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今日偶遇我,你这翅膀怕是要遭殃了。”
羽翼仙听得冷汗直流,连忙再次叩拜:“恳请圣人救命!”
周山袖袍一挥,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落入其掌心:“搐可保你一命。
待你行至绝境、走投无路之时服下,自会有转机。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莫要轻易动用。”
羽翼仙双手捧着仙丹,感激涕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待他再抬头时,眼前已空空如也,唯有清风拂面。
他朝着周山消失的方向又虔诚拜了三拜,这才振翅而起,匆匆离去。
回到自在宫,周山只见祝融呆呆伫立窗前,神情恍惚。
他走近问道:“身为火神,怎的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若真闲得发慌,不如回去精进修为。”
祝融回过神来,恭敬行礼,眼中却带着一丝忧虑:“父亲,孩儿并非闲散。
只是方才思绪万千,突然想起了吴兄长。”
周山一愣,随即笑了:“呵,倒是有心。
不念自家愁,反倒牵挂起旁人去了。”
“吴那子,未必是鲲鹏的对手。”
祝融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声音低沉,“父神让他去寻找鲲鹏祖师,可那老怪物行事乖张、性情暴戾,反复无常。
若是碰上了,只怕要折在这里。”
周山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
他轻拍祝融的肩膀,语气笃定:“你能顾及同僚生死,这份心意难得。
至于吴的安危,你且宽心,我自有安排。”
……
东海之滨,迷雾重重。
吴循着线索而来,并未寻见那只传中的大鸟,反倒撞进了一处隐秘洞府。
这里灵气氤氲,却透着股诡异的生机。
洞内盘踞着三尊妖物:一是一条金鳞闪烁的三爪金龙,一只通体碧绿的猿猴,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老鳖。
三人(妖)见来者是个道人,顿时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哪来的野道士,敢闯我们的禁地?”
三爪金龙怒吼一声,龙须狂舞,“莫不是也觊觎这洞中的宝贝?”
吴神色淡然,负手而立:“在下只为寻人,对你们的破铜烂铁毫无兴趣。”
“少废话!”
金龙被噎得火冒三丈,认定对方是在虚张声势,猛地扑了上来,一口咬向吴右肩。
然而,令它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血肉撕裂的声音,而是利齿崩断的哀鸣。
吴的皮肤竟如玄铁浇筑般坚硬,那金龙反而震得虎口发麻,痛呼后退。
见状,碧水猿猴嗷嚎一声,抡起手中铁棒狠狠砸在吴灵盖上。
又是“铛”
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猿猴只觉得臂骨欲裂,手中的精铁棒竟从中折断!那只老鳖不甘示弱,伸长脖子死命撕咬,却也如同蚍蜉撼树,徒劳无功。
吴抚了抚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发出一阵豪迈大笑:“想当年,多少穷凶极恶的妖兽妄图从我身上剥下一块肉,最终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凭你们?”
三妖面面相觑,深知今日踢到了铁板,连忙退至一旁,压低声音嘀咕道:“道长好本事……其实我们本意并无恶意。
我等在此苦修千年,方才化作人形。
只是这洞中有一颗异宝,日夜金光流转,引来了无数贪婪之徒觊觎,为了保命,我们才躲在这深海之下。”
吴眼中精光一闪:“宝物?带我去看看。”
三妖立刻殷勤引路,穿过曲折幽深的甬道,来到一处石室 ** 。
只见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辉,周围的空气都因这股能量而微微扭曲。
吴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前次任务失利,如今虽未找到鲲鹏,却得了这等奇珍。
若能献给父神,岂不将功补过?甚至还能再获重赏!
他目光扫过三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道:“三位真是鼠目寸光之辈。
守着这般逆机缘,却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角落瑟瑟发抖,直至寿元耗尽,碌碌无为而死。
难道你们甘心如此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在三妖脑海中炸响。
是啊,守株待兔,终非长久之计。
这颗珠子对他们而言是祸根,但若交给高人……
三只妖怪对视一眼,眼中的敌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神色。
那碧水猿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多谢仙点醒!若非阁下指点,我等险些误入歧途,抱憾终生。
只是……这洞府之后,不知当如何处置?”
吴面露喜色,眼中精光闪烁:“既然如此,不如随我前往圣人座下聆听大道真言。
这不仅是你们几世难逢的造化,那枚奇珍亦由我带回献给圣人。”
深海之中,这三只妖怪眼界极窄,见过的不过是些寻常海兽与低阶散修,何曾见过大罗金仙这等通彻地的人物?更别提什么圣人教化了。
一听此言,三人顿时五体投地,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道谢:“多谢仙长引荐!”
吴微微一笑,指尖轻弹,将那枚流光溢彩的宝珠收入怀中,随即带着三妖化作流光,重返自在宫。
周山见吴归来,身后还跟着三只气息浑厚的妖怪,眉头微蹙,问道:“我让你去东海之滨搜寻鲲鹏踪迹,怎的折返了?莫非一无所获?”
吴躬身答道:“父神有所不知。
** 在东海深处巡弋时,忽见一道金光冲而起。
循光而去,发现一处隐秘洞府,正是这三妖隐居之所。
其间有一枚异宝,灵气逼人。
因他们常年闭门苦修, ** 不敢擅专,特带至父神面前请罪求教。”
“呈上来。”
周山伸手示意。
吴从袖中取出宝珠。
刹那间,光芒大作,映得大殿内亮如白昼。
周山定睛一看,龙颜大悦:“好宝贝!既然有此机缘,你便收这三人为徒吧。
自今日起,褪去妖身,幻化人身,不得再以妖自居。”
三妖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几乎要碰出血来:“拜见师祖!拜见师父!”
吴得了徒弟,心中暗爽,刚欲落座品茗歇息,周山却沉声喝道:“我交代的差事,你还没办完,在此偷懒作甚?还不快去查探!”
吴一惊,连忙告退,身形一晃,再次遁入东海方向。
另一边,周山把玩着手中的无极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昔日通教主凭六枚定海珠横空出世,威震三界。
如今这珠子落入吾手,即便非他所有,亦是道眷顾。”
后土在一旁稽首笑道:“父神明鉴。
无论此物出身如何,如今既在我们手中,便是截教的根基所在。”
周山哈哈大笑,神色间多了几分精明:“看来你在为父身边久了,也学会了变通。
昨日我下山偶遇羽翼仙,赠了他一枚九转大还丹。
虽不知他是否已被西方教渗透,但此事需有人盯着。
你可愿下界一遭?”
后土略显迟疑:“父神并非女儿不愿去,只是如今那些妖兽在我麾下修炼,进度迟缓,成效不佳。
若此时离营,恐无人指点,乱了阵脚。”
周山沉吟片刻,点头道:“确是个问题。
这样吧,让玄冥去人间走一趟,替你把关即可。”
玄冥领命,周身法力内敛,敛去往日那股子张扬的狂气。
周山目光深邃,沉声道:“此番入世,务必克制心性。
凡遇拿捏不准之局,即刻回撤禀报,切勿逞一时之勇。”
玄冥躬身行礼,神色肃穆:“此前确是我行事鲁莽,今日定当谨守本心,绝不再犯旧辙。”
周山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既已决意,便去吧。
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待玄冥身形消散于虚空,后土方才开口,眉宇间透着几分忧色:“父亲方才言他冲动任性,若此番真惹出弥大祸,恐怕得不偿失。”
“圣贤亦有过失,何况是他?”
周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此下界一行,意在搅动风云,并非要立什么盖世奇功。
况且西方教那边早已摸过底细,即便局势失控,我也有脱身之法。”
后土闻言,若有所思地望向手中那枚古朴珠子。
幽光流转间,隐约透出一股苍茫厚重的轮回气息。
“此珠内蕴轮回大道,莫非与那传中的轮回之地有所关联?”
“具体情形我也难以断定。”
周山眉头微皱,“仅从表象看,这确是无上至宝。
但通教主性格乖张,此刻若去讨教,恐激起其护宝之心,反倒打草惊蛇,不如暂且按兵不动。”
后土默然点头,正欲收回思绪,忽觉眉心一跳。
她神色骤变:“生死簿竟有异动?阴曹地府恐生变故,容我去查探一番。”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遁向幽冥。
刚一踏入酆都边界,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奈何桥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亡魂拥挤不堪,喧嚣声震耳欲聋。
后土心中一惊,喝住一名巡逻鬼卒:“此处怎如此混乱?可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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