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将桌上的大汉律法扫落在地，绝望惨笑：“这许都的真汉室，就是个烂泥坑！我要它有何用！”
“咔嚓。”
沉重的皂靴踩在散落的竹简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木片碎裂声。
尚书台厚重的两扇木门被人一把推开。深秋的夜风卷着几片枯叶，蛮横地灌进屋内。桌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忽明忽暗。
程昱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跨过门槛。他那双如同秃鹫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瘫坐在地上的荀彧。
“文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哭这些没用的破烂玩意儿？”
程昱走到案几前，一脚将地上的《大汉律法》踢飞到墙角。
荀彧仰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破烂？是啊，都是破烂。曹公被炸得满脸黑灰，大将军府后院夷为平地。许都百官被校事府像抓狗一样提溜进大牢。这大汉的正统，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荀彧指着徐州的方向，手指抖得停不下来。
“那边呢？发国债，印报纸，开医学院！刘涣坐在龙椅上，连一根汗毛都没伤，就把咱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剥得一干二净！这棋，咱们拿什么下？”
程昱眼皮一跳，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他咽了口干瘪的唾沫，回想起大将军府后院那冲的蘑菇云，后背的冷汗又渗出来一层。
“我承认，那刘涣是个不世出的妖孽。”
程昱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打颤的指尖。
“他懂工造物，懂人心向背。一张烧了一半的废纸，就能让主公炸了膛。这等算无遗策的心机，这等视下群雄为无物的格局……”
程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下下地抽动。
“主公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你清楚吗？头发烧得精光，眉毛也没了。太医端着刀子去割主公背上的死皮！主公现在只要一合眼，就大喊着刘涣的名字往床底下钻！”
程昱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飞溅出来，染黑了他的袖口。
“堂堂大汉司空，竟然被扔在垃圾篓里的一张破纸吓破哩！刘涣是在对咱们搞降维打击！他画的大饼，连你我这种谋士看了都觉得后颈发凉。咱们手底下的兵，现在一听徐州两个字，腿软得连刀都提不动！”
荀彧十指死死抠住散乱的书卷，眼眶里布满血丝，毫无焦距地盯着虚空。
“所以呢？曹公已经认输了，兵无战心，将无斗志。咱们就在许都等死吗？”
“等死？我程仲德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程昱猛地直起身，眼神骤然变得阴毒狠辣，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既然在明面上的棋盘里，咱们玩不过他。那就不按他的规矩来！”
荀彧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程昱。
“不按规矩？”
“对！掀桌子！”
程昱绕过桌案，走到窗前，看着东方的夜空，冷笑出声。
“他刘涣就算有千般变化，万般神机，他终究是个肉体凡胎！刀砍了会流血，剑抹了会掉脑袋！”
荀彧撑着书架站起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刘涣身边有吕布那头虓虎，还有常山赵子龙日夜护卫。宫门外更是有陷阵营把守。你拿什么去掀桌子？派军队去送死吗？”
“军队当然杀不进去。但他刘涣太狂妄了，他真以为把这群武夫洗脑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程昱双手在半空中做了个虚劈的动作。
“刘涣是个玩弄人心的老六。他对吕布用了一套什么职场洗脑话术，一句‘格局打开了’，几句空头支票，就把下第一猛将忽悠得像条忠犬。”
“吕布现在逢人就吹嘘他女婿，整沉浸在被子看重的虚荣里。”
程昱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可刘涣千算万算，算漏了他自己！你看看他最近干的好事。截胡江东双娇，强留蔡文姬。全下的绝色，他恨不得全塞进自己的后宫里！”
“外面的人都，那是他用来安抚诸侯的红颜大计。他用女人结网，把各路势力绑在徐州的战车上。”
程昱笑得阴冷刺耳，仿佛看穿了终极奥秘。
“依我看，他那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叫什么？这叫温柔乡，英雄冢！”
“他在后宫里和那帮女人打情骂俏，深陷桃花劫郑我可是看了暗探送来的密报，那吕布的女儿提着方画戟在皇宫里追着他砍！后宫乱成一锅粥，这就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死穴！”
程昱走回荀彧面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要对他进行物理消灭！直接实施斩首战术！”
荀彧倒退半步，撞得书架上的竹简哗啦啦往下掉。
“你要派刺客？”
“正是！”程昱双眼放光，那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的疯狂。
“男人陷在脂粉堆里，骨头最是酥软。只要刘涣一死，徐州那个全靠他一张嘴忽悠起来的班子，瞬间就会土崩瓦解！吕布和刘备谁也不服谁，不出三，下邳城就会自己杀个血流成河！”
荀彧呼吸停滞了。
虽然下作，虽然卑鄙。但在这绝境之中，这似乎是许都朝廷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如果能杀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妖孽子，大汉正统的名分就能重新回到许都手里。
“你要派谁去？”荀彧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寻常的死士，连徐州皇宫的墙头都摸不到。”
程昱没有回答。
他直接转过身，冲着门外浓重的夜色打了个手势。
一道黑影宛如鬼魅般从廊柱的死角里滑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跪在门槛外。那人浑身裹在夜行衣里，没有半点脚步声，仿佛和黑夜融为一体。
程昱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块冰冷的黑铁令牌。
他捏着令牌，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程昱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眼神阴毒：“去请下第一剑客王越的关门弟子，只要刘涣一死，徐州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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