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鸟立于殿柱之上,金红色的羽翼微微颤动,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尖锐的长鸣。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曳。
周山端坐于莲台之上,双目微阖,闻言眉头轻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放肆!哪来的孽畜,竟敢在贫道面前噪舌,扰乱清净?”
毕方鸟并未因这呵斥而退缩,反而梗着脖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自得:“教主明鉴。
非是臣故意扰您清修,实则是方才心头忽生感应,似乎女娲娘娘发出了紧急召唤。
只是……”
它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娘娘虽为妖族共主,但昔日造人补,功德已深,如今却似有异动。
臣不敢妄自揣测,故鸣叫三声示警。”
周山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哼,捏土造人,功德无量?她以为凭借那点微不足道的善举,就能掩盖当年身陨妖帝的旧账?如今这‘妖族至尊’的名头,不过是因果缠身罢了。
既然她想还因果,那便让她看看,这机之下,究竟是谁了算。”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你去吧,去女娲宫探个虚实。
记住,只看不,一切动向即刻回报于我。
若是她能回头,倒也罢了;若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也不必留情。”
毕方鸟深深一拜,振翅化作一道红光,瞬息间消失在云端,直奔不周山方向而去。
就在毕方离去不久,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共工满脸怒容地闯了进来,周身水气激荡,显然情绪极度不稳定。
“父神!”
共工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请您务必为孩儿等拿个主意!”
周山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看你这一脸横肉紧缩的样子,倒是难得见你如此急牵
吧,何事让你这般坐立难安?”
共工咬了咬牙,沉声道:“当初我们听从您的安排,将辛苦建立的妖国拱手让出,只为顺应命。
可如今我等流落凡间,无寸土之基,无黎民可依,终日漂泊。
而后土那贱婢,竟真的登上鳞之位,享受万世香火!我等拼死拼活打下的江山,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吗?这世间,岂有此理!”
到最后,共工已是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懑与不甘。
周山看着眼前这个暴烈的 **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急躁,是大忌。
后土登位,乃是量劫之一,命中注定,岂是你我能强行扭转的?”
“可是……”
共工还想争辩。
“闭嘴。”
周山淡淡打断,“你以为是我偏心?若非看在你我师徒一场,此刻你早已灰飞烟灭。
我在凡间为你等预留的布局尚未完成,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女娲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正在召集旧部。
鲲鹏、英招他们或许已经到了,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给我按兵不动。”
共工愣了一下,眼中的怒火稍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父神的意思是……我们要再等等?”
“等待时机,如同猎豹捕食,最忌讳的就是过早暴露身形。”
周山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待到我正式出手的那一刻,自然会帮你重建基业,甚至……比从前更加辉煌。
去吧,收敛你的戾气,别让我失望。”
共工虽然心中仍有块垒,但面对这位教主的威严,终究还是叩首称是,转身离去。
只是他那紧锁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昭示着他心中的风暴并未平息。
与此同时,不周山深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女娲端坐在紫霄宫中,面容清冷绝尘,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彩云童子恭敬侍立在一旁,心翼翼地劝慰道:“娘娘,您何必如此消沉?当年您造人补,是为苍生立下不朽功德。
那‘妖族至尊’之名,本是血脉传承,并非他人强赐。
如今那教教主逆而行,搅乱机,若不借此机会敲打一番,只怕日后真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了。”
女娲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一枚古老的玉简,叹息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虽无奈接下这至尊之名,却也不想因此卷入更多的纷争。
此事,容我再想想。”
顿了顿,她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传我的法旨,召鲲鹏、英闸计蒙、毕方、穷奇、开明、陆吾、饕餮八位大妖神,即刻前来议事。”
然而,约定的时辰已过,大殿之外却依旧寂静无声。
彩云童子四处探查一番,回来时面色古怪:“娘娘,八大妖神,竟只来了四位。
鲲鹏、英闸计蒙、开明已到,至于穷奇、毕方、饕餮……据闻他们早已自行离去,不知所踪,似乎是接到了其他势力的召唤,不再理会娘娘这边。”
女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走了么……”
她喃喃自语,“看来,这妖族内部,早已人心离散。
也罢,既来之,则安之。
来人,请剩下的四位神君入殿。”
风声呼啸,卷起漫的落叶,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周山心神微动,指尖轻叩案几,推演机。
卦象显示,西岐紫气东来,势如破竹;而朝歌王气衰微,摇摇欲坠。
他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疑惑:按既定轨迹,本该是瘟部五位正神下界助商,为何此刻阵中并无那等肃杀之气?
须臾间,灵光一闪, ** 大白。
原来通教主早有预料,将那几位瘟部大神封印于深山之中,令其不得妄动。
“既意阻隔,便需另辟蹊径。”
周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那五神不降,封神榜自会向西岐倾斜。
但我偏要在这棋局上落下两枚暗子。”
他轻唤一声:“后土。”
一道虚影浮现,后土上前稽首:“圣人有何吩咐?”
周山目光深邃,似笑非笑:“昔 ** 门下那些妖兽,经过一番 ** ,如今也该检验一下成果了。
去,挑两个根骨最佳、道行最深厚的上来见我。”
后土领命退下。
片刻功夫,四道妖气逼饶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
左侧三兽,气息浑浊却带着几分阴寒。
其一形如飞禽,却拖着条硕大鼠尾,通体漆黑,双目白得渗人,名为絜钩;其二状若黄牛,独眼圆睁,身后蛇尾摆动,乃是蜚;其三单足而立,形似猫头鹰,尾巴却像猪鬃般杂乱,名曰跂踵。
此三者,皆主瘟疫灾祸,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右侧一兽,形态灵巧,羽毛青翠,喙白如雪,双眼亦白,名唤青耕。
虽属凶类,却有一身治愈疫病的神通。
周山上下打量着这四只尚未开化完全的妖兽,摇了摇头:“随我修炼至今,竟还未修得人形大道,可见因果未结,悟性有限。”
话音刚落,他随手折下一根翠竹,轻轻一挥。
只见竹影晃动,四股妖气瞬间收敛,化作三男一女四人形。
除却那只名为青耕的妖兽保持着女子模样外,其余三位皆化为魁梧男子,跪地高呼:“多谢圣人赐形!”
周山神色肃然,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此番下山,直入商营,听候差遣。
切记,你们的任务是牵制阐教门人,扰乱其阵法。
但有一条铁律——不可滥杀无辜百姓。
否则,一旦沾染过多血腥因果,即便我有通手段,也救不了你们挫骨扬灰的下场。”
四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待他们走远,后土面露忧色:“主人,这四人根基尚浅,若真在两军对垒之时不敌阐教高手,岂非砸了咱们的招牌?”
周山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淡然一笑:“劫数难逃,强求不得。
你去盯着点便是,若有阐教之人试图以多欺少,务必出手干预,保他们周全。
毕竟,这是我给姜子牙精心准备的一份‘大礼’,不能中途夭折。”
后土闻言,心中了然,再次稽首而去。
周山独自品茗,神色泰然。
在他看来,这世间万物早已在棋盘之上,西岐诸将的命运,不过是他掌中玩物罢了。
与此同时,两军阵前,旌旗猎猎。
姜子牙负手立于帅帐之前,凝视着前方的迷雾。
忽然,一股浓郁的黑气凭空而生,迅速弥漫开来,遮蔽日。
姜子牙脸色一变,急忙掐指推算,试图看清黑气中的端倪。
而在商纣大营深处,后土已悄然降临。
为了掩人耳目,她施展 ** ,将自己化作一名身高二丈有余的青面獠牙道人,面容狰狞恐怖,散发着令权寒的气息。
刚踏入军营腹地,她便察觉到簇氛围诡异。
原本整齐的行伍之间,隐隐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归降之意,仿佛士兵们的心志已被某种力量侵蚀。
正当她四处张望时,一名守营将领警觉地挡在了面前,厉声喝道:“何方野道,擅闯我军大营?速速报上名来!”
帐外风声猎猎,后土端坐于 ** 之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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