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起身相迎,只是慵懒地开口,语调中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贫道奉教主法旨而来,专为助尔等平定西岐之乱。
既请我来,便该去营中拜见你家主帅,怎的只遣个守门的将在此搭话?”
那守营校尉闻言,只得赔笑道:“道长恕罪,末将这就进去通报元帅。”
片刻后,苏护大步流星走入大帐。
他神色复杂,目光在那道人身上打了个转,心中暗自嘀咕:这来者模样古怪,若是让他看出我暗中投周的打算,岂不是前功尽弃?但他面上不显,依旧维持着冀州侯的威严,冷声道:“既然教主有请,苏某自当恭迎。
不知道长高姓大名,何方神圣,敢入我大商军营?”
后土轻笑一声,并不急着自报家门,而是漫不经心地道:“贫道吕岳,乃东海散修。
听闻西岐那帮人惯用人数优势欺压正道,致使截教同仁折损无数。
两军对垒,生灵涂炭,贫道不忍见这血流成河之景,特来暂止干戈。”
苏护眉头微挑,试探道:“道长口气倒是不。
如今西岐奇人异士如过江之鲫,不知道长有何依仗,敢言此狂语?莫要到时候还没见到姜子牙,反倒先折了面子。”
“哼,”
后土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纵是那姜尚通彻地,在贫道眼中,也不过是些雕虫技罢了。”
苏护心中冷笑,面上却拱手道:“既是如此,道长何不即刻前往阵前叫阵,让世人开开眼界?”
后土摇了摇头,衣袖轻拂:“急不得。
我尚有四位门下 ** 未至。
待他们汇合,人多势众,方能一举震慑西岐。”
话音刚落,帐外忽传来一阵喧哗。
几名亲兵慌忙进账禀报:“侯爷,营门外来了四个……怪人!”
苏护一怔,随即起身迎出。
只见四道身影伫立风中,个个青面獠牙,身高丈二有余,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
他们手中紧握着狰狞法宝,哪像修道之人,分明是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妖怪。
唯独其中一人身姿绰约,手持拂尘,看似道姑模样,倒也勉强算得仙风道骨。
苏护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沉声问道:“四位阁下,到此何干?”
为首的一人瓮声瓮气道:“特来寻师尊。”
四人鱼贯而入,刚踏入宝帐,瞥见高座之上的后土,顿时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 叩见师尊……”
那尊称还未喊出口,便被后土冷冷打断:“慢吞吞的,为何迟到?”
其中名唤絜钩的 ** 连忙磕头谢罪:“ ** 等久居深山,初入凡尘,不识路径,故尔来迟,望师尊恕罪。”
后土眼皮都没抬,手指轻轻一点,一道神念悄然传入四人识海。
她并未言语,但四人却仿佛听到了音灌顶,各自牢记了一个新名字——周信、李奇、朱麟、杨本源。
这是新的身份,也是新的使命。
苏护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怒火中烧。
这四个怪物对自己毫无敬意,反倒对那个神秘女子唯命是从,简直视自己如无物!但他深知此刻不能发作,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硬生生将这股屈辱咽回肚子里。
就在这时,营外战鼓擂动,西岐军队再次前来叫阵。
苏护脸上挤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心中暗喜:这几个不知高地厚的家伙,就让他们先去撞撞南墙吧。
也好借机探探他们的深浅,若真有用,便留着;若是废物,正好顺手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
他转过身,对着后土和那四位“道士”
拱手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导与看戏的意味:“今日西岐又来挑衅,不知哪位道长愿意代帅出征,去会会那姜尚?”
后土指尖轻点,目光落在絜钩身上,声音清冷:“周信,你且去会一会那姜子牙。”
絜钩微微颔首,身形未动,气息已出。
与此同时,西岐大帐内,姜子牙正高声传唤金吒,命其出阵叫战。
两军对垒,杀气冲霄。
金吒立于阵前,口若悬河,极尽挑衅之能事,意在激怒商军主力杀出。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一股浓烈的黑气骤然在 midfield 凝聚,转瞬化作一人。
那人虎背熊腰,面目狰狞如鬼魅,竟无半分坐骑,就这么凭空伫立,宛如一座巍峨铁塔,压迫感扑面而来。
金吒眉头一挑,傲然喝道:“你是哪座仙山的道友?既非敌我阵营,为何要趟这浑水?”
对面的絜钩本是妖兽出身,喉间发出的声音嘶哑晦涩,并不通晓人族繁复的语言,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音节:“吾……名……周信。”
金吒闻言,只当对方是在蔑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咆哮:“好一个无名鼠辈!敢在本太子面前装疯卖傻?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威!”
话音未落,金吒手中宝剑寒光一闪,直取絜钩咽喉。
然而那道人竟未祭出任何法宝,仅凭肉身硬撼。
只听“铛”
的一声脆响,金吒引以为傲的飞剑瞬间崩碎成渣。
金吒心中一惊,本能地撤步后退,却不想絜钩发出一声震咆哮,如猛虎下山般追扑而上,粗壮的大手一把揪住金吒的衣领。
这一摔,势大力沉。
金吒被重重掼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强忍剧痛,试图寻找破绽起身,谁知絜钩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无比的毒气喷涌而出。
金吒猝不及防,吸入那股毒气,只觉得头脑轰然炸裂,四肢百骸酥软无力,连人带甲滚落在尘土之中,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西岐军中大乱。
姜子牙见状,面色骤变,急忙下令收兵。
几名亲卫将领如鬼魅般冲出,拼死将昏迷的金吒抢回营郑
“痛……好痛……”
回到府邸后的金吒,日夜哀嚎不止。
头痛欲裂,三魂七魄摇摇欲坠。
若非姜子牙及时施法,贴上一张归神符压制住心脉,恐怕这位太子早已魂归封神台。
姜子牙站在榻前,脸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道:“此獠绝非善类,浑身妖气森森。
截教之人,多是湿生卵化之妖,若不趁早铲除,必成大患。”
一旁的哪吒听闻此事,冷笑一声,主动请缨:“师叔何必忧心如焚? ** 乃莲花化身,无魂无魄,更不畏毒物侵蚀。
不如让我去会会这妖道,看看他那毒术对我是否有效。”
姜子牙眼前一亮,抚须笑道:“不错!那妖道手段诡异,专攻毒障,你若以莲藕真身前去,正是以其之短击彼之长。
去吧,叫阵!”
哪吒驾起风火轮,双脚踏着烈焰,呼啸着降临两军阵前。
不多时,絜钩奉命现身,面对哪吒的叫骂,他不怒反笑,周身黑气缭绕。
“哪里来的野子,敢辱我家兄长!”
哪吒手持火焰枪,毫不客气地刺了过去。
絜钩不躲不闪,反而伸手扯下上身道袍,露出一身如铁石般坚硬的肌肉。
哪吒的火焰枪刺在他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见物理攻击无效,哪吒眼中凶光一闪,腰间乾坤圈脱手而出,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絜钩的灵盖。
“砰!”
乾坤圈结结实实击中絜钩头部,将他砸得眼冒金星,踉跄后退。
然而,这一击似乎也触动了某种禁忌,絜钩头顶的本命神通失控爆发,一道肉眼难辨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气浪并非普通的风,而是浓郁至极的毒性迷雾,顷刻间笼罩了整个西岐营地。
那些没有莲花护体的普通将士,吸入了这股毒雾,纷纷惨叫倒地,痛苦翻滚。
战场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哀嚎之郑
那道人周身神力暴涨,混绫刚缠上身便被蛮力生生挣断。
他面色铁青,眼中惊怒交加,口中厉喝声如雷霆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絜钩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回想圣人下山前的叮嘱,明明只许对付阐教之徒,怎料这失控的法力竟反噬至普通军士身上。
一旦消息走漏,等待他的定是严惩不贷。
他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中满是惶恐与无助。
中军大帐内,后土正 ** 调息,忽觉帐外黑气翻涌,遮蔽日。
她眉头微蹙,感应到那股熟悉的邪异波动,心中暗道:“不好,怕是絜钩又惹出了乱子。”
她轻叹一声,指尖轻叩案几,“我们本意是为解商周劫数而来,未曾想他竟连无辜百姓都下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般行径迟早要酿成大祸。”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翩然而至。
青耕敛翼立于阶前,神色从容:“师尊莫忧, ** 自能平息此患。”
后土抬眼望去,见其目光清澈坚定,便微微颔首:“若能净化此间瘴气,自当记你一功。”
青耕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青喙白羽的神鸟。
它振翅高飞,直冲两军阵前那片浓稠的黑雾之郑
来到半空,青耕引颈长鸣,声音清越激昂,穿透层层毒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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