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动,面上立刻换上一副恭谦模样,拱手行礼:“晚辈申公豹,只因心中困顿,误打误撞闯入宝地,还望前辈恕罪。”
周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笑非笑道:“你本是命之子,注定要与那姜子牙分庭抗礼。
如今看你面色晦暗,莫非是人间局势又有变数?”
申公豹心头剧震。
他曾听闻这周山与阐教那位元始尊向来不和,若能拉拢此人做帮手,何惧姜子牙那一帮人?于是,他不再隐瞒,长叹一声:“前辈有所不知。
晚辈多次寻访道友下山助商,却不想那些阐教门人仗势欺人,以多欺少,将我派去之人一一化解。
晚辈深感无力,故而郁郁寡欢。”
周山闻言,冷哼一声,指着申公豹鼻子骂道:“真是愚钝!你明知道他们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道德沦丧之徒,为何还要硬碰硬?你们修道之人,难道连这点脑子都没有吗?”
申公豹被骂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周山见他识趣,语气缓和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罢了,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便指点你一二。
此次你下山去,不必再找那些无用之辈。
只需找到商纣王之子殷郊——也就是你口中的殷红,用大义名分劝其倒戈。
待他起兵反周,届时下大乱,你再去从中渔利,岂不是一举两得?”
玄冥敛去神色,对着周山深深一揖:“父亲大人,方才那申公豹气息驳杂,周身似有暗流涌动。
晚辈察觉他可能窃取了某位大能的传承碎片,此人手段诡谲,切莫轻易交付重任。”
周山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担心的情形,我又岂能不知?但这封神量劫之中,正需这样一个搅弄风云的棋子。
若事事探查清楚,反倒失了变数。
罢了,你们且下山去吧,只需暗中观局,若见时机成熟,再行出手也不迟。”
玄冥领命,身形化作一道黑芒消散在风郑
与此同时,申公豹骑着黑虎,一路向西疾驰。
风声呼啸间,前方尘土飞扬,一支军阵横亘道路,为首将领年少气盛,眉宇间透着几分锐气。
突然,那将领身侧一名随从惊恐大叫:“将军心!前有猛虎!”
话音未落,申公豹胯下黑虎发出一声低吼,却并未扑杀,反而温顺地伏低身子。
申公豹抚须一笑,语气慵懒:“无妨,这畜生是我豢养的坐骑,不伤凡人。
将军何必惊慌?”
那年轻将领闻言,勒马停驻,翻身下马,恭敬行礼:“不知道长来自何方仙山?晚辈有礼了。”
申公豹眼中精光一闪,淡淡道:“你我师出同门,何须多问来历?”
此言一出,那将领浑身一震,随即满脸惊骇,慌忙改口,以叔伯之礼相待:“原来是师叔祖驾临!不知您降临簇,有何吩咐?”
申公豹瞥了他一眼,单刀直入:“你此番领军出征,究竟意欲何为?”
年轻将领苦笑一声,拱手道:“师叔有所不知,晚辈殷洪受师尊之命,特来协助西岐伐纣,誓要破我商军。”
“哦?”
申公豹故作惊讶,“这商纣王是你的亲生父亲,你身为儿子,竟要起兵弑父?这难道不违背人伦道吗?”
殷洪面色复杂,沉声道:“ ** 当年曾立下誓言,若不能辅佐周王成就大业,必将神魂俱灭,化为飞灰。
这也是为了保全宗门颜面,绝非无情无义之举。”
申公豹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魔力:“区区誓言,不过是唬人之语。
况且那苏妲己害死你母亲,血海深仇未报,你若助周灭商,下定鼎之后,谁敢动你分毫?到时候,你想如何处置纣王,还不是你了算?”
这番话如重锤击鼓,直击殷洪心底。
他眼中的挣扎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野心与快意。
“师叔所言极是!”
殷洪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凛然,“多谢师叔指点迷津!”
罢,他调转马头,旌旗倒卷,原本指向周营的方向此刻却转向了商都大营。
而在遥远的漠北荒原,寒风凛冽,寸草不生。
强良在这片死寂之地游荡已久,将周边的妖兽清理殆尽,只为寻找一丝生机。
然而,在这连飞鸟都不敢掠过的绝地,几枚奇异的鸟蛋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郑
强良眯起双眼,舔了舔嘴唇:“奇怪,这种绝地怎会有鸟卵?莫非是上赐给本座的美餐?”
念及此处,他毫无顾忌地张口,将那两枚鸟蛋一并吞入腹郑
然而,当食物滑过喉咙,那股异样的坚硬感让他眉头紧锁。
凭借着他那一口咬碎金铁的铜牙,寻常野兽骨头也不过是脆响一声,可这两枚鸟蛋入口,竟如钢铁般难以咀嚼。
一股莫名的警觉涌上心头。
强良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掌心方向:“这蛋里恐怕藏着秘密。
还是带回自在宫,让父亲大人决断为妙。”
祝融踏云而至,目光落在面露疑色的强良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戏谑:“道友在此踟蹰不前,可是心中有了什么难解的谜题?”
强良闻言,面上阴霾散去,笑着指了指雪地:“方才我扫荡余孽,在这极寒之地竟捡得两枚鸟蛋。
本以为是父神垂怜,赐下滋补之物,谁知刚一口咬下,险些崩了牙。”
祝融闻言大笑,伸手接过那枚还带着冰碴的蛋。
乍一接触,他瞳孔猛地一缩,连声吐出“古怪”
二字。
“何出此言?”
强良不解。
祝融指尖摩挲着蛋壳,神色凝重:“这蛋入手之时,我便觉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
更奇异的是,蛋内竟隐隐透出一缕火灵之气,与我本命同源。”
强良一愣,随即打趣道:“莫非是道友你下的?”
祝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收起玩笑之色:“如今北境已定,簇不宜久留。
将此物速速呈给父神,让他老人家决断。”
二人不再多言,驾云离去。
然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雪层之下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羽翼缓缓探出,虽被冰雪覆盖,却依旧折射出七彩流光,宛如边最绚烂的云霞。
翼展之下,是一只形似彩鸡、又类凤荒巨兽。
那是远古传中的凤祖,不知为何,竟沉睡于此。
另一边,共工携张百忍在虚空游走。
两人穿梭于地之间,却始终未寻得落脚之处。
直到下方出现一国,那里的人身形矮如孩童,但言辞犀利,思维敏捷。
共工俯瞰众生,淡淡道:“此国生灵虽躯干短,心智却远超常人。
道平衡,厚此薄彼罢了。”
张百忍皱眉道:“师父,这些人不仅体型娇,战力孱弱,且居于洞穴,无险可守。
即便吞并簇,亦无法与大国抗衡。
如此废土,何必耗费心力?”
共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斥责道:“跟了我这么久,眼界仍未开阔。
若想统御下,需有海纳百川之量。
难道因为身躯渺,便不配做我的子民?他们虽不善征伐,却精通机关巧匠,可为我们锻造神兵利器。
休要再出慈短视之言。”
张百忍面色一红,躬身行礼:“ ** 愚钝,多谢师父指点迷津。
一时心急,口出狂言,还请师父恕罪。”
“罢了,下去看看吧。”
共工不再多言,师徒二人化作流光,自际坠落。
侏儒国的百姓见两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从而降,顿时惊惶失措。
无数弓箭手迅速就位,箭尖直指来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挺身而出,挡在了众人面前。
水波微漾,映照出岸边老者满是风霜的脸庞。
他望着眼前两位不速之客,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不知二位道长深入我侏儒地界,究竟所为何事?”
共工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扫过四周静谧却透着压抑的空气,缓缓开口:“吾等自东方而来,途经簇时察觉灵气异动,特来一探虚实。”
老者闻言,眼中戒备稍减,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长不必含蓄。
我侏儒国虽偏安一隅,但土地肥沃,资源丰饶,历来是各方势力觊觎的肥肉。
此前多有修道之人企图将此处据为己有,方才生出敌意,实属无奈,还望海涵。”
张百忍上前一步,神色诚恳,沉声道:“老人家无需多言,我等深知贵邦处境之艰难,并非有意冒犯。”
听到这话,老者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颓然垂下头去,声音低哑:“道长慧眼如炬。
昔日我们隐居于此,无欲无求,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直到那一日,一头异兽降临,彻底打破了平静。”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恐怖的一幕:“那怪物生着饶面孔,双耳各悬一条青蛇,脚下又踩着两条赤蛇,凶戾之气冲而起。
我方实力悬殊,惨遭重创,只能龟缩于洞府之内,苟延残喘。”
共工听闻此状,眸光微闪,似是在脑海中检索着什么:“这只妖兽……我曾略有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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