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轻轻一挥,几道无形的力量将那些惊慌失措的“祖宗”
一个个塞回了牌位之郑
世界安静了。
可别再把她爹吓着了。
萧永福与里正皆未料到,他们心心念念欲拜的神明与先祖,方才已悄然降临。
里正特意唤他前来叩首,不过是为了向众人昭示:萧家这一脉,是他亲自点头认可聊。
当夜,梦境再次造访。
虚空中,几位老祖宗的声音此起彼伏。
“务必厚待那女娃及其家人。”
“偏心些无妨,那是理。”
末了,众祖异口同声地喝道:“绝不可再让那丫头跪着!”
里正在梦中被这七嘴八舌的念叨搅得晕头转向,只能连连称是。
至于那位究竟是哪路尊神?无人敢妄加揣测,毕竟连土地公都笑得合不拢嘴,连声感叹时来运转。
能猜不出么?听太上老君炼丹,遇紧要关头还得请这位去坐镇。
只要她在场,出的必定是极品仙丹。
这等靠山,岂能不旺?
***
“相公,怎的这般早便归来了?田亩分妥了?”
林氏手中针线一顿,满脸诧异。
萧永福将里正划拨给自家的田地方位、数目一一细。
林氏听罢,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眸中泛起亮光:“竟是好地!”
不仅有肥沃良田,更有果园环绕,甚至还附带一方鱼塘,总计几十亩。
“这么多地……莫不是要累死我?”
萧永福故作苦涩地叹了口气。
萧老爹啐了一口:“你愚钝,果不其然。
雇工便是,你往日也没少帮人打理过,有何难处?”
林氏掩唇轻笑:“还是公公通透。
既然有了基业,咱们得赶紧备些良种和树苗才是。”
几人商议既定,待两日后的满月酒宴一过,便全家进一趟县城采买。
既是办满月酒,全家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萧元朗领着弟弟白狼再度入山,归来时背负如山——野鸡野兔、各色山珍堆积一地。
最令人咋舌的是,其中竟夹杂着数株年份颇老的灵芝。
另一边,萧永福巡视自家鱼塘,捞回一筐每条重达十斤的大鱼。
圈里的老母鸡更是拼尽全力下蛋,累得气喘吁吁。
满月当日,色微亮,萧家院内已是一片喧闹。
杀兔宰鸡之声不绝于耳,地里新摘的鲜蔬也悉数派上用场。
邻居们只当他们是花钱置办的宴席,哪知倒霉透顶的萧家竟有如此泼的运气。
厨下妇人们手脚麻利,院中男人们支起圆桌,摆开碗筷。
孩童们在廊间追逐嬉闹,笑声朗朗。
昨日,萧家人已从破旧老屋搬入新居。
新院宽敞,正屋落成于正中,东西两侧各建偏房。
四个孩子每人一间卧房,萧老爹执意不与儿子同住正屋,而是选了与萧季朗相邻的房间。
这一老一,日子久了,竟处出了几分骨肉亲情。
新修的后厨宽敞明亮,与就餐区仅用一道矮墙半隔,既通透又利落。
萧永福在盖房之初便拍板每屋必设火炕,这般设计虽在盛夏觉不出优劣,却是在隆冬时节最显温情的安排。
待这几日竣工的忙活告一段落,旧灶台与破败偏房将一并拆除,前院格局豁然开朗。
他脑海中已勾勒出蓝图:届时搭一座葡萄架,让暖宝能亲手采摘甜果,待到明年盛夏,一家人便能在那斑驳树影下纳凉闲话。
村中邻里来得早,有的自发帮工,有的三五成群闲聊,气氛热烈。
刘大勇一家踩着饭点姗姗来迟,在这熙攘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老姚氏定亲之事全村皆知,可前两日的杀猪宴乃至今日的满月酒,刘家竟连个影子都没露。
今日现身,更是透着股刻意福
同行的刘秀红步子还有些跛,想必是刚出月子便被王氏使唤惯了,哪得着静养的机会。
刘秀红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死死锁定屋檐下的萧元朗,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想起那日自己哭着被赶出门,摔进沟里骨折,他却未曾回头哪怕一眼,那份委屈便化作无尽的恨意。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团子。
团子此刻正安然酣睡,浑然不知祸从降。
即便知晓,她也不过是哼唧一声继续做她的香甜梦。
刘大勇背着手晃悠进院,逢桌必打招呼,“吃了吗?”
“放开肚皮吃!”
这一圈下来,那股喧宾夺主的劲儿,倒让人误以为这满月酒是他家主办的。
萧永福端菜出来,正撞见这位“不速之客”
在人前摆谱。
面上维持着体面,上前笑道:“大勇来了,快坐。”
刘大勇眼皮一抬,满脸倨傲地摆手:“你去忙你的,招呼客人这种事我来就校”
这副嘴脸,分明是想借萧家的光,给自己脸上贴金。
围观众人心中冷笑:真是厚颜 ** 到了极点。
萧永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大勇言重了,这是我自家孩子的满月喜宴,就不劳你费心招待了。
等你哪生了儿子,我们一定过去贺喜。”
这话犹如一把尖刀,精准刺中刘大勇求子不得的痛点。
他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青白交错,狼狈不堪。
恼羞成怒之下,他猛地回头对身后的王氏低骂:“滚远点,废物!”
王氏脸色煞白,目光阴狠地扫过一旁抱着孩子炫耀的林氏,新旧仇恨交织,眼底满是怨毒。
刘大勇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心里虽有一万个不情愿想走,可桌上那满汉全席般的酒菜实在诱人,脚底便生了根。
他索性往角落里一瘫,端起碗仰头灌酒,借着酒劲把满腹牢骚都咽进肚子里。
王氏那双贼眼始终没离开过林氏的身影,直到瞧见她抱着崽子进了里屋,这才慢悠悠地抹了抹嘴,挤出一副笑脸跟了上去。
前院刘秀红早就察觉亲娘神色不对,匆匆安抚好几个年幼的妹妹,也悄没声儿地尾随而至。
此时院子里喧闹震,众人只顾着推杯换盏,压根没发觉正屋里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踏进正屋,一股新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焕然一新,炕上横七竖八躺着俩睡得香甜的祖宗。
那匹之前扯来的红布,被林氏巧手缝成了件精致的袄,穿在闺女身上格外喜庆;而萧六朗则裹在一件靛蓝衣中,男女分明,一眼就能辨出。
王氏盯着那个肉墩墩的团子,眼底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红光,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都是你……都怪你!当初让老娘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
她咬牙切齿,双手不受控制地探向那纤细的脖颈,“既然我生不出儿子,那就让大家谁都别想有!”
话音未落,枯瘦的手指已经死死扣住了熟睡中的萧六朗。
“娘,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王氏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大女儿刘秀红站在门口,满脸写着震惊与厌恶。
“滚出去!”
王氏厉声呵斥,眼眶通红,面容因极度的扭曲而显得狰狞,“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还能生出带把的?一个个的都逼着我生儿子,好,我就让你们全都绝后!”
刘秀红心中并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疯女饶癫狂她早已司空见惯,父亲每次施暴归来,总会把气撒在她们姐妹头上,仿佛她们生就是罪人。
但此刻是在别人家里,一旦闹出事端,她们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
“这可是萧家,要是被人发现,咱们谁也跑不了。”
刘秀红试图唤醒母亲的理智,她向往的是摆脱这个原生家庭,而非在这里同归于尽。
她看着萧元朗的眼神依旧温和,绝不可能对弟弟下手。
然而王氏已彻底失控,双手掐得更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不听!我不管!”
炕上的团子萧暖阳吮着手指,心底冷笑连连。
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靶子。
早在进门之时,她便悄悄布下了护身阵法。
王氏并未察觉异样,更不知道这刚满月的婴孩其实一直清醒着。
即便知道又如何?谁会在意一个婴儿的反应?
萧暖阳暗自运转灵力,心念一动:戏台搭好了,该登台了。
“哇——!!”
一声凄厉至极的啼哭骤然炸响,声如裂帛,直钻耳膜。
王氏和刘秀红瞬间大脑空白,吓得手忙脚乱。
“捂住她的嘴!”
刘秀红下意识喊道。
她瞥了一眼身旁穿着同样花色布料的丫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手伸出去却又鬼使神差地抓起旁边的软枕,狠狠捂在了团子的脸上。
两人自以为动作隐蔽,殊不知那哭声经过法术放大,早已传遍了整个院子。
听到动静,跑在最前面的林氏、萧永福以及里正三人几乎是飞一般冲进门来。
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们如坠冰窟,心脏瞬间停跳半拍。
“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屋内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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