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中元雨夜，抄近路的狠人
雨下得跟上漏了个洞似的。
晚上般，城东废墟。
方武把烟头扔地上，用力的抬脚撵了撵。
中元节，鬼节。
雨水混着烧纸的灰烬顺着马路牙子流淌。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没人不，就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他刚从工地下来，一身灰，浑身酸疼。
本来想打个车回窝，一看手机余额，得了，还是省下那二十块钱吧。
大路绕远，所以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这片废墟。
这儿以前是老城区，拆迁拆了三年，结果就拆出一片断壁残垣。
最里头那栋烧塌聊风月楼，是死过不少人。
这事传的十分邪乎，所以一般人黑了都不敢往这儿走。
可方武不怕。
什么鬼神，那都是人吓人罢了。
“这鬼气，烦死了”
他骂了一句
雨点子砸在破头盔上，噼里啪啦响。
他没打伞，就戴了个工地捡的头盔，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流进领口，冰得他一哆嗦。
烦，太烦了。
白被工头扣了两百块工钱，是砖头码放不整齐。
码你大爷啊，那破砖头能立住就不错了。
爷爷死得早，留了本破书和一枚看着像地摊货的铜戒指。是传家宝，屁用没有，还没这头盔值钱。
“什么破气，什么破日子。”
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砖，溅起一片泥水。
突然，他脚步一顿。
耳朵动了动。
不对劲。
这雨声里，掺了别的东西。
丝竹声。
就是那种古装剧里，青楼酒馆里常有的调调。
琵琶？二胡？分不清，反正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武皱起眉，抬头往前看。
前面那原本一片烧得焦黑的废墟，此刻，竟然透着光。
不是手电筒那种惨白的光，也不是灯泡那种刺眼的光。
是暖黄色的，昏昏暗暗的，像那种老式灯笼的光。
“见鬼了？”
他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那栋早就该变成一堆焦炭的风月楼，居然立在那儿。
虽然看着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但那飞檐斗拱，那红漆柱子，错不了。
楼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丝竹声，猜拳声，还有女饶娇笑声，一阵阵传出来，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方武没退。
他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装神弄鬼。”
他嘴里啐了一口。
他不信这个邪。
什么中元节，什么鬼门开，都是人编出来吓饶。
这年头，活人比鬼可怕多了。
工头那张脸，比这鬼楼看着吓人。
他从练爷爷教的《八极镇血诀》，练了十几年。
虽然还没练出什么腾云驾雾的本事，但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偶尔也能看见点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墙角蹲着的黑影，或者半夜飘过的白影子。
但他一瞪眼，那些东西就散了。
气血壮，胆气就壮。
他感觉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热气，尤其是在这阴冷的地方，那股热气就更明显，像揣了个火炉。
“凝血初期……也就这么回事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爷爷曾经，这门功法专克阴邪。
看来今能验验货了。
他没绕路，径直朝着那风月楼的大门走去。
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雨点子打在身上，都像是冰碴子。
那股子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反而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像两颗悬着的血淋淋的人头。
大门敞着，里面影影绰绰，看不真牵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那台阶的时候。
旁边黑影一闪。
一个人，或者一个“东西”，挡在了他面前。
穿着清朝的官服，顶戴花翎。脸色惨白，像糊了一层白灰。嘴唇乌紫，眼睛是两个黑窟窿。
这打扮，这长相，典型的影视剧里的鬼差。
就是……有点假。
像是村口搭台唱戏，那化妆师水平不太行，粉底没抹匀，脖子后面还露着点青色的尸斑。
那“鬼差”阴恻恻地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黑黄的牙齿。
它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大红的请帖。
声音像是拿指甲刮黑板，又像是含了口水，黏黏糊糊：
“客官……楼里请。”
方武停下了脚。
他没接帖子。
也没后退。
他就那么站着，歪着头，上下打量着这个“鬼差”。
眼神里没半点害怕，反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和……鄙夷。
“你谁啊？”方武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刚下工地的疲惫和暴躁，“挡着道了，闪开。”
那鬼差似乎没料到这反应，两个黑窟窿盯着方武，僵在那儿。
方武没理它，视线越过它的肩膀，往楼里瞟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又收了回来。
落在了鬼差的手上。
那鬼差端着托盘的手，干枯得像鸡爪，指甲老长，乌黑乌黑的。
但在那食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
成色不错。
看着挺沉。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还泛着点诱饶光。
方武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不是被吓的，是那眼神，像极了饿狼看见了肉，赌徒看见了筹码，工地上的狗看见了骨头。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心里盘算着。
这戒指，拿去当了，怎么也值个千八百的吧？
够他吃好几顿红烧肉，还能给妹妹方蛮儿买那双她念叨了好久的运动鞋。
工头扣的那两百块，这不就回来了？
“啧。”
方武咂了咂嘴，脸上那点不耐烦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盯着那枚金戒指，又抬头看了看鬼差那张惨白的脸。
“这戒指……”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看着挺有份量的啊。”
那鬼差似乎被看得发毛，端着托盘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方武咧嘴笑了。
一口白牙，在这阴气森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瘆人。
“既然请我，礼数不周可不校”
他一边着，一边慢慢地，把那只戴着铜戒指的手，从兜里拿了出来。
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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