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八极开门,硬进硬打
那鬼差显然是不知道方武心里的算盘。
它只觉得眼前这人族子,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它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种眼神,它只在那些饿急聊野狗眼里见过。
“客官……请……”
鬼差又往前递凛托盘,声音更加黏腻,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老痰。
方武没接。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那枚金戒指,喉结滚动了一下。
饿。
不是肚子饿,是骨子里那股气血在躁动。
爷爷留下的《八极镇血诀》在疯狂预警,也在疯狂渴望。
这鬼东西身上的阴气,是补品,但那枚金戒指,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请个屁。”
方武动了。
不是伸手去拿,而是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往前一撞。
他没用拳头。
拳头太远,不够快。
他用的是肘。
右臂曲蓄,大臂贴肋,臂竖起,那枚铜戒指正好卡在肘尖的位置,借着前冲的势头,一记凶狠无比的“顶心肘”,直奔鬼差的胸口。
八极拳讲究“挨、崩、挤、靠”,这开门第一式,就是“顶”。
顶立地,硬打硬开。
那鬼差没想到这子干就干,连个铺垫都没樱
它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惊愕”的表情,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方武的速度太快了。
噗——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而是像是拿一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一块烂泥里。
方武的肘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鬼差的胸口。
肉眼可见的,一股浓黑色的烟气从撞击点爆开。
鬼差身上的清朝官服瞬间焦黑一片,胸口的位置直接凹了进去,像是被重锤砸扁的易拉罐。
“嗷——!”
鬼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再黏腻,而是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它那干枯的爪子猛地抬起,指甲瞬间暴涨,像十把乌黑的刀子,带着一股腥风,抓向方武的面门。
方武连躲都没躲。
他心里冷笑,老子这一肘子下去,你还有力气挠人?
就在那指甲即将划破他脸皮的瞬间,方武体表那股肉眼看不见的淡红血光猛地一盛。
嗤啦——
指甲撞在血光上,像是烧红的铁块碰到了冰块,冒起一阵白烟。
阴气近身即燃。
鬼差疼得又是一声哀嚎,爪子缩了回去,指尖冒着黑烟,像是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
“就这?”
方武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半空中就被阴气冻成了冰碴。
他一步上前,根本不给鬼差喘息的机会。
肩膀一沉,身体重心压低,整个后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又是一记“贴山靠”。
轰!
这一次,鬼差像是个破布口袋,直接被撞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影壁墙上。
墙上的青砖“簌簌”往下掉灰,鬼差的身体嵌在墙里,原本就模糊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画面。
方武没看它,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只刚才端着托盘的干枯鬼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
但他手上的铜戒指烫得吓人,一股吸力传来。
方武手腕一抖,那枚金戒指就被他撸了下来。
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但很快就被铜戒指传来的温热捂热了。
他看都没看,顺手就塞进了裤兜。
那裤兜破了个洞,他特意把戒指往深处塞了塞,防止跑丢了。
“多谢惠赠。”
方武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嵌在墙里的鬼差咧嘴一笑。
这时,那鬼差才彻底炸开,化作一团黑烟,被风一吹,消散在雨夜里。
连个全尸都没剩下。
方武没理会那消散的黑烟,他抬头看向那扇大开的、透着暖黄光晕的风月楼大门。
门里,丝竹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杯盏碰撞的脆响,和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
这鬼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送财童子都送上门了,没理由不进去坐坐。”
方武摸了摸裤兜里的金戒指,眼神里那点戏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战意。
他抬起脚,跨过那道门槛。
一只脚刚踏进去,外面的雨声瞬间消失了。
像是有人拿刀切断了声音。
紧接着,一股阴冷刺骨的风,从门内迎面扑来。
这风不是自然风,带着一股子陈年尸臭和脂粉混合的怪味,呛得方武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身上的气血自动护体,那股阴风撞在血光上,发出“噼啪”的爆响,像是冷水滴进了热油锅。
方武没停,一步踏进大堂。
眼前豁然开朗。
这大堂极大,比从外面看着要宽敞数倍。
挑高很高,房梁上挂着一排排的白灯笼,不像外面看着是红灯笼。地上铺着青砖,但砖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污垢,踩上去黏糊糊的。
大堂里摆满了八仙桌。
每一桌,都坐满了“客人”。
那些“客人”穿着各朝各代的衣服,有长袍马褂,有短打绑腿,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看着像是民国时期的打扮。
他们手里都端着酒杯,正喝得“尽兴”。
但那酒杯里装的,不是酒。
是血。
鲜红的,粘稠的,还在冒着气泡的血。
方武进来的动静,像是往滚油里滴了一滴水。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丝竹声、笑声、杯盏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几十个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张什么样的脸啊。
青白,肿胀,像是泡发聊死猪肉。有的半边脸烂没了,露出里面的白骨和牙根;有的眼珠子掉出来一半,挂在脸颊上晃荡;还有的嘴里塞满了东西,那是还没嚼烂的人肉……
几十双眼睛,毫无例外,都是死灰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
他们看着方武。
或者,看着方武身上那股让他们厌恶、又让他们本能恐惧的纯阳气血。
几十个酒杯,停在了半空郑
杯中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晕开一朵一朵的血花。
空气凝固了。
只有那血滴落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方武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被这阵仗吓住,反而皱了皱眉。
太丑了。
真的太丑了。
而且这味儿,比工地的厕所还冲。
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裤兜,确认那枚金戒指还在,然后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这帮“食客”。
“看什么看?”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得像是炸雷。
“没见过活人?”
那些怨灵没动,依旧死死盯着他。
方武的目光越过这群乌合之众,投向大堂正中央。
那里,没有摆桌子。
而是一个戏台。
戏台上,没有唱戏的,只有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着。
穿着一件大红的肚兜,露出雪白的后背,上面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手里拿着一把木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梳头。
动作很慢,很优雅。
但那梳子每划过一下,就有黑色的、像是头皮一样的东西,从梳齿间掉下来。
咔……嗒……
咔……嗒……
梳头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方武眯起了眼睛。
那女鬼的背影,透着一股不出的妖异。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女鬼梳头时,梳子齿间夹杂着的那一缕缕……头皮。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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