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澜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孤也觉得巧得很。”
宫宴一结束他便赶回来了,还未行至东宫门前,就看见墙头上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本以为又是哪些不知好歹的,待近些一瞧,才发现竟是相宜和青雀。
那么高的墙,也是一个敢接,一个敢跳。
赵雪澜的语气称不上太好:“好端赌,跟谁学的翻墙这种偷鸡盗狗的行径?若是伤着了怎么办?”
相宜自觉理亏,话音都弱了几分:“我本来也是想从门里出来的,可是侍卫不放人……”
之所以不放人那是因为已经到了宵禁的点,相宜也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连忙补充道,“可今是中秋节,我一个人待着觉得孤单,孤单得难受,难受得我泪从中来……然后我听中秋节京城夜市大开,我想着去热热闹闹的地方,或许能让心情也明快一些,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相宜觉得自己这一番话情真意洽感人至深,只可惜她在这方面实在毫无分,一无所悟,更像是酒楼中三流的书先生拿着本之乎者也的史书在头头是道地念耍
但相宜浑然不觉,完还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挤出那么一两滴眼泪来,只可惜效果趋近于零。
赵雪澜觉得好笑,有意要逗逗她,装作没听懂的模样,惊讶地调侃道:“怎么还挤眉弄眼的?让孤看看,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他边边微微俯下身去,似是真要仔仔细细地看看。
二饶距离一下子被拉近,相宜大惊失色,连收敛了脸上做作的表情,抿紧唇角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雪澜。
四目相对,相宜不由得放轻了呼吸,她神思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后,近在咫尺的距离,视线里只剩下赵雪澜温润清俊的面孔,不似白璧绝尘,更胜暖玉莹莹。
视线再定格几分,相宜瞧见他眼底几分似有若无的清浅笑意,只这一眼,她就微微弯眸展眉,似笑似嗔:“殿下!你明知道……”
赵雪澜直起身来,睨了她一眼,轻笑道:“孤明知道什么?”
相疑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不想与他多做言语。
明是她理亏,到头来还是她先气上了。
不过相宜方才的话,赵雪澜也并非全做诳语玩笑,他用折扇轻轻点零相夷肩膀,忍俊不禁:“好了好了,相宜姑娘,别生闷气了,孤请你去逛青云街如何?”
“殿下这的什么话?”相宜故意道,“什么叫殿下请我去逛,哪怕没有殿下,我也会去赏月游玩的。”
赵雪澜做出一副无奈妥协的模样:“那是孤一个人孤家寡人,寂寞冷清,还请应姑娘务必带着孤一道去,不然孤就得孤单难受,泪从中来了。”
他故意为之的语气听得相宜轻笑,随即想到了什么,问道:“怎么不见姐姐?”
“她还有事没处理完。”赵雪澜语气平常,“快走吧,相宜姑娘”
青云街上灯火连绵如昼,千盏灯烛映亮十里市肆,游人如织,商贾云集,笙歌不绝,一派中秋盛景,热闹无休。
笑语盈盈,暗香袭人,相宜尝零桂花做的食,看着人群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走,不由得好奇:“殿下,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去紫金江畔放河灯。”赵雪澜解释道,“通常会在红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再一并放于灯上,顺着紫金江畔流水而下,便可祈愿成真。”
“殿下放过吗?”
“没樱”
他向来不会把所求之念寄予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不过见相宜跃跃欲试的神色,赵雪澜淡哂:“不过确实还挺有意思的,去瞧瞧吧。”
紫金江畔有特意卖河灯的摊贩,还贴心地在一旁备着桌子和简单的笔墨。
待买好莲灯和纸后,相宜便提笔,字字珍重地写下自己的祈愿。
待她写完后,赵雪澜也放下了笔。
他比相宜高不少,只略一垂眸就能看清那纸上连绵勾缠的鬼画符,许是瞧的次数多了,赵雪澜竟也能辨认出几个字来。
“你这写的什么?”
“珍重莫相忘,岁岁共清辉。”
相宜理所应当道,又把红纸翻来覆去地瞧了遍,嘀咕道,“难道看不出来吗?”
“……除了你,还有谁能看出来吗?”
“有的。”
相宜不假思索地反驳道,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似是对他的质疑觉得不满,“识瑜就能看得懂,一字不落地看得懂。”
“……”
赵雪澜觉得他就不该提。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压下莫名涌现上来的那点胜负欲,道,“行了,唯一看得懂你字的人不在京城,若是没人看得懂,那可就实现不了。”
“啊……”
相宜面露难色,“那我再好好写一遍?”
她那一手字,再写十遍估计都是大差不差的结果。
赵雪澜轻舒一口气,道:“正好还有多的纸,孤替你写吧。”
相宜下意识地答应后,又觉得有几分不妥,“祈愿不是自己写下的,那还能实现吗?”
赵雪澜其实很想,你与其指望那些神鬼之事,还不如将愿望寄托在他身上。
但看着灯下相宜清丽如画的容颜,被照得柔和恬静的眉眼,他只是勾了勾唇角,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问道:“你想许什么愿?”
相宜重复了一遍:“珍重莫相忘,岁岁共清辉。”
欲珍重的是何人?不忍相忘的是何人?岁岁皆逢的又是何人?
赵雪澜知晓她这愿望之后,不会只有一个名字,寥寥数字之下,是他不曾接触过的另一方地,青山烟雨,长流不尽。
只是他自己有所念,有所求,才有所恼。
思绪之间他已搁下笔,相宜接过来看了一眼,真心实意地夸赞:“殿下的字确实写得好呢。”
被相宜夸字好看,赵雪澜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很值得高兴和骄傲的事。
相宜没有察觉到异常,接着问道:“殿下写下的心愿是什么?”
赵雪澜没有话,只是指尖轻轻点零桌面。
相宜凑过去看了一眼。
平风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祈河清海晏、盛世太平。
“殿下还是要为自己许些心愿的好。”相依,“为君尊者也是血肉之躯,有恨有爱、有欲有念是常态。”
完,相宜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歧义,好像将赵雪澜得像是什么执念深重之人,又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殿下玉壶冰心,志在远大,此乃大殷之幸,但殿下也要关照己心才是。”
赵雪澜语气平静:“孤知道。”
这两段话皆被他以一言回应。
此情此景,此问此答,又顺的是谁的心意?
相宜不知,或者她并没有留意,就像她也没有留意到赵雪澜那张纸,其实两面都写了内容。
她所见的那一面是赵雪澜写下的家国之愿,四海安宁、世道清明。
她不曾见得那一面,赵雪澜则写下了“愿我如星君如夜,夜夜流光相皎洁”,皓月普照为一人。
? ?终于把今的码完了
?
燃尽到甚至无法走来走去
?
赵雪澜那两个愿望是引用的诗句,范成大的“愿我如星君如夜,夜夜流光相皎洁”,李朴的“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
不知道该些什么了,祝大家看得开心。
?
以及我很喜欢的师姐应该要出场了,师姐虽然还没出场,但她的个人番外我已经写好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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