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大堂惊魂，拳碎酒盏
那梳头声，就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下敲在脑仁上。
咔……嗒……
咔……嗒……
方武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眯着眼盯着戏台上那个红肚兜。
他身上的血光忽明忽暗，像是呼吸一样，把那些试图靠近他的阴气烧得噼啪作响。
那几十桌“客人”脑袋齐刷刷地扭着，眼窝里的灰气死死锁着他。
僵持。
死一样的僵持。
突然，离方武最近的一桌，一个穿马褂的男鬼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手中的血酒杯猛地捏碎。
“嘎——！”
像是发出了某种进攻的信号。
瞬间，整个大堂炸了。
几十个怨灵几乎是同时起身，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
他们没拿武器，就那么赤手空拳地扑了上来，指甲暴涨，嘴里发出各种不似人声的嚎叫，汇成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
阴风大作，那股子尸臭混着脂粉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方武眉头拧成了疙瘩。
烦。
太烦了。
像是一群苍蝇围着你嗡嗡乱叫，还没完没了。
“妈的，排队上会死啊？挤什么挤，死了都没个先来后到！”
他骂了一句，脚下却没停。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鬼群，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踩在黏糊糊的地板上，却稳得像钉进去的桩。
八极拳步法——趟泥步。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轻功，而是实打实的沉步。
双脚擦着地面走，像是脚底板沾了胶水，又像是走在没过脚踝的烂泥里，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子沉劲，却又快得离谱。
左脚踏前，右脚紧跟，身子一拧。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鬼最先平，爪子直取方武咽喉。
方武连眼皮都没抬，侧身，右手一记“撑锤”，从肋下直直打出。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一拳。
砰！
那西装男鬼的脑袋像是被踢爆的西瓜，瞬间炸开一团黑烟，剩下半截身子软软倒地，化作飞灰。
没等这飞灰落地，方武脚下步子不停，趟泥步一错，身子已经切入了鬼群侧面。
左拳，右拳，肘击，靠打。
他就像是一头闯进羊群的疯牛，不闪不避，硬碰硬。
拳头打在鬼物身上，不再是那种打实物的闷响，而是像是打在了一团烂泥上，带着“噗噗”的闷响，但每一拳下去，必定炸开一团黑烟，带走一个怨灵。
“挡路了，滚开！”
他一胳膊肘撞开一个长袍鬼，那鬼惨叫着飞出去，砸翻了一张八仙桌。
桌上的杯盏摔在地上，那红色的血酒溅开来，落在青砖上。
“ 滋——！”
一阵白烟冒起。
方武眼角瞥见，那被血酒溅到的青砖，竟然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冒起了泡，瞬间融出了几个坑。
“我操，真恶心。”
他心里一凛，脚下步子更加心，趟泥步使得更开了。
双脚贴着地面滑行，尽量不沾到那些溅出来的血酒。
这鬼地方，连酒都是带毒的。
不过，这些怨灵的实力，实在有点不够看。
也就是个凝血境，也就是比外面那个鬼差稍微结实点。
他体内的《八极镇血诀》自动运转，气血旺盛得像个火炉，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白气，把靠近的阴气烧得干干净净。
这点消耗，对他来，连热身都算不上。
几十个怨灵，看着吓人，其实也就是几十个沙袋。
就是这沙袋太散，太碎，打起来黏糊糊的，手感极差。
“太慢了！”
方武有些不耐烦了。
他低吼一声，猛地一跺脚。
轰！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离得近的几个怨灵直接被震散，稍远一点的也被掀翻在地。
趁着这个空档，他一步踏出，直接冲到了大堂中央，离那戏台只有几步之遥。
那些怨灵被他打怕了，一时竟不敢再上前，只是在外围张牙舞爪，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方武甩了甩手上的黑灰，那是怨灵消散后的残留物。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戏台。
那红肚兜的女鬼，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梳头。
她依旧背对着方武，但那背影，明显僵硬了。
紧接着，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什么脸？
惨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咧到了耳根，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圈细密的、像鲨鱼一样的尖牙。
她看着方武。
然后，她张开了嘴。
“啊————！！！”
没有预兆的，一声尖叫，撕裂了耳膜。
这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她整个身体里震荡出来的。
肉眼可见的，一圈圈音波，像是实质化的涟漪，带着刺耳的锐鸣，朝着方武铺盖地地压了过来。
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
离得近的几个怨灵，在这音波扫过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崩解成最原始的阴气。
方武脸色一变。
我靠
这女鬼，有点东西。
百年厉鬼！
那音波还没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就已经让他气血翻腾。
他没躲。
躲不开。
这音波是范围攻击，四面八方都是。
他只能硬抗。
“哼！”
方武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丹田之气瞬间提起，灌注全身。
他双脚猛地往下一沉，膝盖微曲，摆出了一个八极拳里最经典的“沉坠劲”架势。
双脚像是要生根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轰！
音波撞在了他身上。
像是被一辆大卡车迎面撞上。
方武脚下的青砖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 咔嚓！”
他两只脚，硬生生踩碎了脚下的青砖，并且陷了下去。
三寸。
整整三寸。
脚踝以下，全部没入霖板之郑
但他，没退一步。
身上的血光剧烈震荡，像是大风里的烛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音波过去，方武站在原地，头发被震得根根竖起，衣角猎猎作响。
他吐出一口带着腥甜的长气，抬起脚，从地板里拔了出来。
鞋底沾着碎砖和那恶心的粘稠物。
他抬头，看向戏台上的女鬼。
那女鬼似乎也没想到这子能硬抗她这一击，血盆大口微微张着，显得有些呆滞。
方武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戾。
“叫完了？那该我了。”
那女鬼像是被他的笑容吓到，猛地转身，连梳子都不要了，化作一团红雾，朝着大堂后方的一道楼梯飘去。
方武没急着追，他看了一眼那楼梯口。
那里挂着一块破破烂烂的牌匾。
上面用血写着四个大字——
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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