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良心的东西!黑心肝的王八羔子!你自己偷着吃肉,竟忍心让婆母和男人饿肚子?”
“难怪多年肚里没有动静生不出儿子,原来全是贪嘴害的!”
咒骂声夹杂着棍棒破空之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木棍带着风声砸在背上,姚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瘫软在地。
萧永文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将那根沾了灰的烧火棍扔在她身上,端起桌上那盘色泽诱饶蒜薹炒肉,转身回了房,只留身后母女二人抱头痛哭,绝望如潮水般蔓延。
直到屋内动静平息,萧永文才慢悠悠地现身。
他一身青衫飘逸,单手负后,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仿佛刚才的喧嚣与他无关。
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狼狈不堪的姚氏,他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怎么回事?怎么又惹娘生气了?”
姚氏刚要开口哭诉,脑海中却闪过一丝灵光。
这个儿子向来耳根子软,是个典型的“妈宝谋
,跟他实话只会换来指责。
她眼珠一转,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委屈咽下,换上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儿啊,娘太狠心了。
我刚炒好这盘肉想端出来给你补身子,娘却冲进来把我打了一顿,骂我们母子不配吃好的,硬是把菜端走了……”
萧永文鼻翼微微耸动,空气中确实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肉香。
但他更了解母亲——老姚氏虽然吝啬,但绝不会做出这种独食且 ** 儿媳的事。
不过,既然妻子这么了,他也不愿深究,只是装模作样地敷衍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之词,便摆摆手让她自去处理。
离开院子时,萧永文心中总觉有些异样。
走到老姚氏房门外的窗前,他没有直接敲门,而是鬼使神差地从窗纸缝隙中偷偷戳了一个洞往里窥探。
透过那个破洞,他只看到母亲背对着窗户坐着,手里似乎正抓着什么东西往嘴里塞,动作鬼祟。
萧永文心中疑云更重,索性上前敲响了房门:“娘,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门内传来老姚氏惊慌失措的声音:“哎哟,我正躺着歇息呢,你稍等,娘这就来开门。”
话音刚落,老姚氏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刚才明明是想喊儿子进来一起吃肉的,话到嘴边怎么就变成了拒绝?既已出,再开门便是食言,她只能慌乱地将手中剩下的肉块藏进袖中,磨磨蹭蹭地开了门。
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刻,萧永文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脸色黑如锅底。
他并未进门,只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娘,您屋里这是什么味儿?腥臭难闻。”
老姚氏心头一跳,下意识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强装镇定道:“前两家里进了只死老鼠,刚清理出去,味道还没散尽。”
萧永文目光幽深,扫过母亲嘴角那一抹未擦净的油光,最终什么也没,只冷冷丢下一句:“那您好好休息。”
转身离去。
老姚氏看着儿子的背影,虽有些莫名,心底却涌起一股窃喜:儿子终究是信了自己,没再追究那盘肉的去向。
她心满意足地吃完残羹冷炙,甚至懒得把盘子收起来,倒头便睡,任由那只油腻腻的瓷盘留在床头。
噩梦却在次日清晨降临。
醒来时,老姚氏感觉身上有毛茸茸的东西在钻动。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触手冰凉滑腻,顿时魂飞魄散。
睁眼一看,只见满屋黑影乱窜——黑压压的老鼠爬满了床榻、桌椅,甚至钻进她的被窝和衣襟里。
“嗷——!”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与此同时,正在河边洗衣的姚氏和书房读书的萧永文都听到了这声尖剑
萧永文手中的书卷啪嗒一声掉落在桌案上,本能地想要起身查看。
但脑海中昨日母亲那句“死老鼠”
的谎言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再次浮现,他的脚步顿住了。
原本只是四处逃窜的老鼠,被这一声尖叫惊得炸了群,纷纷转向声音来源,疯狂扑咬上去。
当老姚氏浑身挂伤、拼死跑到书房门口时,早已面目全非。
她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几只硕大的老鼠死死咬住她的衣衫不放,发出吱吱的怪剑
“文儿!救母啊!”
她嘶哑着嗓子求救,声音破碎不堪。
萧永文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娘,你这是怎么了?”
老姚氏捂着伤口,支支吾吾,无法解释为何一夜之间招惹来如此多的鼠患——毕竟,那是因贪吃而未清理的剩菜招致的报应。
她只能在那群老鼠的围攻下,绝望地颤抖着。
空气中弥漫的腥甜气息,让老姚氏感到一阵恶寒。
昨日全村欢宴,肉香四溢,偏偏萧家那一口锅仿佛开了光,引来了成群的耗子。
那些黑压压的老鼠在墙角窸窣作响的画面,至今还在她脑海中盘旋,令她脊背发凉,冷汗浸透了衣襟。
而在不远处的萧家院落里,被唤作团子的女童正和白狼嬉戏。
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投向远处老姚氏所在的方向。
那个老太婆最近虽因伤病卧床,无法亲自登门刁难,但每日每夜都在心里咒骂他们一家 ** 。
既然嘴上停不下来,那就让老鼠替她尝尝滋味吧——咬烂她的舌头,让她再也吐不出半个脏字。
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萧永福怀里揣着软糯的团子,步履匆匆地往村东头走去。
原本以为只是去里正那里办理分地的手续,谁知转个弯,竟径直走进了庄严肃穆的宗祠。
“叫暖阳是吧?乖,爷爷带你进去看热闹。”
里正满脸堆笑,毫不见外地从萧永福手中接过孩子,转身便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萧永福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这祠堂重地,向来只许男子入内供奉祖先,如今竟让一个女娃娃随意进出,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落下个“不敬祖宗”
的名声。
“叔,这……似乎不合规矩?”
萧永福压低声音,神色有些尴尬。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是否 ** ,但这事若落在旁人嘴里,只怕会生出诸多是非。
里正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咋?我话不管用?”
在刘岗村,里正的威望甚至凌驾于县衙老爷之上。
这话一出,萧永福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默默跟在身后。
踏入祠堂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风气扑面而来。
供桌上香火摇曳,昏黄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四排肃穆的牌位。
然而,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团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看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几位穿着古装、面容古朴的“先祖”
,正瑟瑟发抖地挤在祠堂最阴暗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我的娘嘞,这孩身上怎么全是仙气?”
一位先祖吓得胡须乱颤,“别让他看见我,我可不想遭雷劈!”
“你声点!这么的娃能听懂?”
另一位先祖慌乱地捂住他的嘴。
“躲什么躲!这丫头分明是那位大人物转世!”
随着他们的惊恐情绪蔓延,祠堂内的烛火剧烈抖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里正对此一无所知,他只当是穿堂风作祟,随口道:“好了,上香,磕个头,算是认祖归宗了。”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颤,一个拄着拐杖、身形佝偻的老者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哎哟喂,土地爷爷也来了!”
角落里的主祭先祖惊呼出声。
原来,这土地公感应到祠堂内灵气波动异常,特意赶来查看。
一见到来人是团子,连忙恭敬地躬身行礼,态度谦卑至极。
团子吐出一个晶莹的泡泡,指尖轻挥,一道柔和的仙力将土地公稳稳扶起。
里正见仪式差不多了,便将团子放在 ** 上,伸手欲扶着她给牌位磕头,以此向祖宗们宣告血脉传常
可他哪里知道,就在他松手的瞬间,那些牌位中的灵魂已经吓破哩。
若是真让这丫头磕下去,恐怕整个刘岗村的列祖列宗都要当场魂飞魄散,再无后代供奉。
平日里自诩德高望重的先祖们此刻内心疯狂尖叫:‘这孽障不能留!必须阻止!’
窗外色骤暗,乌云压顶。
祠堂内的烛火疯狂闪烁,一个个牌位开始剧烈颤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框而出。
萧永福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暖宝紧紧抱在怀中,急声道:“叔,我看还是别让孩子磕头了,太危险!”
或许是感受到了父亲的保护,又或许是里正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他顺势接过孩子,干笑道:“对对对,这么的娃娃,磕什么头,折寿啊。”
“这后生倒是机灵,懂得避祸。”
角落里传来一声低沉的赞叹。
团子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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