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岑霜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她，她用力搓洗着皮肤，直到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那种被镜头舔舐、被眼神侵略的感觉，还是固执地附在骨头上。
她甩甩头，把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气泡。
“岑霜，别矫情！赚钱嘛，不磕碜！”她猛地从水里钻出来，抹了把脸，对着雾气氤氲的镜子，努力挤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
可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看都有点勉强。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一整除了早上在飞机上啃了个干面包，滴水未进。
厨房是开放式的，冰箱里塞满了乔娜提前准备好的食材。她没什么胃口，给自己煮了碗速冻饺子。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她刚咬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视频。
岑霜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身上宽松的睡衣，确保遮得严严实实，才按下接通键。
屏幕里，岑妈妈的脸挤满了镜头，背景是家里那面熟悉的、有些掉皮的墙。“霜霜啊！到那边咋样啊？住得好不好？吃了吗？”
“妈！”岑霜鼻子猛地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镜头对准碗里的饺子，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带着她惯有的娇憨，“正吃呢！你看，大馅饺子！公司配的公寓，可豪华了，就在海边，还有游泳池呢！”
她拿着手机满屋子转，给妈妈看明亮的客厅，看窗外城市的夜景。
“哎呀，真不错真不错！你们老板真是大好人！”岑妈妈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可得好好干，听领导的话，别耍孩子脾气！”
“知道啦！你女儿我这么人见人爱，领导喜欢我还来不及呢！”岑霜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心底却有个的声音在反驳：那个李指导，可一点都不像喜欢她的样子。
“对了，霜霜，你那个学姐，乔娜，对你好不好啊？你可多长个心眼，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岑妈妈又开始了千篇一律的叮嘱。
“好好好，乔娜姐可照顾我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岑霜不耐烦地打断了妈妈，她怕再下去，自己那点强撑的镇定就要露馅，“妈，我困死了，先睡了啊，明还得早起拍照呢！爱你哟，么么哒！”
她飞快地挂了视频，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运作时单调的嗡嗡声。
她看着那碗已经坨掉的饺子，彻底没了食欲。
另一边，乔娜刚从那栋灰色大楼里出来，就接到了一个加密电话。
看到来电号码，她脸上所有的世故和风情都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绝对恭敬的表情。
“K哥。”
电话那头，阿K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乔娜，今那个新来的，叫岑霜的。山哥看了照片。”
乔娜心头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关山越亲自看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入了他老人家的法眼，还是……
“K哥，山哥他……怎么？”她心翼翼地问。
“山哥，要亲自验货。”阿K的声音冰冷地传来，像一记重锤砸在乔娜心上。
亲自验货？！
这在他们的“生意”里，几乎等同于最高级别的“宠幸”，但也是最莫测的危险。
那位爷的脾气，圈子里谁不知道？残暴，喜怒无常，弄死个人比弄死只蚂蚁还简单。
被他看上，是飞上枝头，还是跌入地狱，全在他一念之间。
“那……拍卖的事？”乔娜试探着问。
“暂时搁置。”阿K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她给我稳住了。不能让她起疑，不能让她受惊，更不能让她跑了。明，带她来‘云顶’会所。做得干净点，别搞砸了。”
“云顶？”乔娜失声叫了出来。那是关山越的地盘，一个真正的销金窟，也是……处理很多脏事的地方。
“你有意见？”阿K的声音带零阴恻恻的寒意。
“不，不敢，K哥。我明白了。明晚上，我一定把人带到。”乔娜连忙应下，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她才缓缓放下手机。
她抬起头，望向岑霜公寓所在的方向，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怜悯，有可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决绝。
霜，别怪姐姐。这行就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
要怪，就怪你生得太好了。
次日，岑霜是被乔娜的电话吵醒的。
“霜霜！大喜事！”电话里，乔娜的声音听起来比昨还要热情十倍，“甲方看了你的样片，特别满意！今晚在‘云顶’会所给你办了个型的欢迎酒会，要亲自见见你！这可是大的面子！”
“啊？酒会？”岑霜睡得迷迷糊糊，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什么甲方啊，这么客气？”
“哎呀，就是咱们的大老板呀！超级有钱的那种！人家欣赏你的潜力，想提前跟你签长约！快起来，我约了造型师，下午就来给你做造型！今晚，你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你的魅力全使出来！”
乔娜的话像一阵旋风，把岑霜仅有的一点困意都吹散了。
老板要亲自见自己？还要签长约？
昨那点不安和恐惧，瞬间被这个巨大的“好消息”冲得烟消云散。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他们真的是看重自己的！
她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对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咧开嘴，笑得灿烂又真。
“好嘞！乔娜姐！保证完成任务！”
她哼着歌去洗漱，看着镜子里那张睡饱后容光焕发的脸，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完全不知道，她满怀期待奔赴的，根本不是什么星光熠熠的酒会，而是一场由顶级掠食者为她精心准备的、插满鲜花与陷阱的残酷饕宴。
而那个即将见面的“大老板”，正坐在云顶之巅，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一把冰冷的猎刀，等着她这只懵懂的兔子，自己乖乖地，送上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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