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在此结庐而居,好生惬意,哪知我在那无尽轮回中,饱受孤寂折磨,心如死灰。”
镇元大仙抚须大笑,神色却略带凝重:“道友只道我自在,实则如履薄冰。
如今封神量劫已起,阐截二教之争一触即发,我地仙之祖的名头虽响,却也不敢轻易露面,生怕被卷入是非漩危”
红云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如今的我,早已看破因果,不再过问教派之争。
只是不知镇元子在此,所为何事?”
“照料人参果树,守护地胎膜罢了。”
镇元大仙如实相告。
红云眉头微蹙,低声道:“不才此次出世,身无长物,连一件像样的防御法宝都未携带。
这世间凶险,若遇偷袭,恐性命难保。
不知道友手头可有防身之物,可借我一用?”
镇元大仙面露诧异之色,随即笑道:“这怎么可能?你那‘九九散魂葫芦’乃是先灵宝,威力无穷,怎会丢失?”
提起此事,红云不禁面色阴沉,长叹一声:“来话长。
我在轮回深处,突遭冷箭偷袭,那葫芦竟被生生击碎。
细看那箭矢,其上隐隐流转着巫族特有的煞气。
以我推演,出手者绝非寻常大能,极有可能是那位圣人亲自出手。”
镇元大仙闻言,瞳孔微微收缩,沉吟道:“奇怪。
我与那位圣人确有交集,印象中他行事虽狠辣,却也针对元始尊和太上老君居多,为何独独对道友下手,毁你宝物?”
红云苦笑摇头:“机莫测,我也不知其故。
但此事牵扯甚大,恐怕我与那位圣人之间的因果,远未结束。”
见红云神情落寞,镇元大仙心中不忍。
作为相交多年的至交好友,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如玉的玉石,递了过去。
“这是我人参果树根下孕育而成的紫金玉珏,内蕴一丝鸿蒙之力。
你且收下,只要不是圣人亲自降临 ** ,凭此物足以护你周全。”
罢,镇元大仙又转身走向树下,轻轻采摘下一枚成熟的人参果,一并塞入红云手中,温言道:“此果食之可延寿益神,权当一点心意,望道友保重。”
云雾缭绕的仙山深处,正自清修的红云老祖与镇元大仙言谈甚欢,忽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这片禁地。
那青年不过二十上下,衣衫褴褛,背篓里塞着几捆枯柴,手中还攥着根粗绳,显然是一介樵夫。
只是他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神思恍惚间透着股不出的凄惶,仿佛刚从九幽地狱爬回来一般。
红云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一旁的镇元子:“镇兄,这五庄观周遭阵法严密,怎会连个凡人都能误入其中?”
镇元子轻摇折扇,淡然一笑:“道友有所不知。
我建此观,一为修身养性,远离红尘纷扰;二则是广结善缘,若有缘人前来听道,也不至于将其拒之门外。
这凡人虽无仙骨,但既入了簇,便是因果。”
“既是因果,那便由我来送他下山吧。”
红云起身,飘然落至那樵夫面前。
那年轻人并未察觉凭空出现的道人,依旧浑浑噩噩地在原地打转,嘴里喃喃自语,似在梦魇中挣扎。
红云见状,心中暗叹一声,抬手点在其眉心,一股柔和灵力传入其体内,将那迷乱的神智强行唤醒。
“醒醒。”
年轻人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见眼前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道人,顿时吓得跪伏在地,连连磕头:“民张坤,不知这里是仙家福地,冲撞了真仙,万望恕罪!万望恕罪!”
红云目光如炬,扫过对方周身,见他印堂发黑,眼底青黑,显然被噩梦所困。
他温言道:“你不必惊慌。
看你神色惊惧,可是遭遇了何事?若是我能帮衬一二,也不必客气。”
张坤闻言,泪水瞬间涌出,哽咽道:“人今日上山砍柴,忽遇猛虎扑来。
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那虎爪触及肌肤之际,竟无痛楚,反倒一阵旋地转,坠入了一场诡谲梦境。
梦中光怪陆离,尽是些令人毛骨悚然之物。
醒来后头痛欲裂,如今心神不宁,恐是遭了什么邪祟。”
红云微微颔首,心下了然:“那是食梦兽作祟。
此物专噬美梦,反留噩梦于人心底。
罢了,我这有一枚安神符,你回去后化水饮下,便可驱散阴霾,安枕无忧。”
然而,张坤接过符咒,却未露喜色,反而长叹一声,颓然倒地:“道长好意,民心领。
可即便没有噩梦,我也活不久了。
家中老母重病,妻子卧病在床,为了治病,家中积蓄早已掏空。
如今肺疾加重,咳血不止,每日药石无灵,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早登极乐。”
红云闻言,眼中金光一闪,施展眼通细细打量。
只见这青年头顶上方,竟隐隐浮现出一朵祥云,祥云流转,预示着他与大道有着极深的缘分。
然而,在那祥云之中,却藏着一个漆黑的污点,犹如白玉微瑕,预示着修行之路必将荆棘密布,凶险万分。
看着这张年轻却布满绝望的脸庞,红云心中一动。
修仙之人讲究机缘,但这机缘并非只在纵奇才身上,有时一念慈悲,亦可结下善果。
“痴儿。”
红云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尘世已是苦海,何不随我求仙问道?我收你为徒,传授你长生之术,不仅可根治顽疾,更能让你超脱生死,逍遥自在。
你可愿意?”
张坤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呆滞,随即狂喜涌上心头,重重叩首:“ ** 张坤,愿拜师尊为师,永生不忘教诲!”
红云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扶起,转头对镇元子道:“镇兄,这便是我与他的缘分。
今日破例下山一次,还得麻烦你借我一枚人参果,算是给新徒弟的见面礼。”
镇元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想当年多少大能上门求道,都被我以种种理由拒之门外。
没想到你这一趟下山,倒是顺手捡了个宝贝。
也罢,既然你有缘,那枚人参果便赠予他吧。”
镇元大仙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中透着几分玩味:“红云老兄,这人参果树乃是我地界至宝,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头儿方得吃人。
你既知此理,怎还妄图让我以此物作为见面礼?我库中存量本就有限,岂能随意挥霍?”
红云老祖并未恼怒,只是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惜:“非是老朽贪心,而是这孩子身负特殊仙根,却因肉身残缺,终日被病痛折磨,如风中残烛。
唯有借你这长生灵果之力,方能护他周全,免遭夭折之苦。”
听闻此言,镇元大仙眼中的审视之色稍减,随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既然老兄如此诚恳,又牵涉到这般因果,那便送你一株吧。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话音刚落,他抬手示意身旁童子。
童子领命,身形一闪,从枝头心翼翼地摘下一枚色泽如玉、形如婴儿的人参果,双手奉给张坤。
“含在口中细嚼慢咽,可延寿数百年。
至于能否真正与地同寿,还得看友的造化与悟性。”
张坤不敢怠慢,依言吞下。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丹田炸开,迅速游走四肢百骸。
他只觉浑身燥热难当,头顶竟隐隐有热气升腾,甚至冒出了几缕嫩芽般的虚影。
镇元子见状,眼中精光暴涨,忍不住抚掌大笑:“妙哉!妙哉!没想到这娃娃根基如此深厚,竟将顶上三花强行激发。
若是好好培养,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只是……”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红云一眼,“跟着你这位‘倒霉’的老祖混,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太平坦啊。”
红云老祖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镇元子,你这话的就不厚道了。
若不是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今日这果子,你还真未必给得到手!”
……
另一边,云海深处,黑雾缭绕。
申公豹盘膝坐于一块巨石之上,周身气息忽强忽弱,显得极不稳定。
自从吞噬那股诡异黑雾后,他的修为虽有了寸进,隐隐触碰到了准圣的门槛,但胸中那股郁结之气却始终无法排解。
“想当年,我立下宏愿,誓要阻挡封神大业,只有等到姜子牙兵败西岐之时,我的大道方能圆满。”
申公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如今师父通教主闭关不出,徒儿独自面对元始尊那一众护短的 ** ,简直如同以卵击石。”
心烦意乱之下,他索性御风而行,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知不觉间,竟误入了一处名为“自在宫”
的隐秘洞府。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道清越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青衫的道人正倚栏而立,嘴角噙着笑意:“哟,这不是申公豹吗?怎么,不在凡间辅佐纣王建功立业,跑到我这清净地界做什么?”
申公豹定睛一看,正是自在宫主人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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