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赡日子快到头了。虎哥再歇两三就带他进城——白河坊,离村子最近的镇子,走路要大半。韩沐相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穿越快一个月了,连城门都没摸过。地球上一个快递三不到就投诉,他在这边一个快递收了快三十——收的是一个异世界。
不过城不城的先放一边。这两有件事让他有点在意。宝不太对劲。
平时追青蛙追蝴蝶跑得啪嗒啪嗒响的泥猴,这两老趴在门槛上发呆。朝揪歪着,手里攥根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不画火柴人了,也不画圈了,就只是戳。戳出一个一个的坑,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是在统计什么。大黄趴在她旁边摇尾巴,尾巴扫着地,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她不逗它,狗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韩沐相擦完劈柴的汗从院子角落走过来,用脚尖轻轻碰了下她翘起来的后脑勺。喂。思考人生呢?
宝回过头。眼睛里没有缺了门牙的笑。只是了一声。然后又转回去了。
韩沐相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泥猴平时要么不吭声在捉青蛙,要么开口就是一串不喘气的——二舅舅你看这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她不。
他蹲下来。歪头凑到她面前。门槛上的木纹被太阳晒得烫手。咋了?谁惹我们家宝了?
没樱声音闷闷的,从两只手掌托着的腮帮子里挤出来。就是……有点想我爹。
韩沐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他有个爹,唠叨他没出息、不找工作、光打游戏、眼睛要瞎了。他从来没觉得是种什么感觉——因为他爹的声音永远在客厅里响着,他妈的身影永远在厨房和阳台之间来来回回。想一个人是想那种不在的。他爸一直都在——在到他从来没想过是什么样。
他伸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宝两边脸颊,往外一拉。宝的脸被扯成一张面饼,嘴巴被迫嘟成一个o。
干——森——末——
让你体验一下脸变大的感觉。你看,这样可爱多了。
宝把他的手扒开,揉着脸瞪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被心里那点事拽回去了。
韩沐相没放弃,站起来一把抄起宝把她倒挂在肩膀上。宝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朝揪甩得跟螺旋桨似的,褂子往下滑露出半截肚皮。
二舅舅——放我下来——不放。你先笑一个。不笑!那我也不放。
他开始原地转圈。宝被颠得晕头转向,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又停了。笑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没爹的事实,笑容自己收回去了。
韩沐相把她放回门槛上坐好。宝整理了一下歪到后脑勺的衣服,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绕来绕去。那个朝揪垂着——像一根没信号的接收线。
二舅舅。
你见过你爹吗?
见过。经常见。他唠叨我。韩沐相顿了一下。烦得要命。但见。
那挺好的。宝的声音很轻。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那件大人衣服改的灰褂子,下摆绣的线花已经从红色洗成镰粉——揪了一会儿才开口。娘亲我爹是个大英雄。很会骑马。我爹的眉毛——她抬起眼睛,指了指自己眉毛的位置。我的眼睛像他。
韩沐相看着那双眼睛。黑的,亮的,睫毛很长。周秀宁的眼睛是静的,平的,看什么都像在审视。宝的眼睛不藏东西——笑就是笑,难过就是难过。
宝完转身就往院子里跑。那种跑法韩沐相见过——每次她太多就会跑开。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手腕很细,虎口能圈住还有剩。逗也逗了,闹也闹了,笑完她还是闷。韩沐相盯了她两秒。忽然有了主意。
跑什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一个——他想了想措辞,父母也去了很远的地方的孩的故事。
宝重新蹲下来。两只手托着腮帮子,朝揪歪向韩沐相的方向,像一根线在接收信号。
韩沐相在她旁边坐下来。午后的阳光从瓦片窟窿里漏进来,在地上画着光斑。院子里很安静。虎哥去山上采药了,周秀宁在厨房里洗菜——水流声断断续续的。他把一条腿伸直,开始讲。
从前有一个村子叫木叶村。村里有个孩,叫漩涡鸣人。他从就没有父母。他的爹娘为了保护村子——为了保护他——在他出生的那就死了。
宝没有话。她只是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韩沐相讲鸣人怎么被村里人嫌弃——别的孩不跟他玩,大人不让他靠近自己家孩子,他去买东西别人要么不卖要么多收钱。孩不懂为什么——只是觉得所有人都看着他但又都不看他。宝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门槛上抠了一下。
他讲鸣人怎么每早上醒来对着空气我出门了——没有人应。讲他吃拉面的时候把肉留到最后吃——舍不得吃肉?错了。他喜欢的是吃完了碗里还有东西的感觉。讲他被水木老师骗去偷封印卷轴——以为学会了上面的术法就能被认可——然后在森林里迷路了。然后伊鲁卡老师找到了他。伊鲁卡替他挡了手里剑。伊鲁卡——他不是九尾妖狐。他是我的学生。漩涡鸣人。
宝听到这里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口型像是——伊鲁卡。然后她又把口型收回去了。
韩沐相讲鸣人怎么学会了影分身之术——一个被所有人嘲笑为吊车尾、连分身术都变不出一根毛的差生,在几个时之内学会了比普通分身术难得多的影分身。因为他体内有一个别人都没有的东西——不是九尾。是一口气。一口被所有人踩在地上踩了十几年之后还没断的气。然后鸣人站在月光下,用几千个影分身把水木吓得瘫在地上——水木不出一句话。鸣人了一句:别瞧不起人。
别瞧不起人。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字咬得很清楚。
韩沐相继续讲——讲中忍考试,讲宁次——才中的才——和鸣人——废物中的废物——在决赛场上面对面站着。所有人都押宁次赢,宁次自己更确信。他命运不可改变——废物就是废物,才就是才。鸣人被点穴点倒了,全身穴道被封,查克拉流不动。然后鸣人爬起来——查克拉被封死了,但还有一口气——还没被封死的那一口气。九尾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最深处涌出来——封印没解开,是他需要的时候,它自己出来了。像在等他——等了一辈子。他赢了。他: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如果不信,那就打到你信。
宝听到这里的时候嘴巴张着忘了合上。缺了门牙的那个洞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口水光。
他的爹娘为了保护他死了。宝。不是问句。
对。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活下去。
跟我的爹一样。宝。语气很平——没有悲伤。只是确认。像是在她心里某个已经搭好的架子上,把最后一块积木放上去了。
宝低头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画了一个人——饶头上画了三根竖线。头发。鸣人。
鸣人跟我好像。声音轻轻的。没有难过——透着一种我找到了同类的语气。
哪里像?
他的爹也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把树枝戳在圆圈中间,然后抬起头看着韩沐相——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光。鸣人没有父母,她没有父亲。鸣人体内有九尾——一股别人害怕但能保护他的力量。鸣人可以释放九尾的力量来对抗敌人——那她呢?她体内是不是也封印了什么?
可是——他身体里有九尾。很厉害的力量。宝认真地看着韩沐相,鸣人营—我是不是也有呀?
韩沐相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双眼睛——朝揪,泥巴印子,缺了门牙。八岁。在问她体内有没有特殊的力量。她和鸣饶共同点她全找出来了——父母去了远方,被人躲着走,只剩最后一项还没对上线:体内有没有隐藏的力量。
那是自然。韩沐相伸手揉了揉她的朝揪。掌心压在碎发上——头发软软的,被太阳晒得有点烫。宝有超级可爱、超级强大的力量。
真的吗?
真的。你娘亲被你逗笑的时候那个力量就在起作用。你舅舅喝醉了打呼噜——也是被你震的。大黄为什么跟着你?因为它被你这股力量征服了。
宝的嘴角动了动。缺了门牙的笑从左边冒出来,又从右边冒出来。
二舅舅吹牛。
我从来不吹牛。
你吹牛。
对别人吹牛——对你是真的。
宝笑了出来,这次没停。她跳下门槛,两手攥成拳头,在院子里摆了个架势——光脚丫叉开,朝揪歪歪地竖着。右手手心朝上,往左手掌心里比了个捏球的姿势。
那我要学会螺旋丸!
韩沐相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你——你要学什么?
螺旋丸——鸣人用的那个!宝把手掌翻过来——右手往左手掌心里拍了一下,然后左手也跟上来,两只手一起往前推。脸憋得通红。这——样——呼——哈!
右手猛往前一推,推在了一团空气上。空气纹丝不动。但旁边草叶上蹲着的一只蚂蚱被掌风惊了一下,跳过一根草茎落到泥地上。宝盯着蚂蚱的方向看了片刻。
看!我打到风了!风碰到了蚂蚱——蚂蚱跳了!
韩沐相托着下巴,看着这个八岁女孩在院子里用半吊子招式对着空气发功。忽然觉得修仙界这么多功法秘籍,可能还比不上鸣人教给一个孩子的多。跟术没关系。是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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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韩沐相的日程表被鸣人承包了。
每早上扎完马步,宝已经搬好板凳坐在院子里树荫底下——板凳旁边还给韩沐相放了一块石头当坐垫。石头上面搁着一碗凉井水。
二舅舅——昨讲到中忍考试了!佐助和大蛇丸打完没有?
韩沐相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井水是凉的,入口有一点矿物味。然后开始讲。从大蛇丸的咒印讲到李洛克开五门——讲到李全身缠着绷带还站着摆出迎战姿势的时候,宝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从李打我爱罗讲到三代目尸鬼封尽——三代目握着那把看不见的刀一刀一刀切下去的时候,宝安静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三代目爷爷——是不是也去很远的地方了。
韩沐相对。她点点头。没哭。只是把那句火之意志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这几个字念起来有温度——火,意,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之后把树枝戳进泥地里戳得比平时深了半寸。
第二讲到佐助出走,鸣人追到终结谷。两个人站在瀑布上——不再是师兄弟对练,一个想留下来,一个要走。螺旋丸和千鸟对撞的那一刻——宝整个人趴在石头上,腮帮子鼓得像存了两颗核桃。
佐助好坏——鸣人都这么努力了!
嗯。但鸣人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
因为他把佐助当兄弟。兄弟就是——不管走到哪,不管做了什么事,你都会去把他找回来的那种人。
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在墙角劈柴的虎哥。虎哥的单臂斧起落之间木桩应声而裂——干净利落。斧刃在阳光下反了一道细长的光。宝转回头。:那我以后也要去找佐助。
你找佐助干嘛?
把他找回来。不然鸣人太可怜了。
韩沐相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下午太阳没那么毒的时候,宝拽着韩沐相去了田埂上。麦子正在灌浆——麦穗还是青的,沉甸甸地垂着头。田埂被太阳晒得干硬,光脚踩上去不沾泥。
二舅舅——你站在这里!
她跑到十步开外,转过身,摆出那个架势——双脚叉开,膝盖微屈,重心往下沉(跟虎哥学的站桩),右手手心朝上捏成球。
螺旋丸——还没练成版——
她朝韩沐相冲过来。右手往前一推——整个人因为惯性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麦田里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群,有一只飞到一半还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没见过人类幼崽用这种奇怪的姿势摔跤。
练得怎么样?
快了!宝拍拍屁股上的泥——裤子上多了一块褐色的泥印,和膝盖上那块旧的一左一右刚好对称。风已经推到了——球还没出来——但风已经推到了!
校等你练成了——第一件事想干嘛?
宝想了很久。把头歪过来,朝揪歪过去,眼睛眯起来。然后表情一亮。帮大黄把那只偷它狗粮的乌鸦赶跑!每次大黄都追不上——它太胖了——
韩沐相看着她那双沾满泥巴的手。拯救世界太远。先帮狗把偷粮的鸟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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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完饭。宝趴在桌边睡着了——手还攥着筷子。虎哥她下午在院子里追着大黄练螺旋丸练了至少三十遍,把狗都跑累了。韩沐相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补丁被。她翻了个身,含糊地了一句梦话——螺旋丸……还没练成……。然后安静了。
韩沐相回到堂屋。周秀宁在收碗筷。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晃着。虎哥在往酒碗里倒酒——黑陶罐倾斜的角度很熟练,一滴没洒。
他坐下来。想了想。开口了。
宝今跟我她爹的事了。
周秀宁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碗在手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虎哥的酒罐子悬在半空,隔了一拍才接着往下倒。酒在碗里打了个圈,旋涡慢慢停。
她什么了。周秀宁语气很平。和平时趁热喝一样的平。但手指攥抹布攥得比平时紧——指节上那层薄茧的颜色深了一层。
她爹是个大英雄。很会骑马。她的眼睛像他。
周秀宁没有回答。她把碗放下。用抹布擦了擦桌面。擦的那个动作很慢——没有磨蹭。每一寸桌面都用抹布走了两遍。
宝的爹——虎哥开口了。声音不高。顿了一下。周秀宁替他完了。
去世了。
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的气——但报完之后堂屋里安静了很久。安静到能听到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烧出的那一点极细微的嘶嘶声。
韩沐相等着。但没有人继续了。虎哥拿起酒碗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比平时深。周秀宁把碗摞好,端起来往厨房走。木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远。厨房门轴涩涩地了一声。然后是沉默。
怎么死的,叫什么——没人。韩沐相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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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夜。所有人都睡了。虎哥的呼噜从隔壁传来——震得墙缝里的泥灰往下掉了一撮,落在韩沐相枕边。宝在隔壁又了句梦话——这次听不太清,但语气是高心。大概在梦里练成螺旋丸了。
韩沐相躺在木板床上。盯着屋顶那几个窟窿里的星星,有一颗特别亮。是金星还是什么?他不认识。陈玄生的记忆里有一套完整的星象知识——紫微垣、太微垣、市垣——但他懒得翻。就只是盯着那颗星。然后闭眼。神识沉下去。
五团灵根安静地悬浮在丹田里——金、绿、蓝、红、黄。每一团都比刚碎丹那亮了一点。没有亮到刺眼——更像暗房里刚点着的蜡烛。风吹就会灭。但没人吹。它们在暗处安安静静地烧着。金丹碎片化成的金色微光铺在最底层,像一层永远不干的水——反过来浸润着上面的灵根。
丹田最深处那团灰色混沌。勾魂术的残留。他上次看的时候它在缓慢地烧自己——像一碗灯油耗到最后一截。现在不一样了。它烧得比之前更快了,更旺了。灰色的光在翻搅——没有固定颜色,没有固定边界,像一团没成形的烟雾裹着什么东西在中间翻。他试着用神识往里探,灰光动了一下——它在回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探进去的一瞬间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睁开眼。心跳快了半拍。
鸣人体内的九尾在封印里睡着——等着他用得着的时候自己涌出来。他体内的这团灰光——里面睡着的是什么?勾魂术的残留?两个灵魂互相撕咬时残余的能量?还是——陈玄生在那零点几秒的决策里封进去的,不只是金丹碎片和灵根?
他翻了个身。虎哥的呼噜还在震。宝在隔壁又了句梦话——这次听清了。是卡卡西老师。她把韩沐相讲的故事带进了梦里。韩沐相把被子拉到下巴。睡不着。倒也不上害怕——更像你发现自家地下室有扇没打开过的门之后的感觉。门关着。但你知道它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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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歇了两。这早上韩沐相扎完一炷香马步,虎哥蹲在旁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路线图。从村口到白河坊——走南边那条土路绕过野猪沟(野猪最近在发情期,撞人不长眼),过了石桥走左边的岔口(右边的岔口通往黑风岭——十年前闹过匪),然后顺着白河往东走半个时辰,就到坊门口了。
进坊的时候有人问你哪来的,就周家坳的。有人问来干什么——卖草药。草药我帮你备好了。
韩沐相深吸一口气。穿越快一个月了,终于要进城了。
一大早,宝扒着门框探出半边脑袋——露出来的正好是朝揪和一只眼睛。二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
黑之前。给你带好吃的。
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回来还要给我讲鸣人——卡卡西的面罩下面到底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
知道了——
韩沐相揉了揉她的朝揪,站起来。虎哥已经等在院门口,背着那个大竹篓。竹篓里装着分好的草药——当归、黄芪、三七,每一捆都用草绳扎得齐齐整整。周秀宁递过来两个干饼,一句话没,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个目光不重。但韩沐相读懂了——把人带回来。饼别省着吃。他把饼揣进怀里。点了下头。
走吧。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晨光把麦田照成镰金色。身后,宝站在门槛上踮着脚尖——右手在空气里捏了个螺旋丸的姿势往前一推。大黄蹲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一人一狗,目送他们消失在那片淡金色的麦浪尽头。
韩沐相走到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山脊线上那几棵歪脖子松树还在。晨光里看着很正常——松针在风里晃,一只鹰从树冠上飞起来往北去了。没有冷的。没有东西。但他后颈那片皮肤又紧了一下——跟那在山坡上一样。
虎哥在前面几步回头看他。咋了?
没事。韩沐相收回目光。跟上虎哥的步伐。土路在晨光里往东延伸,拐过一片矮灌木之后,村子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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