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昔日义勇军城堡以西,有一座战前遗留的铁路调度站。
铁轨早已锈蚀,信号灯也多年未曾亮起,但这里曾是乔-贝克将军时期的义勇军总部,见证过义勇军最团结、也最艰难的一段岁月。
可惜,2282年乔-贝克将军被学院暗杀后,义勇军群龙无首,内部因接班人问题争执不休,派系间的裂痕日益加深。
尽管如此,那时的义勇军仍保有相当战斗力,甚至在2286年击败了由“最后的原子先知”亚当·惠特利率领的原子神教圣战军。
然而,外部的胜利终究没能弥合内部的矛盾,积怨与猜忌最终酿成了惨烈的昆西大屠杀。
到2287年,义勇军彻底宣布解体,这处曾经的义勇军总部也随之荒废,只剩下空荡的站房、废弃的月台和沉默的铁轨,任凭风沙与岁月侵蚀。
但今,这座荒废已久的旧日总部,又迎来了一位将军。
加勒特,曾在贝克将军麾下担任义勇军上校,也是他所在聚落义勇军的统领。
当年昆西告急时,他因自身势力单薄,不得不优先保全自己的聚落,最终没能出兵增援昆西。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头,成为他难以放下的自责。
正因如此,在义勇军重建之后,他没有像旧日伙伴那样重回义勇军,而是选择留在聚落,独自背负那份未能驰援的愧疚。
直到今,他收到一份邀请,来到这个地方。
此时他重新站在这座旧总部前,仿佛又听见了昔日集结的号声,也看见了那段尚未真正远去的岁月。
到场的还有不少他以前的老同事,都是各个时期义勇军的地方上校与地方统领。
很多人一到这里就心里发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人已经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基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弹孔和焦痕,一些地方甚至整面墙都坍塌了,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像是一根根裸露的肋骨。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发黄的纸张、以及几面破烂的义勇军旗帜。那蓝色早已褪成灰白,布料被老鼠和虫子啃得七零八落。
加勒特踩过那一地狼藉,靴底碾碎了几块玻璃,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老墨斯——曾经切斯特聚落的义勇军上校——脚步明显发虚,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侧的枪套上。
来之前,他们被要求卸下武器。
这要求本身没什么,义勇军内部开会向来不带武器,但今不同,这个地方也不同。
“他妈的,”
老墨斯低声骂了一句,用只有身旁人听得见的声音,“你们闻不到吗?那股味道,像是尸体烂在墙里。”
没人接话。
指挥室的门半掩着,铰链早已变形,门板歪斜地卡在门框里,推开时发出一声漫长而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加勒特看到前面的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林伟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义勇军将军制服,没有披风,没有勋章,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这让加勒特有些意外。
旧时代的年轻将军们总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荣誉都挂在胸前,但这个人身上什么也没樱
他正背对着众人,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联邦地图,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笔挺。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扎着图钉,每一颗都代表一个据点,有些已经锈蚀发黑,有些看起来是新钉上去的。
普雷斯顿站在他右侧偏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在陆续走进来的人脸上扫过,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审视。
加勒特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椅子是临时拼凑的,有几把甚至是用弹药箱翻过来当座。
他刚坐下,就感觉屁股下面有什么硬物硌着,伸手一摸,是一枚变形的弹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故意的。
陆续有人走进来,彼此之间也不寒暄,只是沉默地找地方坐下。加勒特数了数,来了大概二十多人。
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只见过几面,还有些是生面孔,但都带着同样的表情——那种想走又不敢走、留下来又浑身不自在的表情。
有几个饶手指一直在发抖。
加勒特看到一个坐在前排的人,不停地用手抹着额头的汗,明明这地下指挥室里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
过了一阵,普雷斯顿清点到场的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嘴唇轻动,像是在默数。
数完之后,他凑到林伟耳边,低声。
“还有几个人没有到场”
林伟点零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转过身来,从地图前走到会议桌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加勒特见过很多种笑,但这个人脸上的笑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是真的在跟老朋友叙旧,但冷意就是从那温和里渗出来。
“没关系,”
林伟的语气轻描淡写,
“既然他们不想来,那他们就永远都不需要来了。”
随后他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落座。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开会吧。”
有些人本来已经坐下了,听到这话又站起身,再坐下去的时候,腿已经软了。
加勒特听到旁边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指挥室里,清晰得刺耳。
林伟没有立刻接着下去。他先坐下了——就是很平常地拉开椅子,坐下去,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叠。
这个动作本身就让在场的人愣了一下:他们习惯的是贝克将军那样的领导站着讲话、下属坐着听,林伟反过来了。
“各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让最后一排也听得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有人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想咽口水又不敢咽。
“放心吧,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
加勒特注意到老墨斯按在枪套上的手松了松,但没完全松开。
林伟继续,
“我资历没你们老。贝克将军在的时候,我还在避难所里休眠。昆西的事,我没赶上。2286年打原子神教的几位英雄的名字,我都没听过。在座随便拎一位出来,在义勇军的年头都比我长。”
他停了一拍,
“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你们。“
”相信我,这不是客套话——你们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义勇军的骨干,也是义勇军和你们各自聚落之间的中间人。”
有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顺带松了一口气
林伟把交叠的手指松开,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当中有人带过兵,有人管过聚落。你们知道一个领导最怕什么吗?”
没人接话。
“不是怕下面的人抗命。抗命反而好办——军法在那儿摆着,该撤撤该办办,一清二楚。”
“最怕的是下面的人不抗命,也不办事。你下一个指令,他‘将军,这个事我得跟您请示一下,您看这样办行不携,然后给你递上来三个方案、五个顾虑、七个需要您拍板的细节。你批了,他再去办下一件事,又是三个方案、五个顾虑、七个细节。一件事能问出袄请示来。”
他顿了顿。
“你一个将军,一到晚坐在指挥室里批这些鸡毛蒜皮,批到后来你连自己下的什么令都记不清了。出了事,回头一查——全是你自己签的字。”
加勒特的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扎了——这话太真了,真到在座至少有一半人干过类似的事。
习惯性地把事往上推:多请示不担责,多汇报少背锅。
“我的家乡有句古话——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
林伟忽然了一句,语气轻下来,
“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但你们在座哪位要是把我架的每一件事都摆到秤上去称一称,让我一个人在上头掂量轻重——我扛不住。真扛不住。”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加勒特听见旁边有人悄悄吐了口气,但吐到一半又憋回去了——因为林伟虽然不了,眼睛还在动,从一张脸看到另一张脸。
然后林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过——”
这个“不过”一出来,屋里刚松了半寸的气氛又绷了回去。
林伟的笑还在,但嘴角的弧度变了,像是刀刃换了个角度。
“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还是要解决一下的”
话音刚落。加勒特就看见老墨斯那只手重新按回了枪套上。
“话回来,你们知道怎么才能不动一枪、不杀一人,就迅速毁掉一个强大的集体呢?”
林伟问出这句话。然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最后落在中间。
没有人回答。有几个人本能地摇头,动作很僵,像脖子上装了生锈的轴常
“很简单,”
“让勇敢者付出惨重代价。
让守信者显得愚蠢可笑。
让作恶者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林伟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三下,每一下都敲在某个饶心口上。
“最后,让所有人相信——规则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加勒特觉得后颈一阵发凉。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冲着在场这些人过去的那些懦弱、自私与背叛来的。
身旁的老墨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突兀。
用余光看了一眼,老墨斯的脸白得吓人,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看看这里。”
林伟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几乎称得上温柔。
他转过身,慢慢走到那张旧联邦地图前,伸手轻轻抚过图钉标记的区域。
“还记得霍利斯上尉驰援昆西的时候吗?当时敌众我寡,他向各位求援。可你们没有一个人动身。”
最后停在一颗锈蚀的图钉上,那是昆西的位置。图钉周围的纸面有些发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过。
加勒特的胸口猛地一紧。
昆西,那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伟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平和得像在问他们今吃了什么。
但底下立刻七嘴八舌地炸开了。
有人自己的聚落正被超级变种人围困;
有人派了侦察队,半路遭遇劫掠者;
有人根本没收到求援消息。
每个人都得情真意切,甚至有人站起来拿拳头捶自己胸口,声泪俱下。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林伟看。
唯独加勒特没有开口。他只是站着,一声不吭,这些有什么用?
昆西回不来了。那些死在昆西的人回不来了。他今站在这里,而昆西的废墟上野草都长了两尺高——他有什么资格辩解?
此时他才注意到,普雷斯顿一直站在角落里,那张黝黑的脸绷得像块铁板,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伟静静地听着这些解释,脸上始终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偶尔点点头,像是在认真听每一个饶理由。
等声音渐渐落下去,指挥室里重新陷入沉寂,只剩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的这些,我都能理解。”
得那样真诚,真诚得几乎让在场的人恍惚觉得他真的信了那些拙劣的借口。
林伟叹了一口气,像是真的在体谅。
“那时候大家连自保都难,我又怎么能强迫你们赴援呢?所以这件事,我不打算追究。”
话音刚落,加勒特听到身后有人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但他没有放松。他知道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你不追究这个,那你要追究什么?
“那接下来,我们谈另一件事。”
林伟看向加勒特。
这一次,那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像一束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光。
“加勒特。”
“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林伟看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朝旁边看了一眼,一台铁卫机器人隆隆滑行过来,停在加勒特面前,机械臂上托着一只做工精细的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台哔哔子,外壳擦得很亮,屏幕在昏暗的指挥室里泛着柔和的绿光。
“这是你的哔哔子3000 mark IV,”
林伟的语气十分郑重,
“也是你以后的便携式办公终端。你可以用它向总部申请补给,增援、联络盟友、领取军饷,凭它支取后勤处的物资。”
加勒特怔在原地。他预料过很多种可能——被审讯、被关押、甚至被就地处决——唯独没预料到这个。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东西,更别这个。
“但是,将军,我还没营—”
“你被返聘了,上校。你的专属动力甲、制服以及安家费会在明送到你家里。”
“另外,”林伟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家常事,语气轻快了些,“听你的孙子刚刚出生。”
“是的,将军。是个男孩。”加勒特的声音有些发涩。
“受洗了吗?”
“还没樱孩子先体弱,神父洗礼得从简,教父的人选也要慎重——最好找个信得过、也护得住孩子的人。”
加勒特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没再往下接。
林伟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真诚的笑意从眼底慢慢透出来:“那么,我能不能成为他的教父呢?”
加勒特猛地抬头。
义勇军的将军,要给他加勒特的孙子当教父。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不只是洗礼仪式上的一个名分,而是这孩子从襁褓里就多了一重庇护,这比任何任命书都重。
“那真的是我们的荣幸。”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里哽得有多厉害。
“不,”林伟轻轻摇头,笑容潮水般褪去,露出一丝少见的认真,“这是我的荣幸。”
角落里,普雷斯顿一直阴沉到几乎结冰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紧绷的下颌线松下来。
他知道,林伟这句话不是客套。
加勒特当年没有出兵昆西,不是不愿,是实在不能——他手底下满打满算凑不出一个满编排,弹药基数不够打一场遭遇战,拿什么去援?
可这话他从没跟任何人辩白过。一个在困境中守住了本心的人,一个不肯厚着脸皮回来攀附的人,值得这样郑重地对待。
加勒特低头看着那台哔哔子,喉咙发干,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双手,把它从箱子里捧出来,像是捧着一块沉甸甸的勋章。指尖有些发麻。
颤着手将哔哔子扣在腕上,金属表带冰得他一激灵。
屏幕自动亮起来,幽幽的绿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角那点没来得及抹掉的水光。
与此同时,某处聚落的一栋屋里,加勒特的儿子正俯身给妻子倒水。粗陶杯子,水是刚从铁壶里倒出来的,冒着细细的白汽。
他动作很轻,怕惊扰了婴儿的睡眠。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火堆里柴禾偶尔爆出的细碎火星,噼啪一声,又噼啪一声。
他直起身,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从他们家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窗户——没什么异样。可回头再看地面,那道光带还在,暖融融地铺在那里,像谁悄悄洒了一地碎金子。
他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摇篮里的婴儿忽然动了一下,咂了咂嘴,没醒,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今,他的父亲为他们全家挣得了一份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前程。他只知道今晚的火好像比平时旺,水好像比平时甜。
回到指挥室里,林伟缓缓绕过长桌,走向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叩击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淡下去,像潮水退回深海,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
“大家当初都有难处,我能理解。”
然后——
“但是。”
那个“但是”像一记闷锤,不轻不重,却精准地砸在每个人心口上,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拍。
“侵吞公共资产,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他完,忽然笑了。嘴角扯上去,眉眼却纹丝不动——这是被气笑的。
林伟抬起手,指着墙角一堆破烂零部件——几块拆下来的发电机转子、几截断口不齐的电缆、几块烧焦了边角的控电板——堆在一起活像座垃圾坟,金属断面上还留着仓促拆卸的撬痕和锤印。
“你们真是够狠的。”
笑容还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连这里的老核聚变发电机,都被你们拆成零件分了。就不怕把你们炸死了吗?”
随后,他环视众人,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身为唯一一个敢抬头的人,加勒特看到那双眼睛里燃着一团绿色的火,幽幽地、冷冷地烧着。
“当时你们吃得饱饱的,仓库里肉挂成一排,面粉堆到花板。在外巡逻的基层民兵申请口粮都拿不到——签字条压在后勤处桌上,压了半个月,批不下来。”
“为了活命,其中一部分人不得不去做掠夺者。”
底下鸦雀无声。有韧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仿佛那上面有救命的字。被揭穿的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冷汗从额头一路淌进领口,深色制服的后摆渗出一片片水渍,洇成深黑色。
“但这件事情不能拿到台面上来——你们还有用。义勇军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你们回去各自选一名能接替自己位置的新兵出来,悉心教导。记住,他们要是做不好,我就找你们算账。”
他停顿了一下,走到一张椅子后面,双手搭在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其中几个人身上。
“另外提醒你们一下,要是你们敢推举自家后辈——儿子、兄弟、女婿——”
林伟抬起手,在脖子上缓缓划了一下。
“我记性不算好。但我会记得,我给过你们脸了。”
那几个被盯上的人脸上已经没了人色。没人话,有饶水杯在桌沿磕了一下,叮的一声,格外刺耳。
“三后,把名单交到我手上。”
林伟松开椅背,直起身来,语气逐渐平缓,仿佛他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杂务,
“办完这些,你们的事就此揭过,我也不会把事情出去。你们的子侄可以正常加入义勇军,你们的退休待遇照旧,该发什么发什么。”
他完,转身走到墙边那张联邦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
地图边缘已经卷了毛,图钉锈了几颗,有些地名被红笔圈过又划掉,涂改的痕迹层层叠叠。
抬起手,指尖落在昆西的位置上,轻轻点零。旧图纸上的血渍早已干透发黑,像一朵开败的花,花瓣边缘晕进纸纤维里,擦都擦不掉。
“最后,昆西惨案过后,第一个提出分家的——”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一点铁锈色的粉末,他垂眼看了看,在裤缝上蹭掉了。
“站出来。”
众人齐齐看向老墨斯。
老墨斯终于撑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一声尖响。
又拔出一支短管手枪——长枪交了,林伟也没安排人搜身——枪口抖着,指向林伟的后背。
铁卫机器人滑过来,红灯亮起,正准备用机枪把老墨斯打成肉酱。
林伟抬起一只手,机器人就停住了。
“操他妈的不公平!”
老墨斯的声音都劈了,
“当年谁不想分?老子不过替他们把话出来了!现在全成老子一个饶错了?”
林伟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枪口。
“我过,今不会有人死的。”
(各位读者老爷们抱歉,那个FEV之梦的mod太有感觉了,已经算得上是个剧情dLc,感觉都快比上死钱了。再加上好久没听过奈特——布莱恩?t?德拉尼和诺拉——考特妮?泰勒的声音了,有些沉迷,所以忘了更新了。
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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