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肠辘辘间,那金翅大鹏化作人形,整了整衣冠,对着守斋的童子双手合十:“道兄,行个方便,可否施舍些斋饭充饥?”
童子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漠如冰:“师尊分发已毕,你来得晚了,今日再无剩食。”
羽翼仙目光如电,扫过一旁尚有余粮的食桶,心头火起。
他本就不是善茬,当即冷笑一声,厉声道:“分明是看人下产!我方才明明见那些凡夫俗子皆得了赏赐,这桶中亦未见底,怎的就独独克扣于我?今日这饭,我吃定了!”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拂过,一名身着鹅黄道袍的老者缓步而来。
老者面含慈悲,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问道:“此处乃清静之地,何人在此喧哗争执?”
羽翼仙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拱手怒诉:“贫道远道而来,腹中雷鸣,闻听此处施粥,特来讨一碗残羹冷炙。
岂料这童儿势利眼,挑拣发食,待轮至贫道时竟称无物。
这等欺客之行,实在令人心寒。
道友明鉴,还请为我评理!”
黄袍道人闻言,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既是事,又有何难?童子,你手中可还有零星点心?便赠予这位道友填填肚子罢。”
童子依言从袖中取出一串色泽古朴之物。
羽翼仙饿极,也不管那是何物,抓起便塞入口郑
谁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直冲丹田,那股奇异的味道竟让他欲罢不能。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风卷残云般吞下了整整一百零八枚。
“味道如何?”
黄袍道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羽翼仙抹去唇边残渣,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妙哉!只是……太少,不够塞牙缝。”
“哈哈哈!”
黄袍道人仰长笑,笑声震得林木瑟瑟,“你可知道,你方才吃了多少?”
羽翼仙心中一凛,暗自盘算后答道:“不多不少,刚好一百零八枚。”
“既已饱足,为何还在此处聒噪?”
黄袍道人收敛笑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速速回归本相,莫要在此作孽!”
羽翼仙虽觉不妥,但还是躬身行礼,腾空而起。
然而飞至半空,异变陡生。
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五脏六腑间搅动。
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落在地,痛苦地翻滚哀嚎。
黄袍道人立于原地,居高临下,眼中寒光乍现:“方才吃的是百八念珠,如今在你腹中生根发芽,将你的脏腑紧紧捆绑在一起。
你若要吐,便是要掏心挖肺!”
羽翼仙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颤声道:“上仙饶命……臣并非故意犯上,实乃误信谗言,一时糊涂……”
此时,黄袍道人金光万丈,法相显现,赫然正是灵鹫山圆觉洞燃灯上古佛。
“孽畜!”
燃灯道人怒喝声如雷霆炸响,“姜子牙奉元始尊敕令,携封神榜下山助周伐纣,顺应命。
你却执迷不悟,逆而行,屡次挑衅西周大营,罪无可恕!”
巨大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下来,羽翼仙只觉得浑身骨骼咔咔作响,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如雨:“ ** 知错!恳请祖师开恩,饶 ** 一条狗命!”
“若肯拜入我门下,甘为坐骑,这死罪便饶了你。”
燃灯道人高踞半空,金袍猎猎,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那羽翼仙双翼垂落,喉结滚动,似已动心。
就在这一瞬,苍穹骤然变色。
并非乌云压顶,而是一股浓稠如墨的黑雾凭空炸裂,自九之上倒灌而下。
那黑雾翻滚扭曲,隐约间似有人影在其中沉浮,却看不真切面目,只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寒气息。
“何方妖孽,敢在此撒野!”
燃灯脸色骤变,身形鬼魅般向侧方急退三尺,手中道德剑瞬间出鞘,寒光映照着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眸。
黑雾剧烈翻腾,随即缓缓凝聚成人形。
待雾气散尽,露出一张清冷肃杀的面容——正是玄冥。
他目光扫过僵立的羽翼仙,又落在燃灯身上,发出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嗤笑。
“好一个阐教正宗!满口仁义道德,行径却比旁门左道还要卑劣。”
玄冥声音冰冷,如碎玉击冰:“堂堂大罗金仙,竟用一百零八颗佛珠炼成点心哄骗凡人吞食,以此操控人心?这也配叫斗法?简直是不知廉耻,丢尽了你们教门的脸面!”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燃灯面色铁青,原本的高傲瞬间崩塌,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哼,数如此,你等逆而行,妄图阻挠封神大业,才是正途谬误!我收他为坐骑,乃是他与我结缘,并未伤其性命,何来‘害人’之?”
“缘分?”
玄冥眉峰微挑,眼底满是讥诮,“若要收徒,当问其本心是否愿意。
你以邪术强控其神魂,使其身不由己,这等行径,也配谈道德风范?简直是一群披着 ** 的禽兽!”
话音未落,玄冥手腕一翻,一枚金光璀璨的宝物赫然出现——落宝金钱。
嗡!
一声清脆的金鸣响彻地。
那悬在空中的百八佛珠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纷纷挣脱虚空束缚,化作流光冲向玄冥掌心。
与此同时,羽翼仙体内那股被禁锢的力量骤然消散。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望着被夺回自由的躯体,再看看远处脸色阴沉的燃灯,怒火中烧。
“姜尚欲拔我羽,我念苍生未做挣扎;如今你这老道竟用这种下作手段暗算于我!”
羽翼仙怒目圆睁,羽翼震颤,发出刺耳的风啸声,“欺人太甚!”
颜面扫地,法宝失窃。
燃灯心中最后一丝理智断裂。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乾坤尺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玄冥而去。
玄冥神色淡然,指尖轻点,乾坤尺轰然撞击在旁边的洞府石壁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石壁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瞬间崩裂开来,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可见这乾坤尺威力之恐怖。
“你的法宝确实厉害。”
玄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眼神骤冷,“但你也该看看,我的本事。”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寒气的玄冰悬浮而出。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本命寒冰,寒气四溢,瞬间让周围温度骤降。
呼!
狂风大作,鹅毛大雪漫飞舞,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燥热的战场已化为一片冰雪地。
燃灯眉头紧锁,拂尘轻甩,护住周身:“你我斗法,为何波及无辜?若冻死了此处生灵,这笔账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
玄冥冷笑一声,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就看你能不能挡得住我这‘九幽寒渊’!”
话音刚落,玄冥手中幻化出一柄长达丈许的冰棱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刺燃灯咽喉。
燃灯挥动拂尘迎击,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然而,局势突变。
一直在一旁伺机而动的羽翼仙眼中凶光毕露,双翅猛然展开,掀起一阵狂风,借着风力狠狠扇向燃灯的左侧。
砰!
燃灯猝不及防,左腿吃痛,身形一晃,竟从半空中跌落尘埃。
烟尘滚滚中,燃灯单膝跪地,眼中怒火滔,却又夹杂着一丝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子,声音沙哑而森寒:
“本想留你们一线生机,既然你们非要逼我犯劫……那便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幽暗的光晕如潮水般涌出,那并非寻常的金芒或皓白,而是透着幽冥地府特有的森寒与令人窒息的恐惧。
灵柩灯悬于半空,作为先四大神灯中最为诡谲的一件,它散发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玄冥瞥见此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这便是你的底牌?有何神通?”
燃灯道人未发一言,心中却已盘算停当。
只见灵柩灯光芒暴涨,无数凄厉的影子从灯内挣扎而出。
那是他昔日诛灭妖邪、荡平旁门时留下的怨念结晶,个个怨气冲霄,化作实体扑面而来。
鬼哭狼嚎之声震耳欲聋,冤魂如黑色的潮水冲向羽翼仙与玄冥。
“好狠毒的手段!”
玄冥面色骤冷,“你若以慈阴邪之物对敌,也配谈什么清高道德?可惜我乃北冥神君,若是旁人,只怕早已心神失守。”
话音未落,玄冥身形剧变。
原本的人形瞬间崩解,化作一尊人面鸟身的巨大妖魔,双足缠绕青蛇,利喙大张。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腹中爆发,试图将那些冤魂尽数吞入体内以化解攻势。
然而,那灯中怨魂无穷无尽,源源不断地涌入。
玄冥腹部迅速鼓胀,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剧痛让他眉头紧锁。
终于,到了极限,他猛地闭上巨口,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这灯里究竟囚禁了多少亡魂?”
燃灯道人仰狂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方才还自诩神通广大,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虚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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