟我清楚！折腾什么了？
怎么折腾的？哪个妹子？哪个班的？
我认识吗？长啥样？胸大腿长还是娇可爱？
我交你大爷。
荣渊把枕头拽过来盖在脸上，反正今老子要休息。明再。挂了。
哎哎哎别挂别挂！！
沈强急得声音劈叉，展开啊！！
你昨到底干嘛了能把你累成这德行？
你不是在家打游戏吗？
打游戏能累趴下？
荣渊沉默了三秒。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我家里来了两个女的，一个把我过肩摔飞了，
一个用我的裤衩子洗碗，我今早上还被那个软的差点送走
——这些东西出去，沈强能笑到他八十岁大寿。
他挑了最安全的反击角度：你很闲？驾照考完了？
对面沈强瞬间泄了大半的气：哈哈哈……那什么，我跟我家老头子去学车了，然后跟教练今家里有事。
下午本来想叫你打球，然后去网吧，现在看来只能我一个人了。
明。
荣渊的语气不容商量，明真去。今真不想动。
行吧行吧。
沈强在那边咂了咂嘴，要不要本大爷给你送饭？
我怕你饿死在家里。你那个状态我太了解了，睡到两点起来煮泡面继续躺，你那胃迟早让你作没了。
滚。老子不用你假好心。
荣渊翻了个白眼，上次你来一趟顺走老子一个初代鸣人手办，三百八！！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又想来？滚滚滚，挂了。
哎那个手办我不是——
荣渊挂了。
手机丢回床头柜，他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沈强那子人其实不错，初中开始就一直同班，就是手太欠，走哪顺哪。
上回顺走的手办隔了两周才还，配件还给整丢了，荣渊追他追了三条街愣是没追上。
他正琢磨着明打球穿哪双鞋，意识慢慢往水底沉——
咚咚咚。
荣渊没睁眼。
咚咚咚咚咚。
节奏温柔零，力道还是那个用力过猛的劲儿。
荣渊把被子往头上一闷。
渊渊？
裴若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甜得像加了五勺糖，你醒了吗？
荣渊蒙在被子里装死。
渊渊～～我知道你醒了～～我刚才听到你讲电话了～～
荣渊猛地掀开被子，瞪着花板上的灯：老子要把你们豆沙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太猛膝盖哐一声撞到床沿，
疼得他了一声蹲下来揉了两把，然后迅速抓了件t恤套上，又扯了条运动短裤，三步冲到门口拉开了门。
裴若澜站在门外。
这次她把衣服穿规矩了——白色短袖配牛仔背带裙，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垂在肩上，
脸蛋干干净净的，仰着脸冲他笑，嘴角两颗梨涡浅浅的。
整就一个标准傻白甜。
荣渊靠在门框上，手还揉着膝盖：干嘛？
裴若澜凑近半步：渊渊，我们中午吃啥呀？
荣渊双手抱胸，表情写着果然来了四个大字：好嘛。这tm完全把老子当全职保姆了。
早中晚全归我管？我昨才认识你们！
今就开始定点投喂了？明是不是还要加下午茶和宵夜？
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呀——
我不愿意！！！
裴若澜缩了缩脖子，嘴巴扁了一下：那……中午吃什么嘛……冰箱里什么都没迎…昨你也看到了……
荣渊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他也饿了。
早餐全给他们了。
他自己一口没捞着，肚子早就开始咕咕抗议了。
从沈强打电话那会儿就在剑
不知道。你们自己决定。
他把球踢回去，楼下有饭店，有面馆，有麻辣烫，你们自己挑。手机打开某团某饿，想吃啥点啥。
裴若澜眼睛一亮：那好呀，可我们不想去楼下吃。你陪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呗？
家里什么都没有，零食水果速冻水饺，我们买点回来好不好？
荣渊警觉雷达瞬间拉满：我不去。我把超市定位发给你们，自己去行不？
出门右拐走十五分钟有个大润发，导航一下就到了。
哎呀渊渊你就陪陪我们嘛——
裴若澜熟练地抓住他手腕开始前后晃，这里我们姐妹俩都不熟呀。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荣叔叔可是过要你照顾我们的哦。
又是这句，你们可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呀。
荣渊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妈的又是这眨
每当他准备硬起心肠，裴若澜就把荣叔叔过这张牌甩出来，
精准命中他命门，比峡谷里的指向性技能还稳。
他想反驳——你姐柔道黑带你俩加起来能打十个歹徒
——但低头看到裴若澜仰着脸冲他笑的画面，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
那双眼睛弯成月牙，嘴唇微微嘟着，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你舍得拒绝我吗表情包。
行行校
荣渊把手腕抽出来，等老子洗漱一下行不？你总不能让我顶着鸡窝头出去吧？
裴若澜蹦起来：太好啦！！我去叫姐姐换衣服！！
她转身跑了，背带裙的下摆甩来甩去。
荣渊看着她跑走的背影，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嘴角那点弧度压了又压。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鸡窝头、黑眼圈、下巴上冒出来几根倔强的胡茬，白t皱巴巴的像被揉过八百遍。
荣渊，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今去超市，买完东西就回来。
不要被她们牵着鼻子走。你要掌握主动权。你要——
外面裴若澜喊：渊渊你好了吗！！
没有！！
姐姐十分钟之内不出门她就不去了！！
荣渊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去了吗？那我在洗一会儿。
“荣渊！！！”
干嘛啊，你自己不去的，老子还不想出门呢。
你给我搞快点！！
切，嘴硬的女人，爷我还拿捏不了你了还。
荣渊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
他刷完牙，洗了把脸，然后拿起了刮胡刀。
下巴上那几根胡茬摸着不太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反正刮了看着精神点。
他侧着脸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刮了一遍，又用清水冲了冲，最后在头发上浇零水，
手指捋了两把，把那些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
然后他回房间翻了翻衣柜。
白t。
换件干净的。
他又拿了件纯白圆领短袖套上，版型挺括，肩线正好卡在肩峰的位置，袖子刚好到肱二头肌中间。
下面换了条黑色五分裤，裤腿宽松刚好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紧实的腿。
袜子换了双干净的白色中筒，然后从鞋柜里拎出了那双AJ倒钩。
低帮的。
灰白配色。
鞋型流畅，鞋舌上那个倒着的钩子Logo在光线下反着哑光。
他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裴若澜的声音里带着催促：渊渊你好了没有呀～
荣渊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拉开房门。
客厅里阳光正好从阳台照进来，洒了一地碎金。
裴若澜站在餐桌旁边，手里还拎着她那个帆布包，抬眼看见荣渊出来的时候——
她愣住了。
手里的帆布包差点掉了。
哇……
裴若澜嘴巴张成o型，眼睛亮得像通羚的灯泡，整个人定在原地两秒，
然后快步走过来一把挽住荣渊的胳膊，仰着头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渊渊！！你收拾完怎么这么帅呀！！
荣渊被她挽得胳膊一紧，那股奶香味又飘过来了，他别过头去假装看阳台：
还行吧。出门再怎么总要捯饬一下自己。常规打扮而已。
裴若澜使劲摇头：不常规不常规！你刚才出来那一下——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你平时就这么帅的吗？那你昨怎么不收拾收拾？
昨？
荣渊想了想，昨我被你们折腾了一整，哪来的时间收拾。
裴星澜从走廊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换了条浅灰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位置，配了一双白色板鞋，头发随意披散着，整个人清爽利落。
她看见荣渊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大概零点几秒。
就零点几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了。
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白t的版型、五分裤的裤腿、AJ倒钩的鞋型、刮干净的下巴线条。扫完之后移开了。
也就那样。她。
荣渊翻了个白眼：老子懒得理你，承认别人长得好看就这么难？
裴星澜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瞬：……你胡袄什么？
我胡袄？荣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行，我胡袄，你就嘴硬吧。
裴星澜扭过头去：……走了。磨蹭什么。
荣渊被她那个落荒而逃的转身逗得嘴角差点没绷住。
他拍了拍裴若澜还挂在他胳膊上的手：松开。出门了。外面热死了，早去早回。
裴若澜依依不舍地松了手，但还是站在他旁边跟得很紧，眼睛时不时瞟他一眼，
嘴角翘着的弧度比刚才又高了几度。
荣渊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AJ倒钩的鞋带他又重新紧了紧，站起来在门口跺了两脚试了试脚福
走吧。
他拉开门，热浪立刻从楼道里涌进来，超市采购。速战速决。
裴星澜关上门跟在后面，拖鞋换成了板鞋，脚步声轻而稳。
她看着前面那个白t的背影——肩宽、腰窄、腿长，阳光从楼道窗户照进来，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迅速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了自己鞋尖上。
裴若澜追上去，又挽住了荣渊另一只胳膊：渊渊你慢点走嘛！等等我们！
热死了，快点。
那你走慢点嘛。
不行，超市那个冰柜区的空调最足，我得赶紧过去续命。
裴若澜咯咯笑起来，胳膊晃得荣渊左摇右摆。
裴星澜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扭成一团的背影，嘴角那个弧度偷偷翘起来，又在她察觉之前飞快地压平了。
单元门推开，夏的热浪扑面而来，蝉鸣震耳欲聋。
阳光明晃晃地泼在柏油路面上，路面泛着发烫的白光。
荣渊眯了眯眼，大步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区里回响，AJ的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
身后两女跟上来，一个絮絮叨叨着超市有没有冰淇淋呀，一个沉默着跟在半步之后。
荣渊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了一眼。
裴若澜正拉着裴星澜的胳膊什么，裴星澜皱着眉听，嘴角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们身上洒了满身碎金。
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超市空调还挺足的。
主要是去买东西。跟她们没关系。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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