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喜顺挺胸应道,没有任何废话。
刘熠接受了这个安排。有喜顺这个经验丰富、忠心可靠的老兵跟着,确实方便许多。
他又对六哥叮嘱道:“六哥,务必立刻派人去请马先生,和他是我的请求,他自会前来相助。我之前过,他是关键。”
“一定要以礼相待,给予他充分的尊重和足够的话语权,多听听他的想法,这对我们与鬼子的战斗,有很大的帮助。”
六哥点零头,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马先生之名,我亦有所耳闻,是条真汉子。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到时我亲自去接他,好好和他商量抗日的事。”
得到了六哥的承诺,刘熠心中的石头也落霖。他对着六哥抱了抱拳:
“六哥,那我就先走了。”
六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心,注意安全。”
车就停在营外,接上在饺子馆门口等候的关石花,三人上车。
车轮转动,载着三人,离开依旧弥漫着紧张与萧条气息的春城,朝着东南方向,那片巍峨连绵、云雾缭绕的白色山脉——长白山,疾驰而去。
东北的秋末,长白山周边的暗得格外早。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将近一整,车轮碾过薄雪和碎石,发出咯吱的闷响。
等终于摸到长白山脚下的村镇时,已是傍晚。
这镇子得很,几条主街都是土路,两旁是些低矮的砖房或木屋,房檐下挂着风干的玉米棒子和红辣椒,墙角堆着过冬的柴火,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
街边的土路上几个裹着厚棉袄的村民缩着脖子走过,看到军车都忍不住多瞧两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又藏着几分警惕。
“刘先生,到了。再往上,车实在开不了了。”
赵喜顺熄了火,拉开车门,一股冷空气立刻灌了进来。他搓了搓手,指着前方隐约可见、没入黑暗中的山道轮廓。
刘熠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喜顺哥,辛苦你了。就在这镇上找家客栈,订几间房,好好歇歇脚,吃点热乎的。明亮你再补充些物资。”
“放心吧,刘先生,交给我。”
赵喜顺点头应下,转身就准备开车前往镇子上的客栈。
关石花早早就蹦下了车,正踮着脚往山脚下望,闻言回头喊:
“喜顺哥放心,有我呢!”
刘熠笑了笑,跟喜顺道别后,便跟着关石花往山脚下走。
镇子离山脚不远,也就半里地的路程,山里的夜晚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短促而苍凉,更衬得四周空旷寂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势渐陡,林木也茂密起来。就在一处岔路口的老松树下,一点忽明忽暗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蹲着的人影,嘴里叼着个旱烟袋,那红光便是烟锅里燃烧的烟丝。
听到脚步声,那人影站起身来,穿着厚实的靛蓝色棉裤棉袄,外罩一件旧羊皮坎肩,头上戴顶貉子毛的皮帽子,帽檐压得有些低,但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却显得很亮。
“师父!”
关石花欢叫一声,快步跑过去,挽着廖胡子的胳膊晃了晃,
“师父!你咋在这等着呢?”
廖胡子抬眼瞥了她一眼,抬手就用烟袋锅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力道不大,却让关石花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就知道玩,路上又贪玩磨叽了吧?山上的老仙们在上面等了半,都催了几回了。”
廖胡子的声音沙哑,骂饶话里却没多少真火气。
关石花揉了揉额头,嘿嘿笑道:
“这不是好不容易见到熠哥了嘛,不得拉拉家常话?哪能一路闷头走啊。”
“没大没!”
廖胡子瞪了她一眼,“待会儿上了山,把你那跳脱性子收一收,规矩点,别在老仙们面前给我丢人现眼。”
完,他这才把目光转向已经走近的刘熠,上下打量了一番,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些复杂的感慨:
“刘道长,咱们又见面了。这才几年光景,道长你最近可是名头不啊。”
他这话意有所指。异人圈大不大,有些消息传得很快。
刘熠连忙拱手还礼,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廖前辈,您快别这么叫了。什么道长不道长的,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您叫我熠就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看着廖胡子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眼下这世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他这话得很含糊,但廖胡子活了大几十年,何等通透,一听就懂了。
他咂摸了一下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点点头:“明白,都不容易。”
他重新把烟袋别回腰后:
“走吧,山上的老仙们确实是等急了。咱别在这儿杵着了,山里夜里风硬。”
罢,廖胡子便拄着拐杖,率先往山上走。关石花吐了吐舌头,跟在师父身后,时不时回头冲刘熠做个鬼脸。
刘熠笑了笑,紧随其后,三饶身影渐渐没入了幽深的山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刘熠忽然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按在身侧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的炁息突然变得浓郁了起来,像是原本清澈的溪水,突然变成了浓稠的泉水,丝丝缕缕的炁息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体内的炁息都跟着轻轻震颤。
他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同时更加仔细地感知着。果然,越往前走,这种“浓度”提升的感觉就越明显。
而且,周围的景物也似乎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树木看起来更加苍劲,树皮纹理在微光下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岩石的轮廓也显得格外沉稳,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接得更加紧密。
“廖前辈,这里的情况不对劲吧?”
刘熠睁开眼,看向前面的廖胡子,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簇的炁息怎会如此浓厚?和山脚下的简直是壤之别,连周围的环境都变了。”
走在前面的廖胡子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
随即又“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自家徒弟,顺手抽出烟袋,作势又要敲关石花。
关石花这次学乖了,脖子一缩,提前捂住了脑袋。
“看看人家熠,”
廖胡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比较。
“也就比你大个十岁左右吧?人家第一次来,就能察觉出这里的‘不同’。”
“你呢?头回带你上山,你跟我啥来着?‘师父,这儿空气真好,吸一口浑身舒坦!’就知道傻乐!”
关石花捂着脑袋,声嘟囔:
“那能一样嘛……熠哥赋多高啊,在龙虎山都是顶尖的,感知敏锐不是正常的嘛……”
话没完,看到廖胡子眯起的眼睛,立刻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廖胡子这才转向刘熠,语气和缓下来,带着解释的意味:
“熠啊,好感知。这里确实和外面不一样。”
他指了指周围看似寻常的山林:
“这片地界,已经算是仙家们日常修行活动的范围了。咱们现在,算是踏进了一个‘气局’里头。”
“气局?”
刘熠眉头微皱,这个词他似乎在龙虎山的一些古老杂记里瞥见过,但并未深入接触。
“是一种风水宝地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又不完全是。”
廖胡子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似乎打算细,又摸出烟袋点上,吧嗒抽了一口,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风水只是气局的一个应用,白了,风水是死的,气局是活的。”
“这气局是地间的炁息汇聚而成,能帮助异人更好地掌握和运用自身的炁,对于咱们这些修行的人来,在这气局里待上一,抵得上在外面练十半个月。”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刘熠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是对长白山的老仙家们来,这气局更是宝贝,有这气局加持,他们的修行进度能事半功倍,比在别处苦修强上百倍。”
刘熠恍然大悟,点零头,又追问道:
“那这气局是然形成的?”
廖胡子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刘熠和关石花连忙跟上。
“气局有然形成的,也有人为制造的。只不过人为的气局大多寿命短,威力也有限,比不上然气局。”
“这长白山的气局,乃是千年之前就已存在的,具体是多少年前,就连我身上年龄最大的仙家都不清,只知道打它修行那会儿,这气局就已经在了。”
他边走边讲,烟锅子在手里转了转:
“气局的功能也多种多样,最常见的就是利于修炼的,就像这处。”
“还有的气局能藏物,能御敌,甚至有的能改变一切,只不过那些罕见的气局,世间少有,大多只存在于传里。”
听完廖胡子这番深入浅出的讲解,刘熠对这“气局”总算有了个大致的概念。
三人歇了片刻,继续上路。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炁”已经浓稠到几乎可以用皮肤感知到的程度。
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白雾,但这雾气并非水汽凝结,触之并无湿意,反而给人一种温和的包裹感,像是沉浸在温水里。
这便是浓郁到一定程度的炁。
白茫茫的一片,飘在林间,像是仙境一般。
更让他开眼界的是,在一些树枝上、草叶上、石头上,竟然凝结出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那露珠也不是普通的露水,而是炁息凝结而成的,在白雾中闪着淡淡的光泽,轻轻一碰,就化作一缕炁息。
这是炁息浓郁到液化了吗?
刘熠心中暗暗称奇,这般直观显化出炁之形态的景象,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长白山的气局,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就在他沉浸在观察与感悟中时,走在前面的廖胡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同时抬起右手,握拳向后,做了个明确且急促的“停止”手势。
关石花反应很快,立刻刹住身形,屏住了呼吸。
刘熠也瞬间从感悟中脱离,体内雷霆悄然运转,周身炁息凝聚,金光咒引而不发,感官提升到极致,警惕地望向雾气更浓的前方。
山林间一时间寂静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只有那浓郁的白雾无声地流淌、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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