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永福大步跨入,眼底布满血丝,一把揪住王氏的衣领,反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王氏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跄倒地,狼狈地摔在泥土地上,四肢止不住地颤抖,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林氏早已疯了似的扑向角落里的刘秀红。
那孩子吓得软枕落地,浑身僵直。
林氏顾不上其他,慌乱地将团子搂进怀里,指尖颤抖着检查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只见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几道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
这一切,皆是团子暗中施为。
方才那一瞬,她并未真的受伤,而是用微末仙术在王氏与刘秀红的面颊、脖颈处留下了逼真的淤痕,足以以假乱真。
萧永福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个女人,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我家暖宝和六,连话都不利索,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下此毒手?”
王氏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刚才那股无法抑制的杀意,记得自己伸手掐向婴儿咽喉的瞬间,却怎么也想不起缘由。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在地上抖如筛糠。
只有团子知道 ** 。
前世,就是这女人因妒生恨,掐死了邻居家的儿子,又因证据不足逍遥法外。
今日,她只需稍微引动王氏心中的魔障,让那疯劲发作,再嫁祸给一直觊觎萧家亲事的刘家,便是最好的破局之策。
“太狠了……这是多大的仇啊,竟连幼童都不放过。”
村中德高望重的里正气得双手哆嗦,不得不依靠身旁一位老汉搀扶才能站稳。
那老汉更是怒发冲冠,指着王氏骂道:“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就该拖去沉塘喂鱼!”
“得对!沉塘!”
里正连连点头附和。
然而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愣,转头看去——支撑他的那位“老汉”
,竟是常年卧床不起的萧老爹。
此刻萧老爹面色红润,步履稳健,哪里还有半分病骨支离的模样?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高涨,王氏听着那些刺耳的指责,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林氏紧紧抱着受惊的团子,母女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悲恸之声令人动容。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萧家几个兄弟好不容易挤了进来。
大哥萧元朗一眼看见妹妹那张带着淤痕的脸,心头剧痛,眼眶瞬间通红。
他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声音哽咽:“娘,到底怎么了?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刘秀红看着萧元朗投来的狐疑目光,心中大骇,连忙低下头,死死捏住衣角,嘴里神经质地念叨:“不是我……我没迎…”
萧家三兄弟看着妹妹青紫的脸色,怒火中烧,纷纷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教训那个罪魁祸首。
二哥萧辰朗刚抬起脚想踹向刘秀红,就被萧元朗一把拉住。
他瞪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咬牙低吼:“你上次就敢打我妹妹,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面对众饶质问和愤怒的目光,刘秀红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觉得委屈极了。
她猛地抬起头,尖声叫道:“我怎么了我?她自己没事装什么可怜!”
“年纪学会演戏,真是可怕。”
有人嗤笑。
刘秀红似乎找到了辩解的理由,指着团子对萧元朗喊道:“元朗哥,你别被她骗了,她在装可怜!你应该相信我才对,我是你嫂子啊!”
这番泼妇般的言论彻底点燃了萧元朗的怒火。
他看着怀中受苦的女儿,双眼赤红,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住手!这里是萧家,不是撒野的地方!”
里正及时拦住了情绪失控的萧元朗。
与此同时,林氏终于腾出手来。
她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冲到王氏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左右开弓便是数个响亮的耳光。
“你这个绝后的 ** !眼红别人家儿子,竟然让你女儿联手害我的暖宝!”
“黑心烂肺的东西,你就不怕遭打雷劈吗!”
林氏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可一旦那股子护犊子的母性怒火窜上来,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竟也拖不住她。
院外,刘大勇正灌得烂醉如泥,被人粗暴地推醒时,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大勇!你媳妇和那个秀红是要把人娃娃掐死啊!都被按在地上了!”
这声音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响。
刘大勇晃了晃脑袋,跌跌撞撞冲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只见林氏整个人骑在王氏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对方的脖颈,头发扯得像枯草般凌乱,脸上更是多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旁边,女儿蜷缩成一团,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都哑了。
哪怕他平日里对王氏一家厌恶至极,但这会儿要是真让外人把自家闺女弄出个好歹,他在村子里还怎么混?面子往哪搁?
“干啥呢!当我们家没人了吗?”
刘大勇怒吼一声,抬脚就要往林氏背上踹去。
然而,这一脚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猛地扑来。
萧永福等这一刻等了许久,左手将六稳稳塞进二儿子怀里,右手裹挟着劲风,一拳狠狠砸在刘大勇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刘大勇被打得趔趄后退,差点摔个狗吃屎,浑身的酒气都被这一拳打得散了几分。
“干什么?是你婆娘想掐死我儿子,是你闺女要闷死我的暖宝!老子问你们呢!”
萧永福眼神阴鸷,字字诛心。
这几个字如同冷水浇头,刘大勇彻底清醒过来。
他惊恐地转头看向身下的王氏,却发现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刻,羞耻感战胜了愤怒。
刘大勇转身一脚狠狠踹在王氏腹部,嘴里骂道:“生不出儿子的废物,还想毁了咱们全家吗?娶妻不贤呐!”
王氏疼得蜷缩起来,却不敢吭声。
往日里挨打,好歹是关起门来的事,如今却被全村老少围观、咒骂,她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空洞得令人心寒。
刘大勇越打越凶,甚至嚷嚷着要写休书。
“行了!要打滚回家打去,别在我新房门口闹出人命。”
萧永福冷着脸拦了一下,虽然恨毒了这对母女,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账要算。
刘大勇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觉得自己已经出了这口恶气,便横眉立目地盯着萧永福:“你还想怎样?你家孩子不是好好的吗?莫非还要我休了她不成?”
王氏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萧永福冷笑一声,觉得这刘大勇简直不可理喻。
“婚约,取消。”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重锤击顶。
刘秀红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尖叫道:“不行!姐姐都没事,凭什么退婚!元朗哥……”
“放屁!”
刘大勇暴怒,挥舞着手臂吼道,“绝对不可能!大不了,我不让他做上门女婿了!”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人淹了。
“厚颜 ** !老婆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还想攀高枝?”
“那丫头心肠歹毒,谁敢娶回去供个祖宗祸害全家?”
面对铺盖地的指责,萧永福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着一旁的里正:“叔,您句话,这事儿该怎么办?”
里正站在一旁,早已将这前因后果在心里盘算了无数遍,此时见萧永福发问,终于缓缓张开了嘴。
“婚约作废,刘家即刻滚出刘岗村!”
里正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在庭院之郑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和稀泥,只有冷酷无情的驱逐令。
刘大勇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瞳孔剧烈收缩。
他本以为事情总会像以往那些陈年旧账一样,靠着各打五十大板的糊涂逻辑混过去。
毕竟,他在村里也算个有点头脸的户主,平日里没少给里正递烟送酒。
可眼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眼中竟无半分平日里的浑浊与圆滑,只有铁面无私的寒光。
“你……你要赶尽杀绝?”
刘大勇声音发颤,死死盯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留下你们?是让全村老少夜夜枕戈待旦吗?”
里正拄着拐杖,目光扫过周围群情激愤的村民,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这刘岗村,不是你们刘家的私产!更容不下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这话一出,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民怨。
想起王氏那丧心病狂掐死邻家男童的行径,想起刘秀红将好看女婴捂死的狠毒手段,村民们心中的恐惧转化为了滔 ** 火。
绝不能留!这等祸害若还在村内,谁还能安生度日?
“滚出去!”
“黑心烂肺的东西!”
“别脏了我们的地界!”
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刘大勇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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