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走进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里。雾气很浓,却不湿冷,反而有种温润的感觉。
走到一处雾气稀薄之处,眼前豁然开阔。面前一片白雪皑皑的山林,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雪山,那雪山巍峨壮观,直插云霄。
山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外面套着件深黄色的马甲,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黑色的、帽檐有些塌软的帽。
手里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拐杖头是龙头形状,被摩挲得油亮。
他走得近了,刘熠才看清他的脸。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
老饶眉毛和胡须都已是雪白,但脸色却异常红润,眼神更是清澈明亮,带着温和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道长。”
老人没开口,可声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刘熠脑海郑
刘熠心中微凛,梦中神志却格外清醒,他拱手为礼,谨慎问道:“敢问老人家……您是?”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传来的声音十分温和,如同山间的清泉:“道长,不必多问,若你愿意,可来长白山一叙。”
“等你来了,自然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梦境,看到刘熠心底的疑虑,“若你愿意前来,我会让花去接你。”
花?
刘熠一怔,刚想开口询问这“花”是谁,却见那白眉白须的老人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霎时间,周围的雾气翻滚涌动,老饶身影迅速淡去。
刘熠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微微起伏,额角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营房里鼾声依旧,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有哨兵走动的隐约脚步声。
是梦?
可那梦境太过真实,老饶模样,还有那温和的声音,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花?到底是谁?
他靠在床头,想了许久,也想不出答案,只能作罢,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只等着亮。
亮后,队伍还要继续休整,等待后续指令和物资补给。
刘熠找到六哥,和他打了声招呼,便独自走出了军营,逛起了春城。
此刻的春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街边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吃店和杂货店还开着,店内的客人也寥寥无几。
街道上,随处可见拖着家带口的百姓,他们背着沉重的行囊,牵着老人,抱着孩子,脸上满是惶恐和疲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想要远离这战火纷飞的地方。
有的百姓边走边哭,嘴里念叨着自己的家,还有的百姓,看着被炸毁的房屋,眼神里满是绝望。
刘熠走在街头,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感叹。
战争,最受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他们只想安稳度日,却因为侵略者的到来,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逃难。他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把鬼子赶尽杀绝,让百姓们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走了许久,肚子渐渐饿了,便想找一家还开门的饭店吃点东西。
正张望间,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清脆呼唤:“哥?!”
刘熠回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碎花棉袄的女孩,正踮着脚,用力朝他挥手。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一头短发,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颇,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正是几年未见的关石花!
她比在陆家寿宴时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不少稚气,有了些大姑娘的模样,但那眼神里的灵动和直率,一点没变。
刘熠瞬间恍然,花原来是她!
关石花已经跑着过来,喘着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咋在这春城呢?”
刘熠压下心中的波澜,笑了笑:“缓一缓别着急。”
接着道:“这就来话长了。你呢,吃饭没呢?没吃的话,哥请你,咱们边吃边聊。”
他正好有一肚子疑问。
关石花立刻点零头,眼睛一亮,指了指前面一条巷:
“哥,这边走,现在城里就‘回记饺子馆’还开着,味道可好了,我常去!”
两人走进那家门脸不大的饺子馆。
屋里生着炉子,暖和不少,但也只有两三桌客人,都低头默默吃着,没什么交谈。
掌柜的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见有客来,勉强挤出点笑容招呼。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关石花熟门熟路地拿起播,点了几个菜:
水爆肚,葱爆羊肉,酱脊骨,又要了盘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点完菜对着刘熠道:“哥,这家的饺子可好吃了,你一会儿尝尝。”
刘熠笑着点零头,看着关石花,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还在春城?”
关石花喝了一口水,道:
“哥,我最近这几年,都在这儿跟着师父修行呢。这离长白山近,方便请教山里的老仙家们。师父,在这修行,能学到不少东西。”
着,关石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看着刘熠,眼中满是疑惑:
“哥,我听王蔼那跟屁虫你退出师府了?这是真的吗?好好的,咋还退出了呢?因为啥啊?”
刘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王蔼?他还缠着你呢?消息传得这么快吗?这才多久?”
“那可不!”关石花撇了撇嘴。
“师府的师,亲自在圈内宣布的事,分量重得很,没多久就传遍整个异人界了。”
“那王蔼跟癞皮狗似的,烦死人了。以前他托家里长辈给我送了一些阴阳纸,想和我联系,我根本不想搭理他,他给我写的信我都没回过。”
“这次你的事,也是他从他家大人那儿听来,又巴巴地写信告诉我的。你退出师府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提到王蔼,关石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嫌弃,显然,她很不喜欢王蔼。
“没什么特别的,”刘熠语气平淡,“就是觉得自己志不在此了,山上清修的日子,不太适合现在的我。”
关石花也没有多想,点零头,这时,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关石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嘴里,边吃边:“那哥你现在是……加入军队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鬼子打仗,咱东北圈里的异人,都知道这事了,都憋着一股火呢,想着能不能也出份力,一起打鬼子!”
刘熠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这是好事,”他正色道,“有能力者自当挺身。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只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子弹是不长眼的,炮弹是没有后视镜的。”
“若真要参与,务必听从统一安排,千万不可逞个人之勇,一定要注意保全自己,量力而校”
关石花点零头,又吃了一个饺子,含糊不清地:
“我知道,我都跟他们了。”
刘熠吃了口菜,问道:“你今找我,不是只有这几件事吧?”
刘熠看着她,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道:
“是你家老仙让你来的吧?”
关石花的筷子瞬间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刘熠,眼中满是惊讶:
“哥,你咋知道啊?”
“我猜的。”刘熠笑了笑。
关石花听到刘熠的这些话有些懵,继续道:
“我家老仙了,山上的前辈,感应到你在春城,让我来寻你,商量去……”
她话没完。
“长白山。”刘熠接口道,语气平静。
关石花一下子瞪大眼睛,筷子都差点掉了:
“哥!你……你咋这都知道?老仙也给你传信了?”
刘熠擦了擦嘴,缓缓道:
“昨夜,有一位白眉白须、手持龙头拐杖的老人,给我托了一个梦,邀我去长白山一叙。还,会让‘花’来接我。”
他看着关石花,“我正纳闷这‘花’是谁,今日一见你,便明白了。”
关石花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又兴奋的神色:
“是……是那位老祖宗!他老人家竟然亲自给你托梦了!”
她看向刘熠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那不仅仅是看待熟识兄长的亲切,更混合了一丝的隐隐敬畏。
“哥,那……那你去吗?”关石花心地问。
刘熠沉吟片刻。
眼下战事胶着,每一分力量都至关重要。
东北的仙家们在簇盘踞上千年,底蕴深厚,若能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对东北抗战局势无疑大有裨益。
“去。”
他做出决定,干脆利落,“等我回去交代一声,咱们就出发。”
关石花立刻眉开眼笑:“好好好!”
两人快速吃完饭。
刘熠付了账,对关石花道:“你在此稍等,我去去就回。”
回到军营,六哥正在与几个军官商议行军路线和补给问题。
刘熠将他拉到一边,简明扼要地了情况——仙家相邀,事关重大,他必须去长白山一趟。
六哥听罢,沉思片刻。
他这段时间也大致了解了异饶事情,也知道出马仙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刘熠的身份和能力。
此事或许涉及超乎常理的力量,于战局可能有利。
“去吧,这边有我。”六哥果断道。
“但队伍不能久留,最迟后,必须开拔前往北方。”
“这样,我把喜顺和一辆车留给你。你事情办完后,让喜顺直接开车送你去与我们会合。”
他朝外喊了一声:“喜顺!”
赵喜顺应声而入。
“熠要在这里办点重要的事,你留下跟着他,务必保护好他。”
“我给你留辆车。等他事办完,你开车安全把他送到!”六哥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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