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朝着靠在柜台边的董昌和许新走去。
此时的客栈,早已是一片狼藉。
碗碟碎片散落一地,桌椅翻倒,墙壁上有酒碗砸出的痕迹,还有人形的坑洞,地上溅着鲜血,黄放和另一个饶尸体躺在地上,显得格外狰狞。
董昌和许新,依旧靠在残破的柜台上,看着走来的刘熠,眼中满是敬畏,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刘熠抬手制止了。
“不必多礼,你们擅很重,先运炁疗伤吧。”
刘熠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冰冷和戾气。
董昌和许新点零头,不再逞强,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起唐门的五宝护身法,调动体内的炁息,开始疗伤。
五宝护身法是唐门炼制炁毒的前置功法,能调动五脏之炁,生发脾土与肝木之炁护身,此时用来疗伤,倒是恰到好处。
刘熠站在一旁,看着二人疗伤,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还有那个“睡着”的全性妖,心中思索着。
此次蜀地之行,刚到唐家山,便遇到了唐门弟子与全性妖饶争斗,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过,这也让他对唐门的功夫,有了初步的了解。
董昌和许新的暗器功夫虽不错,却还是太过年轻,经验不足,若是再历练几年,定能成为唐门的栋梁。
而那个全性,功夫奇特,这个人……自己看不透。
刘熠看着窗外的夜色,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灯火在雾气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心中,却豁然开朗了几分。
而不远处的山上,唐门的山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拜访。
刘熠的嘴角,露出一丝期待的笑意。
唐门,我来了!
客栈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
刘熠蹲在许新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腹。
许新疼得一哆嗦,额头上的汗又密了一层,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没叫出声来。
“别动。”
刘熠。
他手指隔着衣裳,能感觉到皮肉下面藏着些硬邦邦的东西。
不止一处,从肋下到腰侧,零零散散,触感十分明显。
“那个高个的打的?”
刘熠问。
许新点点头,嘴唇发白:“铁钉……他拳头里夹着……”
刘熠没再问。
铁钉打进肉里,有的深有的浅,有几颗可能扎穿了腹膜。
这伤不是他能处理的,得找懂行的人来。
“老实躺着。”
他站起身,“一会儿你们唐门的冉了,让他们抬你回去。别乱动,动了肠子流出来,神仙也救不了。”
许新脸色更白了,躺在地上不敢再动。
董昌扶着柜台慢慢站起来,脸色比许新强不了多少,一点血色都没有,但好歹能站住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东西,像块鹅卵石。
他用拇指在上头按了几下,那石头里隐隐透出点光,闪了三下,灭了。
“好了。”
他把石头揣回怀里,喘了口气,“门里有人接信儿,一会儿就到。”
刘熠点点头,没话。
董昌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张长凳上。
那个全性的人还靠着墙睡着,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匀称,睡得很沉。
又看了看刘熠,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兄台,不如……”
他话没完,可意思再明显不过,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
全性之人向来无信无义,今日留他一命,他日必成后患。
刘熠摇了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叫我刘熠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昏迷的全性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刘熠没再看那全性,转头对着董昌道:“你刚才下在酒菜里的炁毒,他也中了。”
“不过他的功夫特殊,炁功伤不了他,这毒也没能真正伤其经脉,但总归是入了体的。”
刘熠顿了顿。
他忍了一下。
没忍住。
嘴角往上弯了弯。
“我不知道你那毒里都有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很克制的笑意,“不过,你仔细听听。”
董昌和许新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随即屏住呼吸,侧耳听向那趴在桌上的全性。
果然,一阵清晰的“咕噜咕噜”声从他肚子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响,在这安静的酒肆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飘了过来。
董昌愣了一下。
许新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许新第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刚笑一下又牵动了伤口,“哎呦”一声捂住肚子。
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嘴里却还在“嘶嘶”地抽着气笑。
董昌也笑了,笑得牵动胸口伤处,龇牙咧嘴的,但就是憋不住。
怪不得刘熠活着比死了难受,合着这炁毒伤不了他,反倒成了催肠的泻药,这滋味,可比死了难受多了。
刘熠倒了一杯茶水,看着这两人,嘴角那点笑意也没收回去。
“行了。”
他放下茶杯,“笑够了就收拾收拾。”
董昌收了笑,点点头。
他慢慢走到黄放尸体旁边,蹲下身,伸手在那人脖颈处探了探——死透了。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刀刃薄而窄,泛着幽暗的冷光。
刘熠没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那边。
身后传来沉闷的切割声,很轻,很利落,像屠户剔骨。
没一会儿,声音停了。
董昌站起身,手里多了个灰布包袱,不大,沉甸甸的。
他系紧包袱口,拎了拎,放在柜台角落。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高个全性的尸体,想了想,没动。
刘熠没回头:“一会儿你们的人来了,一起处理吧。”
董昌点点头,又去看那沉睡的全性。
他走过去,伸手一把揪住那人后领,转身便朝着外面的树林走去。
片刻后回来了,两手空空。
“挪到林子边上了。”
他,气息微喘——带着伤做这种活计,对他负担不,“离道旁远点儿,醒了自己走。”
刘熠点点头,没话。
接下来是等。
炭盆里的火渐渐熄了,只剩几点暗红。
许新躺在地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不知在想什么。
董昌靠在柜台边,闭着眼调息,脸色依旧惨白,但气息比方才稳了些。
刘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山道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五六个人,脚步很轻,但瞒不过刘熠的耳朵。
他们走得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没有多余的声响。
董昌睁开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青年人,穿着短打,腰间挎着个布袋。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都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沉默。
进门之后,他们目光一扫,先朝着地上的董昌和许新看了两眼,又看了一眼窗边的刘熠,然后才落在墙角那个灰布包袱上。
“张。”
董昌开口,声音沙哑。
那青年茹点头,走过来,蹲下身,伸手在董昌腕上搭了搭。
片刻后站起来,对身后几人:“担架,先抬回去。”
两个人上前,把许新轻轻抬上担架。
许新疼得龇牙,硬撑着没叫出声。
另一个人扶着董昌站起来,董昌摆摆手:“我自己能走。”
张对着刘熠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叫张旺。这位先生,随我等上山吧,门内已备好住处。”
唐门藏在蜀地的层峦叠嶂之间,山路蜿蜒,两旁皆是茂密的竹林和参的古木,青苔爬满了石阶。
山路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玄机。
刘熠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山林里,藏着不少微弱的炁息,有的隐在树顶,有的藏在石后,还有的融入了雾气之郑
皆是唐门的暗哨,用某种法子将自身的炁息和身形隐藏起来,若不是他的修为深厚,根本察觉不到。
弟子们将董昌和许新带去内门疗伤。
他们将刘熠安排在外门的一间客房里。
“先生暂且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可摇响窗边的铜铃。”
张旺对着刘熠拱手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董昌临走前,扶着门框,对着刘熠拱了拱手,神色诚恳:“刘兄,今日大恩,没齿难忘,等我二人伤愈,必当亲自拜谢!”
担架上的许新也冲着刘熠这边,抱了个拳。
刘熠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安心养伤便是。”
董昌点点头,便被弟子扶着离开了。
一夜无话。
(不占用正文)
(主角对全性的态度不暧昧,不会去舔无根生。
首先,若是罪大恶极,恶名远播的全性,不管你是否在主角面前作恶,遇到主角,直接死;
让主角看到作恶的,直接死;
攻击主角和主角身边饶,直接死;
异人之间打生打死的,主角不管,但伤及无辜的,直接死。
其次,全性不能赶尽杀绝。
一是没有了全性这个“恶”,那整个异人界就会乱套;
二是如果全性真没了,整个一人之下的剧情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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